“看啥啊，挖啊！”
“哦！”
不过一小会儿，来挖蛤蜊的人又多了起来，这年头的人，都勤劳的很，叶耀东除外。
才不过蹲着掏了一会儿，他就感觉腿有点麻了，就站起来扭扭腰能扭脖子，看看远处的大海。
挖一会儿，稍微表现一下就好了，也不能表现的太勤劳了。
这会儿潮水还正在退，码头附近停了许多的小船只，因为潮水的原因，很多船只都搁浅到了沙滩上，只能等下一次涨潮后，才能回到大海。
现在时间是9点半，今天的潮汐应该是10点半退到底，然后又开始涨，傍晚4点半左右涨满，夜里11点半差不多再次退到底，早上7点左右涨满。
每天都比前一天推迟50分钟左右涨退，叶耀东虽然今天刚重生回来，但是看一眼潮水，他就知道明天几点涨潮退潮。
难怪他大哥二哥要出来看看潮水开船，临近初一，半夜潮水还会退的更下去，初一当天夜里12点潮水是退到底的，他们大概夜里1-2点左右就要出海，那时候潮水一定没涨上来多少。
潮水不够，船也出不去。
第9章 意外收获
叶耀东的视线从船只又转回来，看了一下周围的岩石，上头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淡菜，小小个的海瓜子，还有已经被挖去了肉的海蛎壳。
这里的岩石，日常被人光顾过太多次了，个头稍微大一点的淡菜跟海瓜子早就被挖光了，只有个头极小，大概就小指的指甲盖大小，还生长在岩石上。
这么小的，只有壳，肉估计都还没有鼻屎大，不能吃，但是每次潮水退下去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长大了的。
这会儿就有人拿着工具在石头壁上寻找着，他妈就是其中之一。
他上前看了一眼，他妈一只手拿着水瓢，手腕上还挂了一个小篮子。
水瓢里已经有了一点开出来的小海蛎，小篮子里也有一些个头稍大的海瓜子跟小辣螺。
“娘啊，这密密麻麻的一片眼睛能看瞎掉，你干啥不去挖沙蛤啊。”
叶母边用螺丝刀撬着岩石上面的海蛎壳边说：“家里那么多人挖够了，我挖一点海蛎晚上也能做海蛎煎，家里的孩子们有段时间没吃到了。”
“这都没一丁点，咱家船不是修好了吗？让爹带你们去孤岛上面挖不就好了，现在还是挖沙蛤吧，再过两小时潮水又要满过这一块沙滩了。”
“你说的倒轻松，孤岛上岩石滑溜的很，可不好站立，浪要是打上来的话，一不小心，我就要被卷回海里见妈祖娘娘了。”
“啊哈，不至于，选一个风平浪静退潮的日子去就好了。”
叶母眼皮子一掀，斜眼看他，“那你给我算算几月几号，风平浪静，潮水又能刚巧退的很下去，你爹你哥哥们又正好有空！”
“啊！我哪会算这个？”
海上的风浪哪里是他这等凡人能算出来的！
更何况，他怎么知道他爹他哥哥什么时候有空？
叶母白了他一眼，“不会你就闭嘴，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耽误我干活！”
叶耀东摸摸鼻子，他就这么惹人嫌吗？
“要不，我帮你挖？你去挖沙蛤？”
蹲久了腿酸，来石头壁上挖海蛎倒是可以，反正他又没有密集恐惧症。
“你来？”
“是啊，我来吧，开海蛎，挖海瓜子而已，我在行。”
别的不行，这些他年少时可没少玩，学会的技能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忘却。
叶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到他刚刚在屋里还信誓旦旦的说，分家后要学他大哥二哥变勤快努力……
难道是说真的？
转性了？
“那就让你来，等回去后，你没有给我挖一碗，我捶死你！”
“哎呀，这能挖多少就挖多少，也是看运气的，我怎么敢保证回去前能挖一碗？这海蛎才一丁点大……”
叶母不由分说的就将篮子挂他手腕上，将水瓢跟螺丝刀塞他手里，“找的仔细一点，海蛎要撬一碗，海瓜子也要挖一碗，螺也得给我整一碗出来！”
叶耀东瞪眼，他是会变，还是能咋滴？还要叫他整三碗。
“东子今天没出去玩啊？怎么还到海滩来了？”他大姨也拿着水瓢在石头壁上寻找着，看到他好奇的问道。
“嗯，太热了，不想出去！”
“啊？跟来海滩就不热了吗？这么大太阳呢！”
理由没找好，叶耀东有些尴尬，“啊，是，随便出来看看。”
还是抓紧找吧，不聊天了，挖一会儿等潮水涨上来，正好回家吃午饭。
海蛎也叫做牡蛎，是长在石头壁上的，它其实是一种浮游生物。
卵生型海蛎在繁殖季节，亲体将成熟的精子和卵子排出体外，精子和卵子在海水中受精，经过一段时间的浮游生活之后，附着在其它物体上，固化后就变成了稚贝，然后慢慢长大，把壳撬掉，里面就是海蛎了。
船只在海里停靠久了，船底下也会长出稚贝，一般人都会把船身撑起来，然后把船底的稚贝都撬下来，减轻船体的重量，顺便还能把稚贝用筐装了挑回去开出海蛎来。
这石头壁上的稚贝都太小了，开出来的海蛎也就一丁点屁大，黄绿色的，跟鼻涕好像，大一点的才能看到它肚子上的白色。
“开毛线啊，就这么屁点大，什么时候能才能装满一碗！”叶耀东开了一个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要吃没办法啊，家里那么多张嘴呢，能挖一点是一点，这个不是沙蛤，也不是天天都能出来挖的。”
他大姨应了一句，然后又语重心长的道：“东子啊，你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可不能再整天在游手好闲了，也该找一份正事做，老婆孩子都要你养活呢，你爹娘也不能养你到老啊。”
“我不是正在干活吗？大姨！”
“干活是对，但是你要挣钱，而且你不能只干一天，养家糊口是要常年累月的，你是男人，要有担当，要有责任感……”
滔滔不绝的说教，巴拉巴拉～
叶耀东有些后悔出声了，他要是默不吭声的，估计他大姨也没有跟他说话的欲望。
他又不好呛声回嘴，毕竟是长辈，说的也都是对的，也是为你好，但是没完没了的说着让他也有些头大，还不如去挖沙蛤呢，他怎么不知道他大姨这么能念？
“大姨啊，你在这里慢慢挖，我走出去一点看看。”
正好潮水又退下去了一点，他干脆直接从最远处的石头上找起。
但是，他的运气好像有点好！
刚走到最临近潮水的岩石位置，他就看到前方浅水区的积石堆里有两只小青蟹，顿时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
他迅速的将水瓢跟篮子放到一边，快走几步朝碎石堆走去，两只青蟹还不知危险临近，还用它们的大钳子在那里打架！
叶耀东一手一个，抓住它们背上的壳，小心的把它们分开，免得它们的大脚钩缠在一起断掉。
断了脚的青蟹价值就大打折扣了，当然自己吃就没关系了。
被分开的两只青蟹，还挥舞着大钳子乱舞，这要是被夹一下，可不得了，指甲盖都要直接断裂。
第10章 女人骂街
看了一下他们的腹部，叶耀东眉开眼笑的道：“两只公的，加起来有一斤多，今天收获不错，正好炖了给家里的孩子补补。”
他张望左右，随意的在岩石上找到一根被海水冲刷上来的麻绳。
将两只青蟹麻溜的捆绑了起来，挂在篮子上吊着，喜滋滋的又继续在石头壁上开海蛎，挖海瓜子。
他老娘交代的任务得尽量完成了，不然又得听她罗嗦了，明天潮水退的更下去，倒是可以出来赶海。
越靠近潮水外头的岩石，上面的海瓜子个头就越大，叶耀东撬了几个，看了一眼潮水的位置，干脆直接将裤脚拉到大腿根，打算再往外走一点，外头应该会更多一点。
今天出来淘海的人，大多都冲沙蛤去了，石头壁上反而没有多少人寻找。
这个收获低，而且初一十五大退潮就有人挖，前后就半个月的生长期，长大的比较少，还不如沙蛤挖的多。
叶耀东沿着岩石往外走着，直到水满过他膝盖，他才停了下来，然后难得耐心的在石头壁上慢慢的开海蛎。
这里撬开的海蛎倒是大了一点，岩石上面吸附的辣螺，跟成群生长着的海瓜子，个头也相对大个了一些。
只有淡菜，生长着密密麻麻的一片，但是个头只有小指指甲盖的大小，没办法挖。
大家都在埋头苦干，也没人发现他走的这么出来，他也能清净的挖一会儿。
随着潮水一点一点的退到底后，他也一点点往外挪去，好几十年没有淘海了，他的兴趣也被彻底挑起来了。
这种收获的感觉，让他有点着迷，就是太阳太晒了，忘记戴个草帽出来了。
这时候的他，因为没怎么劳作，面皮子看起来还白净的很，没有海边人的黝黑。
但是长时间在太阳底下暴晒，也让他面色通红，汗如雨下，也就只有下半身泡到海水里，才感觉凉爽了一些。
等潮水十点半彻底退到底后，过了好久又开始缓慢的涨起来，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海水在浪花卷起的时候，一点点从他膝盖往上涨。
涨到大腿根的时候，他才慢慢往前挪去，顺便看了一下水瓢，有1/3满了，还不错，够两碗海蛎煎了，辣螺跟海瓜子也有半篮子。
林秀清蹲了许久也觉得有点累了，看着已经半脸盆满了，就站起来捏捏腰，敲敲背，顺便瞄了二儿子一眼。
小不点一个人坐着玩沙子，兴奋的很，满头满脸都是沙，口水流的胸前都湿了一大片，还一把一把的抓着沙子玩。
倒是乖的很，有的玩也不哭，也不闹，也不找妈妈。
她又张望了一下四周，没看到她男人的身影，眉头一皱，果然不能对这男人抱有期望！
叶母见她站起来，也觉得有些累了，也直起身打算休息一下，结果看了下岩石那边，都没看到叶耀东，一阵恼火，“又死哪里去了？跟我说的好好的海蛎给他挖，转眼人影都没了。”
“娘啊，耀东说的话怎么可以信？这么多年了，你几时看他认真干过活？哪次不是偷奸爽滑，干两下做个假把式，糊弄过去就跑了。”叶二嫂瘪瘪嘴不屑的说道。
叶母恨铁不成钢，“回去让他爹打断他狗腿，整天都这么不着调！”
“有阿嫲在，别想了。”
叶母气竭，好好的一个儿子，居然养成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德行，以后他们不在了，他真的要饿死。
叶大嫂也说道：“娘啊，真的不能让耀东这样一直游手好闲下去，谁能养得了他一辈子？秀清吗？他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啥也不干就靠老婆，他也不嫌臊的慌，”
叶二嫂继续道：“是啊，要秀清一个女人养家糊口得多难！也就秀清脾气好忍得了，换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家里男人这样？”
周围一些挖沙蛤的妇女，也跟着附和，“东子确实太不像话了，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也不是孩子了……”
“是该好好说道说道，不能让他一直这样……”
叶耀东满载而归，刚跟着潮水踏回沙滩上，就听到一群妇女在说他闲话，气得脸都黑了！
这些三姑六婆，就她们事多！
他老婆还没说啥呢，就她们话多！
“说啥呢？我去哪了吗，我不是一直在这里！”
大家都惊讶的转头看向他，还以为他没待一会儿就跑了，没想到还在，说闲话的那些人顿时都有些讪讪。
没想到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了个正着！
但是也有个别的人觉得自己没有说错，反而理直气壮的说道：“东子啊，我们说那些是为你好，男人就应该养家糊口，你一直这样游手好闲，难道还指望你爸妈养你老婆孩子一辈子吗？”
叶耀东冷冷的看着说话的人，“朱华婶子你操心太过了吧？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游手好闲的，我不是正在干活？你是闭着眼睛在说话吗？难怪你家穷！都给你治眼睛了吧！”
反正他混账惯了，直接怼回去就是了！
“胡说八道啥，你眼睛才有毛病，你家才穷，你家都还盖不起房子，分不了家，穷鬼一个，还是好意思说我家穷……”朱华婶子不干了，站起身子，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拿着锅铲指着他嚷嚷。
这下轮到叶母生气了，“指啥指，我儿子轮得着你骂吗，我家穷咋了，我家穷吃你家米了吗？你家不穷，你来淘啥海！”
“这海是你家的吗，还不让人淘了。”
“不是我家的，但是是我们村的，你一个隔壁村的，也好意思说！我儿子好好的勤快的淘海，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的……”
叶耀东刚刚说了一句后就没有说话了，只站着看，这骂人的事情交给他娘比较合适，他一个大男人跟个妇女对骂有些不像样。
反正半个村都是亲戚，他娘骂人在气势上可没输过。
周围人多，她们才争吵了几句就有和事佬出面，让她们一人少说一句，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是几句闲话而已。
有人打圆场，两人相互瞪了一眼，也停了。
朱华婶子觉得再呆下去也没意思，反正潮水都快涨上来了，就直接拎着她的桶回家了。
气氛也和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