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第三枚“仁”之玉璧,不仅是因为“仁”之玉璧攒多了利于另外两相的修行可以更快,同样也因为成儒家武者第三次“仁”的相关历练比较费时间:
要求儒家武者积累完满,成就第三枚“仁”之玉璧后,需开办义塾,也就是开办私塾但不收取分文,为过百蒙童授课满一年时间,辑录《稚子问》百条。
毫无疑问,这是一项比较费时的历练。
相关儒家历练各有玄机,倒不是随着层数增多,便越来越费时。
例如第一方“信”之印章的历练需要为别人守密一年,但第二方“信”之印章的历练就只需要依承诺在邻里离开后代其守门户三日无可失就行。
论时间后者无疑比前者短得多,但却不好说是更加简单。
毕竟,代人守门,便可能面对别人闯门的可能,挡不挡得住是件很难讲的事……
不过回到徐永生眼下情况,第三层“仁”的历练肯定比第一层“礼”和第二层“义”消耗时间。
哪怕第一组“礼”之编钟的历练正好是要求主持一场完整十个以上稚童拜师礼无疏漏,依礼而行。
虽说一个是十人一个是百人,但双方正好连在一起,先给稚童开蒙,再给蒙童授课。
而对徐永生来说,早就有辅助第一层“礼”修炼的紫铜爵,再有三枚“仁”之玉璧,很快便可以修成第一组“礼”之编钟。
主持相关开蒙礼,则可以拜托学宫,预先进行组织安排。
有一说一,上百蒙童也不是那么随便就好找的。
对很多人来说,相较于一年授课时间,凑人头才是大难点。
这样一来,次序也就很明显了。
第三枚“仁”之玉璧后,是第一组“礼”之编钟,最后第二把“义”之古剑。
有学宫帮忙安排,于徐永生而言自然是省了大力气,因此他将自己的安排如实相告。
“先修持第三枚‘仁’之玉璧的话……”罗毅听后,微微点头,当即提笔写了张条子,交给徐永生和林成煊。
“谢过司业。”徐永生看了下,乃是特批从典簿厅调取一种名为襄德玉的宝物供他使用。
入学宫一年,平日里典籍厅书阁中的书看了不少,徐永生现在很多事都有数了。
例如,辅助儒家武者加速积累温养五常之仁的宝物,绝大部分都以玉为名。
辅助修炼第一层“仁”的草青玉,辅助修炼第二层“仁”的瑞年玉,也包括现在辅助第三层“仁”的襄德玉。
而类似银红血之类多半与各种奇金有关的灵物,则是辅助加速积累温养五常之义。
儒家修行相关多年积累下来,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但也同样因为多年消耗,所以很多东西日渐稀少,尤其是民间难得一见。
东都学宫这里倒是有不少积累,是个标准的大户。
有关神秘书册内容,以及三尖两刃刀兵神兵图带来的文武双全战斗力增幅,徐永生尽量保守秘密,而对于自身修为进步速度,他没有跟罗毅、林成煊、王阐他们隐瞒,学宫待遇和资源正是原因之一,同神秘书册的谛听图配合,互相促进,一步快之后好争取步步快。
从学宫得到襄德玉后,徐永生继续专心修炼。
临近年考前,他当面见到新的太学博士燕德。
见面地点干脆就在罗毅办公的房内。
“难得俊杰啊。”燕德笑容满面,先褒奖徐永生一番:“太学里毫无疑问的尖子,只有国子学那边才有少数可相提并论者。”
他转而望向罗毅:“司业,规章宜立不宜废,这个麒麟儿你可一定要留给我们太学,至少一年,不能现在就拔到国子学去!”
他又转头看向徐永生,笑道:“当然,怎么都不会耽搁你修行,私底下咱们破例无妨。”
罗毅手掌摩挲桌上玉镇纸:“燕兄把正反话都说完了,让我还说什么好?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有一言。”
燕德转头看过来:“哦?”
罗毅冲着博士厅林成煊公房的方向点了点:“四门学的林兄教导下,此子可以跳过太学直升国子学。
如今入了燕兄的太学,同是一年时间,燕兄能不能让他索性明年出师毕业,连升国子学都直接免了?”
“燕某自然是要感谢四门学那边林兄先打磨好这块璞玉,不过司业这是在激将?”
燕德笑道:“听你之前提过,他要修第三枚‘仁’之玉璧了,修成之后相关历练就也要一年时间……”
罗毅眨眨眼:“真要是相差不远,明年年初再宽限你几个月又如何?”
听了罗毅的话,燕德笑得颇为豪迈:“就算司业没有此说,燕某也绝不会耽误了这块璞玉,但既然司业有此兴致,那大家一起凑个趣又何妨呢?”
罗毅微笑着连连点头。
罗毅和燕德交谈之际,徐永生立在一旁安静不语,仿佛二人交谈的对象不是他。
二人谈话结束后,从罗毅那边出来,徐永生跟着太学博士燕德前往其公房。
燕德问了徐永生几个问题后,满意点头:“四门学林兄给你打的基础相当好,你这几日继续按照他的教材修行,我接下来会根据你的情况,再比照国子学那边专门给你制定一套方略。”
徐永生应道:“是,博士。”
然后他告辞离开燕德的公房。
燕德看着被徐永生顺手带上的房门,没有挪开视线,面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
“上乘,还是入圣?”
徐永生如往常一般,回到自己的学舍住处。
生活习惯和修行步调如往日一般,不受任何影响。
很快,年考来临。
不过,这项决定不少学生前途的考试,对如今的徐永生而言就是走个过场。
即将步入自己第二个学年的徐永生,参考修为境界,九年制学宫,他大约处在“七年级”甚至“八年级”的位置上……
但对一些老生来说,则是噩梦般的难关。
尤其是往年成绩便不佳的,连续年考不过,便将被退学。
这一点,即便是对各家名门子弟,也卡得非常严格。
“都通过了,还好。”刘德长松一口气。
学宫在武夫三骨堂和儒家三才阁这方面的进度要求是一样的。
一年内,至少要积蓄温养一堂或一阁完满。
只不过武夫三学的学制是六年,允许学生八品就毕业。
刘德在这方面倒无任何忧虑,他去年秋天时,便已经在自己腰椎骨堂里成功养成一面正气盾。
如今也成功练成武夫绝学千钧诀,在方才的年考中得了不错的成绩。
“你练武并非没有天赋,修炼器学传授,专门用于冶炼的武学,也上手很快。”徐永生鼓励刘德。
刘德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别人夸我,我还能厚着脸皮认下,二哥你不管是练武还是锻造,都比我强太多了,只是你读书养浩然气成就更高。”
徐永生言道:“想必你们器学的博士和助教、直讲他们,都告诫过你们,武夫五相五气修行,多少都有些隐患和弊端,需要武者自己细细把握。”
刘德连连点头:“是,我知道,所以才从正气开始着手修炼,虽然讲师也提过,修持正气同样有可能令人偏执顽固的弊端,但相比较之下,乃是五相五气中最不容易走火入魔的一相,而且正气积蓄深厚的话,还可以抑制其他几相可能存在的隐患。”
徐永生颔首:“其实所有事都是有利有弊,越是如此,越要自己善加把握,磨砺心志。
儒家修行不易走火入魔,但代价除了正面战斗力逊色于纯粹武夫,还有远比武夫繁琐的各种历练、典仪,结合起来就可能修为进步速度不如武夫。”
刘德看看自己身上相对收紧,劲装风格的青衣,再看看徐永生一袭潇洒青衿,目光中还是流露出羡慕之色。
这次年考对徐永生来说是走过场,但对部分人来讲重要性仅次于早先入学试。
尤其四年前,盛景六年那次入学的老生来说,这是最后机会,如果能修成七品,那就有从四门学升入太学的机会。
而这往往也意味着,他们的灵性天赋层次非比寻常。
如此的基础上,再加上入太学后,能接触更高深武学与典籍,便可能打开更进一步的向上之路。
这其中也不光是只有出身市井、田间的百姓子弟。
因为父母背景能直接入国子学、太学者有名额限制,所以也有少数权贵子弟先入四门学就读,然后再等升学机会。
但今年东都学宫四门学升太学,唯有徐永生独占鳌头,因为就他一个入学仅一年便臻至七品的四门学新生。
第79章 失态的徐郎君第九更!
突出成绩让徐永生直接越过一众老生成为升学代表。
甚至连新任太学博士燕德面上都像是多了几分光彩。
以至于太学升学典礼上,参加观礼的四门学助教王阐与牧学助教黄选旁观时,王阐禁不住慨叹:
“曹博士糊涂啊,熟了的桃子被燕博士摘走了,她再多等等,这颗好果子就落入自己囊中了。”
能比么,是一回事么,那是能等的么……黄选闻言,皱眉看着出言调侃的王阐。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认同王阐的观点:
曹静如何可以不提,燕德这趟来东都学宫上任,确实是刚来就收获一份大礼。
黄选望着直接站在队伍最前,领着其他人一同敬香的挺拔青年,心中暗道:
上升势头很猛,背景却极简单,和谢家二郎、三娘走得非常近,这样一个年轻人,未来的话……
他目光一转,马上就在大殿外的观礼人群中,看见两个少女。
二女身量都颇高,其中一人正是入读国子学的谢初然,这时正笑嘻嘻观礼。
黄选视线落在旁边另一女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一下,但很快神情恢复如常。
徐永生对自己独领风骚的事情,既无得意之情也不怯场,按照燕德、助教等人告知的仪规,平静完成祭礼。
等博士燕德再宣讲一番后,今日的升学礼就算正式结束。
人群渐渐散开,徐永生迎向谢初然。
谢初然笑道:“老马识途给你带来了。”
她身旁同样高挑的少女则连连摇头:“不管怎么算,都是七品的徐郎君能关照我,我也就是人面稍微熟点。”
徐永生微笑:“鹿姑娘言重了。”
对方名叫鹿婷,和徐永生一样都是去年入学的新生。
不过和他不同的是,鹿婷刚一入学,便是入太学。
对方并非许媛那样的中原名门贵女,而是来自塞外,来自北方草原,乃是向大乾皇朝称臣的白鹿族族长之女,故而依规直接入太学就读。
谢初然去年八月初千秋节大乱时,就是赶着假期和鹿婷一起出学宫,去对方家里做客。
事实上,自幼随父亲谢峦在朔方边塞长大的谢初然,以前就曾经跟鹿婷打过交道。
按照她和鹿婷讲的,二人那时甚至还有些互相看不顺眼。
不过诚如谢今朝、谢初然兄妹当初闲聊时所言,人与人之间固然有一见如故,但很多时候也是随着时间推移不断相处才有更多了解,以至于更加投契或者渐渐疏远。
谢初然同鹿婷一起入读东都学宫,虽然一个在国子学一个在太学,但渐渐也熟悉起来。
谢初然同许媛疏远后,反倒是渐渐跟以前不对付的鹿婷关系越来越亲密。
千秋节后,因为谢初然的关系,徐永生也跟鹿婷渐渐熟悉起来。
三人边走边聊。
徐永生、谢初然忽然心神微动,隐约感觉有人在看向他们。
转头看去,对方已经离开,只远远看见裙角,乃是同为学宫学子的青衿。
但只是个残缺背影,徐永生已经认出对方。
许媛。
“走吧。”谢初然显然也认出对方,但语气平和,同时收回视线。
徐永生同样面色如常。
鹿婷八品境界比他们低,但身为武者修成两张念气弓,等若儒家武者两块“智”之龟甲,洞察、感应同样灵敏,她又在草原长大,对此格外敏锐。
不过在看到徐永生、谢初然收回视线后,鹿婷便不再多言。
当晚,徐永生自己的虚幻谛听,再次飞出,之后带回消息。
这次谛听带回的却是一门儒家绝学,其名为《凿壁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