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王权 第336章

  如果成功,古尔丹会把雷文的领地送给那位姑妈的小儿子。

  南茜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晕,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心跳加速、手指发麻。

  啪嗒一声,书信落在地上。

  用书桌撑住身体,南茜才能抑制住那双不住颤抖的手。

  她没想到,自己夫妇好心收留了古尔丹,他却怀着这种恶毒心思,这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被人背叛的刺痛。

  而真正做主、收留了古尔丹的雷文恐怕更会如此。

  雷文双手挥舞着,语气带着愤怒和不满:“你看到了,看到这该死的古尔丹都做了些什么、又想要做什么了?”

  “这封信,是我两年前拦下来的。”

  “我要杀他,早就可以动手!”

  “但我为什么不去动他,为什么任由他活动在我的领地,难道是我喜欢别人算计我,喜欢别人把我的善良当成愚蠢吗!?”

  咆哮声透过门户传到走廊,让本来想找雷文商议事情的丹妮丝和维斯冬停住了脚步。

  门缝虚掩着,让人看不清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维斯冬也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却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在维斯冬的印象里,雷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雷文如此失态。

  丹妮丝则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门缝中,忽然传来南茜的声音。

  “雷文,我……不是想怀疑你,也不是在逼迫你。”

  “我是你的妻子,我冠上了格里菲斯的姓氏,我属于你!”

  “的确,古尔丹是人渣、是败类、是个不知感恩的混账。”

  “但我毕竟出身于福克斯家族,和古尔丹流着相同的血!”

  “我要怎么去面对一位手上沾染了我家族鲜血的丈夫?”

  “雷文,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也有灵魂!”

  “我必须要问,我也只能问,不然的话,难道你要我之后一生,都带着对爱人的怀疑过活吗?”

  房间中,一片寂静。

  雷文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南茜对自己的爱有多么深沉,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

  她几乎是将的胸膛剖开,将一颗心放在了自己面前。

  南茜口唇微颤:“是不是,你杀了古尔丹?”

  从书桌后起身,雷文走到南茜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

  “没有”

  南茜心头一松,脸上表情数度变化,将头埋在了雷文胸口,用力抱住了他。

  良久。

  在雷文柔和目光的注视中,南茜抬起头来:“……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幸亏这次把事情说开了。”雷文道:“不然的话,在今后余生中,我们恐怕会因为这件事吵上一万次。”

  南茜双手捧着雷文的脸颊:“吵上一万次,那我们就和好一万零一次。”

  天光慢慢暗淡,书房逐渐沉于黑暗。

  “我们也许的确该写信问问我那姑妈,她到底是怎么怀上孩子的。”南茜对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

  “也许不用那么麻烦。”雷文嘴角勾起笑容,手指抚上了南茜后背:“我有一个更直接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道粗豪的声音传来:“男爵大人、男爵大人——”

  南茜立即主动离开了雷文怀抱,雷文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皱着眉头不耐地道:“进来!”

  鬣狗推门而入,看到房间里的情况,也感觉颇为尴尬,低下了头。

  “你是我的侍卫长,又不是街边叫卖的摊贩,咋咋呼呼地做什么?”

  “男爵大人教训得是。”鬣狗这时候也不敢顶嘴,只能委婉地解释:“只是,西蒙他们回来了,我自作主张地觉得大人您一定会感兴趣,所以……”

  “西蒙回来了?!”雷文眼前一亮:“让他立刻过来见我。”

  鬣狗刚要领命退下,雷文又想了想道:“算了,一路赶回来,他们应该也累得不轻,这样,你去西蒙那,把我要的东西拿过来就好。”

  “然后去通知埃里克,明天上午,召集雄鹰军第1、第2军团所有大队指挥官以上的军官,来雄鹰城开会!”

  “最后,通知林克,立即带队回返雄鹰城!”

  ……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上午,雄鹰军大队指挥官以上,共23人,来到了雄鹰城的会议室中。

  这些人都是参与过血腥高地一战的老兵,如今都已经成为了一阶超凡。

  不夸张地说,就算没有士兵,这些人聚在一起,也足以踏平绝大多数的男爵、甚至子爵领地。

  这些军官们依次落座,雷文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到来,这让他们不免开始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猜测,男爵大人可能是想去血腥高地上再练练兵。

  也有人猜测,这是准备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演习训练,毕竟春天到了,在营地里憋了一冬天的士兵们需要出来撒撒欢。

  最离谱的猜测是,男爵大人准备为国效力,带着这2个军团的雄鹰军,开赴帝国东北战场、支援前线。

  毕竟,近来听说帝国在东北边境支应得极为艰难。

  马基克城岌岌可危,帝国的防线甚至已经退到了黑水行省南部,马上就要到银松行省了。

  “咳!”埃里克重重咳了一声,会议室内马上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雷文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西蒙推着一块大木板。

  木板上,是一副全新绘制的陌生地图。

  ……

第296章 剑指艾沃尔

  以埃里克为首,一众军官齐齐起身,以手捶胸,带起一阵整齐的闷响。

  “男爵大人!”

  “都坐吧。”雷文带着西蒙走到会议桌前,指着那张新地图道:“这就是半年来西蒙等人的成果。”

  “诺德行省北方、菲顿诸城邦五个加盟国之一,艾沃尔公国的全局地图。”

  “下面,让西蒙详细讲解一下艾沃尔公国的情况。”

  经过这半年多的风吹日晒,西蒙的皮肤变得黝黑而粗糙。

  即便如此,还是带着几丝童稚之气,那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像牧羊娃多过一位骑士。

  但随着他走到地图桌前,向在场军官们行了个军礼后,严肃的气质便展露出来,说起话来更是掷地有声:

  “艾沃尔公国,属于盆地地形,西临血腥高地,北面、东面、南面都有山脉包围,整体上东南高、西北低,易守难攻。”

  “东西最长跨度430哩,南北最长跨度490哩,总面积大约21万平方哩,即54万平方公里,总人口大约1700万。”

  “该公国,共有18个大区,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郡’。”

  “其首府所在,便是公国中心的‘艾沃尔郡’,名为‘蓝堡’。”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块土地便是艾沃尔郡西南的博兰郡,那里有一座采掘了300年,至今仍在开采的高品位金矿,也是艾沃尔公国的财税重地。”

  “南北两端,为了防备帝国与因萨,分别修筑了一座要塞,南面这座,就被称为‘叹息高墙’,号称不可攻破的堡垒,由公国伯爵‘旺达’,率领两支军团驻扎。”

  西蒙介绍时,手指不断在地图上移动,条理清晰,显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埃里克皱眉凝思。

  男爵大人的每一步行动都深有用意,但这一次,他有些看不懂了。

  艾沃尔公国远在诺德行省北方边境,这时拿出它的地图来究竟是为什么?

  有这样疑惑的不止埃里克一个,但没有雷文允许,他们又不敢互相商讨,只能交换着狐疑的目光。

  雷文暂时也没有让他们说话的想法,点点头示意西蒙入座,随后拍了拍手,马上就有侍从进来,给每位军官呈上了一摞文书。

  拿起自己的那份,雷文却并没有去看,显然已经有所了解:

  “艾沃尔公国,掌握最高权力的,共有三人。”

  “最高一个,当然就是公国元首、艾沃尔八世大公,也就是你们手中第一份文件上的人。”

  “他现年43岁,在13年前,因为前任大公绝嗣、被从分支家族中选中,继承了大公之位。”

  “其人早年间沉迷于艺术,上位后也不曾稍减,艺术家风范十足,被人称为‘香草大公’。”

  在场军官一阵哄笑,在他们眼中,所谓的“艺术家”不过是一群只会吃喝玩乐的浪荡公子,这种人都能够当上国王,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雷文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笑,等到他们笑过后,才继续道:

  “接下来是第二个人,艾沃尔公国首相,加图根。”

  “此人今年53岁,年富力强,精神矍铄,作为前代艾沃尔大公的托孤重臣,已经秉持公国大权近20年。”

  “难得的是,即便大权在握,他也一直对艾沃尔八世恭敬有加,虽然传言说,他对艾沃尔种种举措多有不满,但从行为上看,还是以鞭策、劝谏居多。”

  “你们可以把他当场年轻一点的老戈登。”

  说到这里,雷文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至于第三位,公国元帅昆汀,我就不多介绍了,你们自己看就好。”

  埃里克闻言,将还没看完的第二份文件略过,目光落在了第三张羊皮纸上。

  上面描绘着画像,方脸阔口、虬髯浓密,嘴边还挂着笑容,看起来就是一位极其粗犷、豪迈的贵族。

  可他如今已经有37岁,却仍旧只有二阶,这对一个公国的元帅来说,就有些丢人了。

  而且资料上还说,他本来只是皮尔肖郡的一位骑士继承人。

  因为他的姐姐嫁给了艾沃尔八世,才因为裙带关系被拔擢为公国元帅,代替大公殿下执掌禁卫军团。

  “都看完了吗?”雷文润好了喉咙。

  埃里克第一个点头,其他军官则稍微慢一点。

  他们大多数都是平民甚至农奴出身,本来并不认字,如今虽然在雷文要求下被强制学会了认字,水平却相当一般,很多人都只会看,至于书写——他们倒是能写出自己的名字来。

  所以遇到不认识的单词,免不了交头接耳互相问一下。

  等军官们都放下文件,雷文才道:“最后这个人,虽然在公国中权势一般、但对我们来说,却非常重要。”

  “那就是驻守在叹息高墙的旺达伯爵。”

  “他现年44岁,虽然从未进入过公国中枢,但自身有4阶实力,是艾沃尔公国顶级强者之一。”

  “手下两个铁桦军团,虽然名义上都只是2级军团,但旺达伯爵本人为人刚直,治军也颇为严格,并没有常见的吃空饷情况。”

  “因此,这两支满编的2级军团,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埃里克看了看手上的文件,那上面的旺达伯爵温文尔雅,看起来像是一位学者多过一位骑士。

  再考虑到之前的那位昆汀,这让他不由得感慨,人还真是不能貌相。

  “好了,我要说的,目前就这么多。”

  雷文拍了拍巴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现在,你们已经对艾沃尔公国有了最基础的了解,接下来就到你们说话的时候了。”

  “你们手中最后一份文件,就是叹息高墙的俯瞰图。”

  “今天,我的问题是,如何攻克这座堡垒。”

  军官们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就开始了热烈的讨论——毕竟闲得太久,这种沙盘推演式的议题,也不失为一种锻炼。

  慢慢的,各种思想不断碰撞,各种作战方法也一一被提了出来。

  有人说,可以架起几十架投石机,轮番轰炸城墙,只要有一个缺口就能冲进去。

  但马上有人反驳,叹息高墙这座要塞,城墙均高足有8米,而且每隔30米就有一座床弩,仅靠投石机可并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