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谢昭谢诚兄弟二人商量完毕。
林暮雨从翻译所回来,拎了一点卤菜。
见到谢诚张巧儿,她笑容甜甜,喊了人。
喜宝儿乐宝儿听见声音,从屋子里飞奔出来,扑进了她的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就往她的怀里蹭。
“妈妈!”
喜宝儿撒着娇,抱着她的腿,摇呀摇,“我想你啦!”
“我也是!”
乐宝儿也跟着撒娇,可眼神却忍不住往林暮雨手里头拎着的油纸袋子里瞥。
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呀转。
小嘴巴止不住咽口水,馋的哟!
好吃的!
她喜欢吃!
肚子饿啦!
林暮雨哪儿没能看出来?
她被逗得一乐,伸手将油纸袋打开,捏出两片卤牛肉,一人嘴里塞了一片。
喜宝儿乐宝儿高高兴兴一人找了一个小板凳,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吃起来了。
小谢松这会儿子也摇摇晃晃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林暮雨。
“婶婶,吃,松松要吃。”
那可不是松松要吃么!
林暮雨欢喜怜爱,蹲下身子,捏了捏谢松肉乎乎的小脸蛋。
“好好好,松松吃,婶婶给松松吃肉肉!”
她挑了一小块卤制得软烂容易入口的牛肉,撕了一小块,塞进了谢松的嘴里。
后者喜滋滋的吃了起来。
不远处,谢昭喝了一杯茶,盯着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
啧。
好像某些事可以提上议程了!
…
两日后。
京都电影制片厂。
影棚内一间办公室。
“砰!”
一声巨响猛地传来,吓得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门外李尚飞缩着脑袋站着,手里头抱着一大堆衣裳,愣是不敢进去。
有人忍不住拿着胳膊肘,推了推他,小声道:“李助理,你进去呀!站在门口干啥?”
李尚飞闻言,忍不住冷笑。
“进去找死呐?您想死,可别拉着我!黄导正在气头上,进去触霉头啊?”
那人缩了缩脑袋,不吭声了。
李尚飞这会儿抱着衣服,杵在外头,像是根木头似的。
虽然他嘴硬怼了人,可心里头这会儿直打鼓,吓得掌心都是汗。
哎。
他这工作,就是表面风光内里一坨屎。
瞧着跟在大导演身后,多享福,多有面儿似的。
可黄全安是谁?
大导演!
脾气多臭呐?
遇着事儿,甭管谁对谁错,有没有证据,又或者是和他有没有关系,那都是逮着自己这个最近的先急赤白脸喷一顿!
就算是事后理清楚了他是无辜的,那都没用!
真是越想越令人心酸!
瞧这会儿屋子里头,显然是刚才送进去的一批衣裳不满意,黄全安导演在里头发火呢!
他这会儿正要找人一顿喷解气呢!
可偏偏自己这会儿过来!
哎!
果然。
李尚飞心里头还没嘀咕完,就听见屋子里头黄全安导演猛地拔高了一嗓子。
“李尚飞!滚进来!拿个衣裳这么久,干什么吃的?!”
李尚飞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门,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
果然,屋内一片狼藉。
地上堆满了衣裳,旁边站着几个低着头不吭声的服装造型师,一个个脸色发白,不敢吭声,显然是刚刚被黄全安骂得狗血淋头,彻底蔫儿了。
李尚飞进来的时候,几个人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心下松口气。
害。
这不是有人帮自己挨骂了,他们总算能减轻一点压力了不是?
一时之间,他们都朝着李尚飞投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李尚飞头皮发麻,战战兢兢的朝着黄全安走去。
“黄,黄导,衣裳全都在这里了。”
李尚飞将衣裳递了过去。
黄全安黑着脸,不说话,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扫了一眼放在最上面的那一套服装,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又是这种!”
他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挥,一把将这一沓衣裳打落下地。
“都说过多少遍了?现在是讲究新时代,新潮流!要时髦!要新颖!要夺人眼球,要跳脱出舒适圈,展现出咱们国人不一样的美!”
黄全安霍然站起来,指着众人骂道:“一个个的,拿钱吃干饭,天天就想着怎么糊弄人完事儿,你们自己看看,这些衣裳有一套能看的吗?”
“三套里头就有一套眼熟,到底谁抄谁?还是你们一个个净想着敷衍我,逗老子玩儿呢?!”
不愧是大导演。
骂起人来没一个敢还嘴。
可是几个造型师也是心里头一肚子委屈。
这个环境下,他们所创作出来的造型,都缚手缚脚。
要真的像是国外那样大胆奔放,制定早就抓起来,给他们定一个传播淫秽罪了!
这是红线。
只有在这条规则内,他们才敢小心翼翼的按照黄全安给出的要求创作。
彼此再试探一番,你来我往的,为了不出错,大家伙儿都有意无意的互相靠拢。
这创作出来的衣裳款式可不就大差不差了么?
他们原本还想着,挑挑拣拣,一人拿五套衣裳过来,怎么着也得有一两套满意的。
也算是交差。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黄全安一套都没看上!
他们还硬着头皮杵着挨骂!
第835章 他要怎么收场!
“黄导,您这话说的,我们哪儿敢故意糊弄您呀?”
终于有人没熬住,心里头或许也是有点儿不服气,盯着黄全安杀气腾腾的视线开了口。
“您也知道,咱这可是京都电影制片厂!多少人盯着呢!”
“我们创作可不是随心所欲,那也得遵循红线,遵循咱基本法律法规的!要是出了线,到时候上头怪罪,谁承担?”
那人说完,又伸手推了推一旁站着的同行。
试了试眼色。
一共站着四人,这可都是这个行业的大拿。
说实话。
要是黄全安对他们设计的衣裳都不满意的话,那这全国上下他们可真想不出来究竟还有谁能够满足他的要求了!
“对啊,又不能踩红线,又要您说的大胆热烈,咱几个真是尽力了!”
一人委委屈屈,小声道:“那黄色的衣裳,我可是赶工了两天才做出来的,套裙,明黄色,大方领,够大的了,下面裙子也短,您不信就让她们试一试,这要是再短可就真的没法儿看了!”
“还有那红色的,后背露了那么大一块,您还不满意呐?”
“对,还有弹力袜,这可是最时髦,最好搭配的单品了,您瞧瞧,外头小姑娘们都这样穿!最流行了!”
…
一个个互相有人打气撑腰,一下子腰杆子也硬气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给自个儿辩解。
屋子内,黄全安黑着脸听着,可是却没有出声反驳。
倒不是别的。
而是他心里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人说的对。
可是。
他还是不满意!
那种感觉,让他眼前一亮,一下子抓住眼球的感觉,还是不够!
他没吭声,从口袋里摸了一支烟出来,点燃,吸了两口。
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人影来。
“人到齐了?”
“好,好像到齐…”
李尚飞小声应了一声,又猛地一顿,赶紧摇脑袋,“不不不,还有一个人!谢昭!”
谢昭?
黄全安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