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进来说吗?”
曲青莲道。
她怕魏庆之不愿意,又补充了一句,“我想明白了,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是来送东西的。”
送东西?
魏庆之沉思片刻,侧开身子。
“进来吧。”
他道。
…
新店开张头三天,是生意最好的三天。
这几天里,谢昭更是找了人,买下了京都日报的一个小版面,为自己做了一番宣传。
一时之间,人头涌动,谢诚当即拍了电报回去,让厂里头派人送货过来。
铺子热闹红火,谢昭和谢诚也忙得脚不着地。
这日。
铺子终于招到了不少人,也上手了之后,谢昭终于空闲了下来。
他第一次睡了懒觉。
浑身上下都痛。
推开门,他拿了洗漱用的毛巾和水杯,走到院子里,准备洗完吃早饭再去电器铺瞧瞧,算算账。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魏庆之在等他。
“老师?”
谢昭一下子清醒了。
“你今天没去研究所?事情弄完了吗?”
他问道。
魏庆之摇头。
“马上就要去,这些天你回来得晚,我也碰不到你,干脆今天等一等。”
谢昭回过味儿来。
“发生什么事了?”
他胡乱刷了牙,又摸了一把脸,朝着魏庆之走去。
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他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然而,接下来魏庆之的话叫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疑惑了起来。
“没什么大事。”
魏庆之道:“算起来,是我自己的事,我见了曲青莲,她给了我一样东西。”
他说完,伸手递了过来。
谢昭接过。
一看,发现居然是一只录音笔。
“这是?”
“这是我当年从国外留学带回来的,早些年,送给了她。”
魏庆之面色淡淡,道:“你听了就知道了。”
谢昭狐疑,摁下播放键。
下一秒,一段沙沙的,仿佛隔了一层的对话,在他的耳边响起。
而谢昭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这是孙鸿飞和曲青莲的声音。
至于内容…
他越听越惊讶。
居然是关于当年那份研究的对话,而且,言语里曲青莲显然是带了引诱的意味,一步步将孙鸿飞引导进她的陷阱里。
显然。
当年的曲青莲,虽然冲动上头,跟着孙鸿飞走了,背叛了魏庆之。
但是。
为了自保,也为了能够将孙鸿飞拿捏在自己的手里,她特意用这只录音笔录下了这段对话。
或许当年只是随手一为。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居然成为了最有力的证据。
曲青莲原本是想用这段录音,逼迫孙鸿飞将更多的财产划分给自己。
但是。
那日见了林暮雨,或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许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对话,勾出了她心里最后一点柔软。
钱,真的是万能的吗?
或许吧。
可是更多的,却抵不过她心里日日夜夜的折磨。
她过腻了。
要放过自己了。
所以,这支录音笔,她选择交给魏庆之。
“老师,你希望我怎么做?”
谢昭郑重将录音笔收好,看向魏庆之。
后者站在院子里。
天上风云舒卷,吹起他的长袍和花白的头发。
一点天光乍现,映衬着他苍老的面容。
“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吧。”
他声音颤抖道。
第729章 回家过年
谢昭没有再多说。
他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将录音笔收好,再次抬头时,魏庆之已经转身走出去了。
…
时间飞逝。
腊月二十五。
这日,四合院内。
昨天下了一场雪,院子内压了厚厚的一层,谢昭懒得清理,和谢诚二人一起,将西厢房那边清理出来,放了一张桌子进去。
厨房里,谢诚正在做饭。
辣椒炒肉。
这是买来的土辣椒,放足了肥肉,熬出油,一把大蒜下去,炝锅,顿时一股子浓烈的香味汹涌了出来。
院子里有很多人。
明天就要回石水村了,火车要坐上三天两夜,回到家刚好二十九,赶上大年三十。
田秀芬已经拍了好几次电报过来催了。
平日里那么抠抠搜搜,结果这会儿这么大方,怕是真的等急了。
于是,谢昭早早找好人,又委托了王枫,将电器铺交给他看管。
至于服装铺子,带来女装出乎意料的好销售。
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两辆大东风带来的女装已经销售一空。
于是提前闭店。
而这一次的试水,也让谢昭和谢诚确定了要在京都附近郊区办厂的决心。
女装,电器二手抓。
一定能在京都走出一条好路子!
“吃饭!”
厨房内,最后一道菜做好,谢诚探出头,高喊一声,当下院子里众人哗啦啦探过头来,开始帮忙。
“来来来,这边走,雪都扫了,人摔了没事,千万别把菜撒了!”
“哟呵!炖猪肘子!谢昭,你可下血本啊!一人一个!啧!这小味儿,地道!”
“来来来,上酒!二锅头!千万别浪费这一桌子菜!”
…
十分钟后。
西厢房里,众人将门关上,又放下帘子,隔绝了外头的风雪。
炕被烧热,屋子里暖烘烘的。
一大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
王枫摸了一盒烟出来,递给了谢昭,脸上因为喝了酒,涨红了不少。
他吃了口菜,辣得鼻尖上冒汗,眼神朝着旁边看了一眼,当下,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赶紧站起身,倒了一杯酒,朝着谢昭敬了敬。
“昭哥,这杯我敬你!感谢您带着哥几个发了财,这些天挣了不少,能过个肥年了!感谢您!”
谢昭看了他一眼。
认出来这是王枫带过来的年轻人,这些日子店铺就是他在管。
谢昭有印象。
这人叫沙飞勇,干活儿利索,嘴活络,会来事儿,不少来找事儿的客人都是他解决的。
谢昭笑了笑,明白了王枫的意思。
他倒了酒,接下了沙飞勇的敬酒。
“放心,只要你好好干,以后的机会还有的是。”
沙飞勇一喜,心也落了地。
“谢谢哥!谢谢哥!”
他接连说了两声谢谢,双脸涨得通红,赶紧仰头喝下了酒。
辣得他一抹嘴,又赶紧吃了口菜,这才坐下。
接下来就是一轮划酒拳,敬酒,一群人放开了吃。
最中间的放了一个铜锅,咕嘟嘟的冒着热气儿,羊肉翻滚着,又被夹走,所有人都吃得尽兴。
吃完了饭,众人也懒得收拾,就这么胡乱睡了。
翌日清早,大家睡得横七竖八。
谢昭是第一个醒的。
他起床,洗漱,顺手给大炕里添了一把火。
昨晚上喝得不多,他还算清醒,洗完脸一回头,就发现王枫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