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子最外面的,是一个花瓶,淡淡的蓝色釉质,青花缠枝莲花纹,长瓶颈,十分漂亮。
而在往下面,有包了浆的鼻烟壶,盘子,碗,一些精美的金银制品,下面是一层银元和一些铜钱,上面压着几本书。
谢昭懵了。
这还是自己重生以来,第一次被彻底震撼住。
他盯着谢诚,压低声音道:“这是你从隔壁拿过来的?”
谢诚点头,“嗯。”
“她藏在猪圈里,我次次都瞧见,之前懒得搭理,可是她太欺负人!我也叫她尝尝,啥叫肉痛!”
谢诚盯着谢昭,“很值钱吗?”
谢昭:“…”
如果这个花瓶是真的话,按照上辈子他看见在保利拍卖会上的那一只差不多的看,大概三千万。
谢昭又拿起那些银元看了一下。
又是倒抽一口冷气。
其中一枚是大清双龙币,还有一枚是反射彩光带着高帽子的头像币。
嘶!
这两枚可又是一个三千万呐!
饶是此时此刻的谢昭,也想抽根烟冷静下。
他知道谢诚从隔壁拿了东西,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些!
“怎么了?”
谢诚也跟着愣了一下,“这些玩意儿有问题?”
谢昭摇头,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感过去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老谢家不用说,往上三代,代代赤农,穷得一清二白,别说是这些老古董了,那就是最普通的袁大头银元都拿不出来一枚。
那就只剩下王金花了。
可王金花家里也只是普通农民呀!
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些?
而且,别的不说,就当年破四旧那个架势,她那个猪圈早就被人抄烂了。
怎么还留的下来?
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这是这几年弄来的新鲜货。
王金花和谢友顺?
捯饬古董?
谢昭揉了揉眉心,觉得这是一个谜,当下理不出头绪来,干脆也不去想。
他稍稍冷静了一下,而后对着谢诚道:“大哥,这些东西你可千万要放好,不管谁来问,都说不知道。”
谢诚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我脑子不好使,既然这东西这么重要,那还是你收着吧!”
第77章 第一个成品包!
谢诚将篮子递给了谢昭,“我去洗洗睡了,明儿个还得去送螺蛳。”
他说完,又打开屋子往外走,只是没走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三瘤子今天把处理好的野兔毛拿回来了,你看看能不能用,都堆在厨房墙角根儿了。”
说完关上门,洗漱去了。
谢昭拎着沉甸甸的篮子。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情不自禁低头,看着这一篮子老物件儿。
这可是好几千万!
谢昭瞬间有过拿去卖钱的念头,可是很快又被压了下来。
不是时候。
首先,这一篮子东西来历不明,一旦出手,查到自己头上,指不定连小命都不保。
其次,他也不好出手。
没钱没势,贸然出手古董,不是被坑就是被抢。
他慢慢歇了心思,彻底冷静了下来。
甭管咋样,先藏起来吧。
以后总有机会。
…
翌日。
天色一大早,谢昭起来去了厨房。
田秀芬还没起来。
他走到厨房里头存放红薯的地方,看见了一个大背篓,里头放着满满的野兔皮毛。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心里暗叹这老猎户的手艺就是巧。
要知道,野兔毛被取下来之后并不能直接缝制成包,它上面有大量的油脂和蛋白质,要用特殊的手法处理,将这些东西去除掉,才能够防止它腐烂变臭。
处理皮毛的是三瘤子的师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猎户,早就没法儿上山了。
日子拮据,又是老光棍一个,平日里就靠着三瘤子给点儿钱过日子。
谢昭请他帮着处理皮毛,一张给他五毛钱的工钱。
这会儿第一批处理完毕被送回来,足足三十张。
谢昭将野兔皮毛收拾好,拎到堂屋,一回头就看见田秀芬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眼下挂着两个青色的黑眼圈,疲惫极了,可此时此刻,她的眼睛却晶亮的,透着光,兴奋而自豪。
“二小子,你瞧!妈给你做出来了!”
她手里拎着的,正是那一只吉祥云团纹的包包,是某大牌最老式经典的款。
刺绣的工艺增添了厚重和精致,纯手工的工艺不管是边角还是针脚都处理得堪称完美。
包包设计的是手提款,提手的部分谢昭找了谢友振,用最有韧劲儿的竹子用火烤弯曲,糊上纸浆,最后用同色布料进行覆盖。
质感极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高档贵气。
包身也不是单纯的布。
一层布的话会很绵软,没有质感,田秀芬就想了个法子,和纳鞋底一样,用一些碎布拼接在一起,反反复复刷上浆水,最后盖上一层白色的棉布遮挡,用木板和石头压住,阴干一晚上,这布就硬实了。
因此,别看一个小小的包,里头的名堂可不少。
不然哪儿拖到现在?
谢昭试了试拉链,发现一切顺畅。
点缀的五金扣子和锁边,全都恰到好处,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野兔皮毛了。
谢昭决定亲自操刀。
他把八仙桌搬到了院子里,又找了一张板凳坐着,一只手拿着包,另一只手拿了一张完整的野兔毛,仔仔细细比划了一下,脑海里也在飞速模拟成品图。
最后,他挑选了一个最合适的位置和形状,之后拿起铅笔,在柔软的野兔皮毛上,一点点画出草稿。
…
两个小时后,天色彻底大亮,谢昭也终于完工。
刚刚醒来的谢恬揉了揉眼睛,一出门就瞧见了放在八仙桌上的兔毛包。
她眼睛顿时瞪得溜儿圆!
天呐!
这就是二哥做好的包吗?
可真漂亮呐!
那图案,那兔毛,瞧着可真精贵!
她走过来,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当下咧开嘴直乐。
“二哥!这包真漂亮!毛子也软和!瞧着就贵!你真要拿到县城去卖呐?能卖得出去吗?”
谢昭正在漱口,又顺带洗了把脸,听见谢恬的话,他扭头笑道:“这包我不仅要卖出去,还要卖一百元一个。”
啥?
谢恬惊得差点儿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一百元一个?
那可是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了!
谁舍得买这个?
那再漂亮也不能当饭吃呀!
谢昭见谢恬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他却也不解释。
富贵阶级分层,哪个年代都有,想要从上层人士手里挣钱,那可不能够用让利和便宜来吸引他们了。
他们追求的,是独一无二,是虚荣,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谢诚和谢友振起来时,田秀芬已经做好了早饭。
她煮了满满一锅茶叶鸡蛋,对着谢昭道:“等会儿去的时候给魏老师捎几个!他一个人早上做饭麻烦,你让他别忙活了,就来咱们这里吃一口!”
谢昭点头应了。
他塞了三个鸡蛋,又喝了两大碗红薯粥,吃得肚饱体热。
而这两天隔壁几个村子听说谢老二家收螺蛳,自打元宵节过后,这一天下来收螺蛳的量能有两千多斤。
于是,今天出门的时候变成了三辆板车。
多出来的一辆是谢友振去村子里租借的。
驴子不比牛,原本就是拉货的,这会儿不是农忙送货到县城的日子,驴子放在家里也是闲着,租给谢昭,一天还能有工钱,大家都乐意。
赶车的小伙儿叫毛勇,是村长沾亲带故的一个远亲,塞着进来赶车,一趟给一元钱的工钱。
他有些拘谨,可干活儿麻利老实,手下的活儿也仔细。
谢昭很满意。
三辆板车拉着两千三百多斤的螺蛳出门,轮子在潮湿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折痕,早春雾水带着凉意,伴随着驴子颈项上系着的铃铛,慢慢悠悠朝着湖东县驶去。
谢昭经过魏庆之家门外时,意外发现他也在等自己。
他穿着一件深色长衫,花白了一半的头发被水汽深重的山风吹乱,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见着谢昭来,他这才几步走过来,将一直裹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他。
“知道你没时间,这是我自己手抄特意特意挑选出来的英文单词,你拿着在路上背,我晚上抽检。”
魏庆之道,“你答应我的两个小时课程也别忘了,实在没时间,晚上我就去你家上课,我已经整理出教材,读书这件事得抓紧时间,不要耽搁。”
第78章 幸运裁缝铺和锦绣裁缝铺
谢昭接过干燥的一沓英文单词,心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