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昌武虽然年纪比谢昭大一点,可是瞧着像是个没心机的。
一坐下来,张嘴就将自己的老底倒了个干净。
“我哥让我回去一趟,说是家里有事,我才请假回去的,只说是大事,也不说是什么,导致我忧心忡忡,才出了这样的事…”
他今年清北二年级,比谢昭大两岁。
家就在羊城。
前些天大哥拍电报给他,说是家里出了事,他一定要回来一趟。
电报字数少,没说什么事,荣昌武想着这么着急,指不定什么不好的消息。
于是急急忙忙请了假,赶了最早的火车,准备回羊城了。
然而因为疏忽,导致钱包被人盯上。
钱丢了都没事,他证件和介绍信可都在里头,这要是丢了,麻烦可就大了。
“羊城?”
成刚啃了一口鸡腿,眼睛一亮。
“哈哈!这可不就巧了么?我们也是去羊城!”
荣昌武来了兴趣,拿起一个鸭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几人。
“哎呀!可真巧!那咱们是一路的!到时候去了羊城,我请你们吃饭,你们可千万不要拒绝!”
…
路上遇着新朋友,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日。
早上九点,火车长鸣。
到羊城了。
几人到了羊城,落地告别,荣昌武写了一张地址,告诉谢昭等处理完事情就来找自己。
他帮了自己的忙,到时候请他吃大三元。
大三元酒家,八十年代羊城的著名酒楼饭店。
粤菜极其出名,红烧大群翅,太爷鸡等等。
谢昭听说过。
他道了谢,见荣昌武离开后,脸上笑意才渐渐淡去。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
成刚咂咂嘴,有些感慨,“一路上,就差没把自家家底掏出来了。”
他说着,侧头看了一眼谢昭,小声嘀咕。
“我就说,哪里有学生都和你这样儿的?”
谢昭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不知道真假。
不过那都是后话。
现在暂且不提。
“走吧。”
他大步往前走,阳光滚热烈滚烫的落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八十年代,商机遍地,弯腰就能捡黄金。
羊城。
他,谢昭来了!
…
第645章 候旺
八十年代的羊城,处于开放的前沿,任何势力在这里都能够蛮横生长。
侯旺的势力基本盘在荔湾区沙面街这一块。
这里有着国内第一家中外合资的五星级酒店。
白天鹅宾馆。
投资人是港城霍家,数一数二的富豪。
不过谢昭没入住。
他来这里是做小电器生意,总不能大摇大摆,招人耳目。
众人在一旁找了一家招待所,拿了介绍信和身份证明,这才住下。
街道干净,高楼林立。
商店摩肩接踵,街道上行人如织,白底红字的商店标牌挂在门头上,门口间或有一间小报亭,生活气十足。
也有不少写字楼,基本上都是中外合资的。
谢昭早些年还看过报道,说的是中山五路,新大新公司百货商场成立。
开始国际化的城市果然不假。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成刚问道。
虎子探头瞧来瞧去,咂咂嘴。
“上次我们就是去中山路那边找的人,真是难,花了不少钱,最后还吃了个闷亏!”
他道。
至于何乐杜良麻七三人,这还是第一次来羊城。
一时之间瞪大眼,到处张望,看哪儿都觉着新鲜。
除了谢来生。
他拄着拐杖,仿佛早就见怪不怪。
“白天不是个好时候,晚上再出来。”
他扭头,看着谢昭,“这样,白天你们逛一逛,我去探探路,晚上再搭线。”
成刚扭头看他。
“不要我们一起去?”
谢来生摇头。
“我没别的心思,我找的接头人没啥权,我要是突然带生面孔去,给人吓着,这路就断了,我得提前打招呼,说好了, 再一层层往上报。”
谢来生解释。
“不过,我负责搭线,具体能优惠多少,拿到什么价格,都是看具体的商谈。”
谢来生说着,顿了一下, 看向谢昭。
“你是做生意的,应该明白吧?”
谢昭点头。
“行,你需要什么就和我说,一切就等晚上。”
见谢昭这么说,成刚虎子何乐等人也都纷纷不说话了。
谢来生在路口和他道别。
他走后,谢昭看了一眼时间,带着几人去吃了一顿好的。
粤菜虽然清淡,但是找到好吃的酒店,能够做出食物最原本的味道,又鲜又甜。
吃完饭,下午谢昭让几人自己逛。
他则是去了友谊百货商店,给自家媳妇儿还有大哥爹妈他们挑东西去了。
…
此刻。
上九路某处饭店内。
侯旺正在吃饭。
鲍汁凤爪,牛肉丸,烧鹅等。
都是他最爱的食物。
“事情怎么样了?”
他擦了擦嘴,抬头看向对面站着的陈荣,眯了眯眼。
“扑街!和老子抢地盘!找死!叫他吃吃苦头,长长教训!”
这些年,荣昌文仗着自己手段多,到处抢生意。
前些日子又被抢了一个货口,候旺气得大发雷霆。
陈荣提议,给一点教训,于是找了人,做了局,假装从港城那边有大生意,要和上面的人谈。
这几年,荣昌文和候旺不仅仅发展小电器批发,更是转向和港城那边搭线,做一点别的“批发”生意。
比如一些国外的电视机,电冰箱之类的高级货。
而这么大生意,荣昌文应该会亲自来。
候旺提前通报了以前的公安朋友,为的就是直接抓住荣昌文。
狠狠出个气。
没想到的是,荣昌文没来,他爹亲自来了。
得。
事情闹大了。
就连候旺自己都没想到,他原本只是想找以前的几个公安朋友来吓唬吓唬荣昌文,没想到动静远远比自己想象的大。
来了不少人,规模极大。
一看就是要抓典型。
得。
荣昌文他爸瞧见事情败露,狠狠心,为了不拖累儿子,直接跳海了。
三天了。
尸体昨天刚被捞到。
泡得都肿起来了。
“这事儿怪谁?还不是怪他老子太贪心?胆子又小?”
陈荣道:“居然直接跳海了!又不是咱们杀的!做生意就是这样,他自己露了怯,您不必放在心上。”
候旺摆摆手。
“个人有命,他荣昌文吃了这个亏,以后最好给老子夹起尾巴做人!不然下次死的就是他自己!”
候旺眯了眯眼。
陈荣沉默了一下,旋即压低声音道:“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提醒一下。”
“什么?”
“荣昌文这人,笑面虎,瞧着斯斯文文,实际上心思最深,手段狠戾,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咱们一定得防。”
侯旺神色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