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李哥来了?!咋?进来玩玩呐?”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吓了李宝旺一跳。
他猛地回头,果然,身后两张熟面孔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赌场的看门,麻七和杜良。
二人出现刹那,李宝旺腿肚子都发软了起来。
他脸一白,脑袋里也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当年,自己欠钱的时候,就是被这二人天天追着要账。
家里的东西被他们找人搬光,自己也被揍得满脸是血,牙齿也被揍的掉了两颗。
恐怖的记忆再次浮现。
李宝旺也打了个哆嗦,彻底绝了这个心思。
“咳咳,嘿嘿,咋是你俩呐?”
李宝旺打了个哆嗦。
他像是见了老鼠的猫,掉头就准备跑。
只是杜良和麻七动作更快,一伸手,一把就拽住了李宝旺的颈口的衣裳。
他就这么转了个圈,被提溜着转了回来。
“李哥,最近哪儿混?昨儿个过来还钱,可给我俩吓了一跳!啧啧,大好几千呐!哪里发财,告诉我俩一声,咱一起也好有个伴儿不是?”
杜良盯着李宝旺,眼神像是要吃人,将他脸上恨不得戳两窟窿!
他俩算是和李宝旺最熟悉不过的了。
从他进赌场开始,他俩就盯着他了。
上头发了话。
李宝旺这家伙,家里头有底子,想方设法从他的口袋里把钱掏出来。
两人也是这样做的。
那点儿花花手段,一用上,李宝旺这种赌徒哪儿能抵抗得住?
短短两年,他倾家荡产,也成功欠了一屁股债。
上头和两人打了招呼。
李宝旺最后的价值就是他手里头的那个三进制小院儿。
他祖上当过官,那院子值不少钱,当赌债收回来,拾掇拾掇,卖给那些有钱的,能挣一笔不少的差价。
上头放了话,要是能拿到,一人给二百的好处费。
杜良和麻七哪儿能不上心?
只是眼瞧着事情进展顺利,李宝旺顶多再撑两个月就要熬不住的时候,他居然自个儿上门,揣着钱,把赌债填平了!
嘿!
好几千!
说还就还了?
那天刚好两人不在,没逮住李宝旺,叫他还了钱就走了。
两人心痒了三天,去找李宝旺又没找着,于是干脆在八大胡同这里等着。
两人见过太多赌徒了。
有了钱,哪怕再狠心说不来赌博,都熬不住的。
果然。
这不就来了?
李宝旺面色如土,抖得像是筛糠。
他今天出来,身上揣了一百块,是为了买东西明天去找老婆孩子的。
没想到经过这里犹豫了一会儿,就被两人堵住了!
悔!
后悔啊!
“求求二位,就放过我吧!我哪儿还有什么挣钱的法子?我,我真是连老本都卖了,才找点儿钱把账填平了!”
李宝旺说出来,感觉身上都轻了不少!
他也不怕两人知道了,当下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我那屋子,都给卖了,就卖了那么点钱儿,全都用来填债了,二位大爷,求求你们了,让我走吧,我真是啥也没有了!”
李宝旺要哭。
杜良和麻七却一瞬间瞪了眼,差点儿没跳起来!
“什么?!你卖了房子?”
麻七气得一拽李宝旺的衣裳,将他拎到面前,黑着脸厉声道:“谁准你卖的?妈的!不吭一声就卖,你找死啊?”
说着抡起手就要打。
李宝旺到底还是有点儿小机灵的。
他一下子剧烈挣扎,大喊大叫起来。
“哎哟喂!各位行行好大爷大娘们,可都过来瞧瞧!打人啦!赌场打人啦!我把房子都卖了,债都还了,一个子儿不欠了,他们还打人呐!没有天理,没有王法啦!”
李宝旺边哭边嚎。
当然,报复的心思也是有的。
这一嗓子出来,又响又亮,周围来来往往不少人,也都刚从八大胡同里头出来。
对于赌博这事儿,又爱又恨。
瘾上来,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去赌上一把!
可赌完了,输了,心里头又懊恼生气。
结果一出来,就遇着了有人在喊。
仔细一听。
嘿!
卖了房,还了钱,居然还挨揍?
这好没有道理!
也太欺负人了!
一下子,刚刚从赌场出来的赌徒们齐刷刷围了过来。
将杜良,麻七,还有李宝旺三人哗啦啦围在了中间,一个个撸起袖子,黑着脸,大有一副准备冲上去的架势。
杜良和麻七再怎么强横,这人多打死老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一时之间,高高举起来的拳头卡在了半空中,麻七和杜良两人对视了一眼,可一时半会儿抓着李宝旺的领口还是不肯松手。
“有你们什么事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麻七吼了一声。
周围人也跟着顿了一下。
也是。
赌徒的话,哪儿能信?
不过,人群中也有不少认识李宝旺的人。
他卖了房还钱的事儿, 他们知道的也有几个。
甚至当初为了有个见证,还有人在一旁瞧了全程的。
这下听着麻七的话,就叫人不情不愿了。
“在道上混,怎么不讲道义?人李宝旺把钱还了,我瞧得清清楚楚,一手交钱,一手给欠条,全都抵销了,欠条都撕了!”
那人大声道:“怎么就欠债还钱了?要是按照你们这做法,还开啥赌场?开不起啊?”
这话一出,就很精准踩在所有人的雷点上了。
赌博就是,我可以输在赌桌上,可你要是变着法儿的骗我的钱!
第660章 被盯上
那可不成!
一下子,人群愤怒了起来,哗啦啦的往这边涌。
麻七和杜良互相看了一眼,又气又怒,心疼那到手飞了的四百元钱。
可碍于人多,再加上这事儿要传出去,赌场招牌指定被砸。
当下, 到底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李宝旺的衣裳。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赌了!你俩别找我!不然!不然我可报警了!”
李宝旺哆哆嗦嗦撂下狠话,赶紧拨开人群,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心里也下定主意,起码接下来这段日子,能躲就躲!
杜良脸色阴晴不定。
见人围着,还要他给一个说法,于是挤了个笑脸出来,冲着人群摆摆手。
“瞧瞧!这都是误会!上次还钱的时候麻七不在场,不知道这事儿,也怪我忘了告诉他!”
杜良笑道:“这钱,李宝旺是还清了的!我作证!我俩保证不会再去找他麻烦!”
话都说到这儿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下次可得弄清了!欠债还钱,可不能瞎要账!不然你们这赌场还怎么开?”
“对!人还了钱,欠条都撕了,怎么还追着别人要钱?可不兴这样儿的!”
“再叫我瞧见一次,我可换地儿了!谁敢去你们赌场?”
…
人群叽叽喳喳边说边散。
而杜良和麻七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扭头往回走。
这事儿,得告诉上头一声。
前些日子他们可听说了,上头一直在找买家,也不知道情况咋样了。
…
天宝赌坊。
开在八大胡同里最里头。
一间三进制四合院。
从大门进去,最外头的院子是不开设赌坊的。
这种东西,都是在灰色地带游走,面子上的功夫要做足。
外头就是做小生意的院子,一进来,西厢房那边放着一些老物件,可以在里头抽烟,喝茶。
东厢房就是住人的院子。
正厅里两边放着杂货,香烟,饮料,瓜子儿。
穿过正厅,就是第二间小院了。
从这里开始,里头就完全变了个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