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赵金昌在吗?”
有人轻声喊。
赵金昌?
“他出远门了。”
谢昭应声道:“他下个月回来,你找他下个月再来!”
那人没有顺着谢昭的话头接下去。
他又道:“我这里有一封赵金昌的信,你帮我转交给他。”
说完后,不等谢昭应声儿,木板门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显然是直接将信件塞进来了。
谢昭挑眉。
等他听见声音走到后门的时候,人早就没了声音。
他有些无奈又好笑。
这人,倒是放心自己!
门缝里一封信正安安静静的躺着,白色的信封,俊秀的字体。
谢昭捡起来,正准备放进怀里,可低头一瞧,他愣了一下。
这不是写给赵金昌的信么?
但是…
上面的收件人,却写着自己的名字!
他盯着信封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封口处,是开着的,也没有贴邮票。
似曾相识。
谢昭不再有顾虑,当下将信件打开,拿出里面的纸张来。
这一次的信件是钢笔写的字。
瘦长而笔锋遒劲,显然是个文化人。
里面的内容也简单直白。
“张恒秋不值得信赖,想要站稳脚跟,得背靠大山,下月中央视察,机会绝佳,望你把握。”
背靠大山。
信件的最后,又点了一下谢昭能靠的这个人。
齐振南。
省公安厅厅长。
谢昭当年来江城,接触过的第一个大佬。
谢昭盯着信件看了一会儿,微微眯了眯眼,旋即伸手,一点点将信件纸揉成一团,攥在手里,最后走到厨房扔进灶膛里烧掉了。
齐振南。
谢昭不是没有想过找他。
只是上辈子他对齐振南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这人,亦正亦邪,手里头的腌臜事儿也不少。
早些年一个人登上青云梯,抵达如今这个地位,他做的事儿也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
如果说肖双江是表面善,心里贪的话,那么这齐振南,就是毫不遮掩了。
谢昭是怕。
他怕自己真的去找他,会被牵着鼻子走。
毕竟他的职位,是实权。
权力滔天。
谁能保证自己去泥潭里捕鱼,不陷进去?
谢昭沉思片刻,一个念头闪过。
他走回屋子里,拿起纸笔,写了一封回信,最后找了一个信封装好,又走回常年不开的后门里,将信件塞了进去。
这里是个门槛儿,门的开关刚好在门槛上头。
信塞进去,不会掉到胡同巷子里,而是卡在门缝里。
也就是说。
一般人从外头看不见,只有想通过这个门缝投信进来的人才能够瞧见。
谢昭不放心,甚至自己还去外面看了看,确保万无一失,这才松口气。
找齐振南当靠山这事儿,他得慎之又慎才行。
接下来的这两日,谢昭一直在温习功课,有空就去江大参与一下学术研究,看一看老师最近的进展。
直到两日后,成刚和虎子再次找到谢昭。
这一次,两人狼狈了不少,身上还挂了彩。
第539章 命案,柳梢儿
谢昭正在江大实验室里验算。
听见门外成刚和虎子找自己,他顿了一下,起身就看见脸上豁了一个大口子的成刚。
他眉头皱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成刚示意:“到一边说吧,这里人多。”
虎子也压低声音:“情况有点复杂,万一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谢昭没吭声,跟着两人走到一旁大树底下。
这里人少了不少,而且都距离得极远,确保听不见自己说话了,成刚和虎子两人这才松口气。
“出事儿了。”
成刚道:“事情我们查清楚了,人也找着了,但是这事儿,比咱们想象中的难办多了。”
他面色凝重,看着谢昭,顿了一下,道:“不然,这事儿就算了吧?咱们忍一忍也没事儿,总比丢了命强。”
谢昭没搭腔。
他道:“先说事。”
成刚和虎子当然都知道谢昭的性格。
当下,两人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事无巨细。
实际上。
自从谢昭那天说要去查张恒秋的时候,两人晚上就开始部署了。
第二天,酒醒,两人直接蹲点张恒秋。
果然,一次蹲到。
两人跟着张恒秋,直奔长风区。
一路跟着他到了员工宿舍厂,见他进了一个单元楼里头,足足两小时后才出来。
两人趁着这段时间,换了零钱,开始找人。
第一个找的就是看门老大爷。
小老头儿,没啥心眼,给钱就说。
当听见成刚和虎子是来打听张家的事儿时,看门老大爷一拍大腿,一股脑儿全说了。
“那哪里是张家?他家里的媳妇儿,是张家的!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事情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这里是长风钢铁厂,长风区第一大经济支柱。
厂子里员工六百多人,男男女女混杂在一块儿,这摩擦就少不了。
年轻的男女同志,最容易发生摩擦的就是感情关系。
张家姑娘生的儿子叫做王德秀,十九岁,也就是张恒秋的外甥。
他是王家几代独苗单传,从小那就是在蜜罐子里长大,吃苦?
不存在的。
家里头三代人都哄着。
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基本上就不说一个不字儿。
餐餐大鱼大肉,顿顿都是吃得顶顶好。
十九岁的年纪,一米八,人高马大,在这个年代,着实是扎眼。
他样貌生得好,个子也高大,再加上一家子都在钢铁厂上班,也算是吃公家饭的。
因此骄纵又张扬。
这些年,惹得不少女同志喜欢。
男性本色。
他游走在这些女人之间,快活无比,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
直到去年,厂子里来了个姑娘,叫做柳梢儿。
她人如其名,长的妩媚,又娇又俏,走路的时候那身段,就像是柳树拂过梢头,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小腰肢,小屁股,漂亮得不得了。
这一进厂,立刻就惹了一堆男人的眼。
这叫什么?
这叫肉掉进了苍蝇堆里,惹眼!
王德秀也不例外。
他一眼就相中了柳梢儿。
两人刚好又是一个组的,上下班都能见着。
乖乖。
那叫一个美,一个勾人!
明明就是简单的一举一动,都叫人挪不开眼。
于是,在柳梢儿来的半年后,整个厂子从上到下,所有单身男性都忍不住私下里议论。
甚至一些胆子大的,开始托人问亲。
只是。
不管哪个媒婆上门,亦或者是有男人朝她示好,柳梢儿从来都不回应。
媒婆也都是一一被劝出门。
再问,只说有喜欢的人了。
可她常年在厂子里上班,经常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哪里有对象?
指定是哄人的!
众人猜测,她这是有了喜欢的对象,不好意思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