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手里还有四十万现金。
其中二十万还是这次从杭城拿回来的定金。
谢昭揉了揉眉心,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要是不收购二厂三厂,他的出货量肯定跟不上,到时候挣不到事小,倒过来赔钱事大。
…
周六这日一大早。
谢昭先去江城大学,接了周进深布置的任务。
是一个新的研究项目。
比上次环形爆炸切割还要难。
他照例拿到的是计算核对。
厚厚的一沓数据压在手里,谢昭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
“周老师,你这是把我当劳工用啊!”
周进深面不改色。
“劳工没你好用,脑子也没你聪明,这一次咱们要研发的比较特殊,得把这项技术,用于深海切割管道,项目比水上要难的多,不过咱们都是老团队了,等研发成功,这一次的国家科技进步奖就能拿到手了。”
他说着,顿了一下,又朝着魏庆之看了一眼。
“到时候,你们去京都,也算是有保障。”
谢昭心里一暖。
他道了谢。
又和魏庆之打了招呼,喊道:“老师,您在这里别累着,要是有什么能做得带回家给我,我下午尽量早点回来。”
魏庆之笑着扶了扶眼镜。
“去吧。”
谢昭离开。
周进深面色古怪,颇为吃味。
“魏老,您瞧,我给他派任务,他就埋怨我把他当劳工使,到了您这里,就口口声声怕您累着。”
周进深长叹一口气。
这次是真的心里头有点儿不是滋味了。
“您的运气可真好啊!这么好的学生,您是从哪儿找到的?我怎么找不着?”
魏庆之笑。
他没说话。
是啊。
这样的学生,他是怎么找到的?
或许。
是老天爷终究眷顾了自己一次。
人生漫漫。
他终于,在茫茫黑夜里,看见了一豆烛火。
是希望。
也是救赎。
…
双城区看守所。
谢昭走了张恒秋的关系,终于见到了田高照。
曾经风光无限的三厂厂长,如今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形销骨立。
他原本还诧异谁会来看自己,结果一抬头,对上谢昭的眼,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谢昭?冤家路窄,怎么,被抓进来?还是来看我笑话?”
他冷冷道:“你死了这条心,我还有希望,等我出来,你照样没机会!”
“田厂长,你从哪儿学得,嘴这么硬?”
谢昭拉了一张凳子,坐下,笑眯眯看向他。
“让我猜猜,是不是有人和你说,我准备买你的厂子了?”
谢昭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知不知道,那一批弄坏的机器,我已经让人修好了?至于那些偷机器零件的人,也都抓到了,一共十二个,一个不少。”
“这机器,都是重要资产,一条生产线下来,起码十几万朝上。”
“这破坏重要设备,哪怕是偷窃,都足够判刑十年了。”
谢昭说着,顿了一下,忽然压低了声音,眼睛死死盯着田高照。
“再或者,田厂长觉得,以我如今的手段,打个招呼,上下打点一下,再往重了判,有没有可能?”
“谢昭!你敢!”
田高照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谢昭,目眦欲裂!
“他们都是无辜的!你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他怒吼。
可下一刻,谢昭却也倏地站起身,几步上前,隔着薄薄的一层栅栏,盯着田高照,气势丝毫不输给他,甚至更强上几分。
“无辜?!”
他厉声道:“田厂长也知道无辜?我好心好意接下你的制衣厂,给你曾经的员工补工资,给他们一口饭吃养活自己,你是怎么做的?”
“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才是罪大恶极的凶手!就算他们真的出了事,也全都是你害的!”
田高照一怔。
“你是真心为了你的员工们考虑吗?他们辛辛苦苦跟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因为你的错误,全部搭进去,他们绝大部分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要养活!”
“我瞧他们可怜,准备给他们一口饭吃,可你倒好,亲手打翻了!”
谢昭冷笑。
“我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三厂我不要了。”
他一字一句道:“弱小不是犯错的理由,他们会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谢昭来这里。
以退为进。
田高照无非就是笃定自己要收购三厂,所以才敢有恃无恐,教唆员工,给自己下圈套。
可是,倘若他不收购呢?
谢昭起身欲走。
田高照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可能!
第512章 成交,跟踪!
那人可是告诉自己,谢昭如今从杭城那边跑了大量订单,单单靠一个锦绣制衣厂和一厂压根不可能完成!
所以,收购二厂三厂势在必行!
他这才使出了这招!
不收购?
他谢昭要怎么完成那些订单?!
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凝滞了下来。
此时此刻,这是一场博弈。
田高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大步朝着门外离开的谢昭。
而谢昭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似乎丝毫没有谈判的念头。
气氛焦灼。
而当谢昭拧下门把手,即将离开时,屋子内,田高照终于泄了气,下意识高声喊道:“等等!”
谢昭停下步子。
嘴角抿起。
可再次回头时,眼里已经趋于平静。
“怎么,田厂长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田高照懊恼的狠狠攥紧拳头,可下一刻,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
他一个人就算了。
可他的身后,站着的是跟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兄弟。
他不敢赌。
“谢昭,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这三厂,你是非收不可。”
他在加重自己最后的砝码。
“你跑到了那么多订单,单单靠一厂和锦绣制衣厂怎么可能完成?没有二厂三厂,你订单完成不了,还要赔钱,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我收下这批工人这么简单了。”
田高照声音沙哑道。
谢昭面色平静。
他返身走了几步,盯着田高照,道:“是吗?是你背后的那个人和你说的吗?”
他笑了笑,坐回位置上。
“我的确是从杭城跑了不少订单,可是,江城这么大的地方,难道只有一个三厂?”
“零零散散的小型制衣厂,订单分发下去,能够分担一部分,再往后说,各个地级市里头,都有自己的国营制衣厂,我这些订单吃不下,他们还吃不下?无非就是让出一部分利润罢了,赔钱?”
“绝无可能!”
谢昭冷笑一声。
“田厂长,想要靠这个拿捏我,你未免天真了些。”
田高照愕然瞪大眼。
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抽离了。
谢昭说的没错。
想要单单靠一个三厂来卡住谢昭的命脉,自己未免太天真了些。
不过都是自己的一点不甘心罢了。
总想着,最后一搏。
他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为自己搏一条出路而已。
“说吧,你想要什么?”
田高照声音沙哑问道,“这一切不关他们的事,都是我指使的,债多不压身,你和张恒秋所长说一声,一切都算到我的头上吧,我认了。”
谢昭神色也终于稍稍缓和了不少。
这人虽然心狠手辣,可好歹还算是讲义气。
也难怪三厂的工人们那么拥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