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店员摆摆手,冲着两人喊道:“是锦绣女装的车子!这些天,他们铺子里头的衣裳可没少卖,听说在省城畅销得不得了,订单都爆满了!”
她说完,叹了口气,摆弄了一下挂在墙上的衣裳。
“咱们马上就要下岗了,这铺子,开不久啦!”
黄雨薇脸色苍白。
刘玲青也顿了顿,伸手悄悄拉了拉她的胳膊。
“雨薇,你别听她们乱讲,讲不定是被赶回来呢!”
黄雨薇没吭声。
刘玲青倒也爽快,一扒拉着黄雨薇就朝着外面走去。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跑到春水街。
果然看见大东风停了下来。
而此刻,锦绣女装铺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就连街道办主任黄主任都听见风声赶来了。
仔细一瞧,工商局,派出所,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单位,都派了人来。
黄雨薇越看心里越震惊。
“快快快!放鞭炮!”
黄主任招呼着手下的人点燃鞭炮。
噼里啪啦一阵响,谢昭和林暮雨赶紧捂住雨宝儿乐宝儿的耳朵,等声音停了,两人这才下车。
谢昭先下,把孩子接过去,递给谢诚,而后又拉着林暮雨的手,牵她下来。
周围都在看,甚至还有人鼓起掌。
林暮雨脸颊微红,掌心沁出一层汗。
“媳妇儿?”
谢昭喊她,笑眯眯道:“来,我牵你下来,别怕。”
林暮雨将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里。
温暖而厚实。
一如当初的那样。
她被他半牵半抱着下了车。
而后谢诚虎子等人全都下来了。
订单销售完,那和打胜仗是一样的,虎子和成刚认识的人又多,一下车就开始吹起来。
“啧!你们是不知道,这次展销会,咱们可真是出大风头了!”
虎子往台阶上一蹲,往嘴里塞了一支烟,开始大吹特吹起来。
成刚说得比他还离奇。
从一开始的天崩开局,说到谢昭一步步破局,再到后来啪啪打脸三厂。
啧!
那真是比说书都精彩!
齐根寿和张水仙两人也来了,听说自家闺女怀孕还往外跑,担心的不行。
结果见张巧儿出去一趟见了世面,整个人容光焕发,说话都不怯场了,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自家闺女终于长大了呀!
看铺子的是三瘤子。
他听见声儿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被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他踮起脚,费劲儿喊道:“让让!让让!”
愣是挤了个通道,将谢昭和林暮雨等人接了进来。
一进来,倒水,拿点心,见谢昭刚歇了口气,他就要拿账本给谢昭看。
“哎哎哎!等会儿等会儿!”
谢昭苦笑:“我这才刚回来!明天再看!”
“好吧。”
三瘤子站在一旁,虽然腿脚没恢复好,但是走路已经不受影响了,只是不能用力,还有些一瘸一拐。
他将这几天厂子里的情况和铺子里的销售情况全都说了一遍。
还想再说,黄主任和工商局还有派出所的刘志等人都来了。
几人道贺,还拎了水果,官腔打了一通,谢昭实在是累了,承诺过段时间再去找他们喝茶,这才打发人走。
天色擦黑,铺子里终于冷清下来。
谢诚谢昭歇息完毕,又将钱放在店铺里间,谢昭提前买的保险柜里头。
而后决定连夜赶回石水村。
不为别的。
好像喧闹城市呆久了,总想第一时间回到家乡。
我心归处是吾乡,月永远是故乡明。
谢诚和谢昭的自行车都在锦绣裁缝铺子那边放着,两人给自行车打了气,骑上二八大杠,带上各自媳妇儿。
张巧儿和林暮雨坐在后座上,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用绳子捆在了胸口上。
“媳妇儿,坐好咯!”
谢昭朗声笑道:“咱们回家去!”
“哒哒~”
身后喜宝儿挥挥小手,夕阳下,一大一小笑得灿烂。
“走!”
他踩下自行车,朝着石水村驶去。
身后谢诚也赶紧跟上。
倒不是别的。
乐宝儿扒拉在自己后背上,见谢诚骑远了,气得吱哇叫唤。
“哒哒!咿呀~”
走呀走呀!
追上他~
“抓紧了巧妹,我们也出发!”
夕阳西下。
橘色光辉洒落,两辆自行车越行越远,笑声不断。
…
石水村。
天色黑了下来,谢友振扛着锄头,正从地里回来。
他刚刚给自家水稻田里放干了水,这段时间太阳好,天气热,早稻已经能割了。
他的皮肤黝黑,小腿上都是虬结的肌肉和凸的青筋,后背不知不觉也被生活压弯了。
头发花白了一半,曾经也算是俊朗的样貌,被阳光和风雨摧残得平庸。
可仔细看去,还是能够瞧见和同龄人的区别来。
他总是更好看一些的。
村庄宁静,蝉鸣阵阵。
他心里正盘算着自家那几亩稻田什么时候割,结果就听见迎面有人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谢老二!谢老二!还慢吞吞呐?!”
是同辈的老张头。
他冲着自己喊,“你俩儿子回来啦!从大城市回来啦!还不赶紧回家去?!”
回来了?!
谢友振一顿。
“真的?”
他急匆匆往家赶,“不是说明天才结束,后天回来吗?”
“真的!已经到院子里了,你媳妇儿鸡都杀了两只了!赶紧回去吧,别耽搁了!”
谢友振闻言,赶紧往家赶。
杀鸡?!
哎哟!
这婆娘!
可真舍得!
急急忙忙赶回家,就见院子里田秀芬果然正在举刀杀鸡。
旁边放了开水的盆子里,已经有两只等着拔毛的了。
他心疼得不行,赶紧小跑过去,“怎么还真杀鸡了?杀两只还不够?够了够了!得留着下蛋!”
田秀芬气得推开他,瞪他一眼。
“下蛋?你养只下蛋公鸡给我瞧瞧!”
第320章 成果,销售衣裳369300元!
谢友振顿时不吭声了。
他还是有些心疼,就听见田秀芬道:“老大媳妇儿肚子里揣着的不是你老谢家的种?老二媳妇儿不吃饱,喜宝儿乐宝儿吃啥,喝啥?吃几只公鸡你还心疼起来了!”
田秀芬往日里也省。
可是这么些天没见,她想得不行。
再加上张巧儿肚子里怀孕,林暮雨还要喂奶哺乳,出去这些天,累得瘦了一圈,没吃的没喝了,娃肯定也跟着挨饿。
她哪儿能不心疼?
她宁愿省着抠着自己的,也不能从孩子们身上省啊!
听见田秀芬的话,谢友振顿时不吭声了。
的确是这个理儿。
“再说了,公鸡能干啥?留一只配种,其余的净知道吃粮食扯着嗓子嚎!现在不杀留过年?”
田秀芬说完,手起刀落,一只公鸡又噶了。
谢友振这会儿也不心疼了。
他麻溜把锄头一放,端起盆朝着院墙根儿走。
“我去拔毛!”
谢恬坐在屋檐下,一只腿分别抱着喜宝儿乐宝儿,瞧着心疼又想的紧,这个亲亲,那个亲亲,逗她们玩儿。
“叫小姑!小姑!”
两娃眨眨眼,咿咿呀呀,凑过去啃谢恬圆润起来的脸,糊得她一脸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