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驾到 第468章

  啊呀,难道说这位美貌山主甚至于对吾一见钟情?

  开明美滋滋。

  不过女山神还是算了。

  某位个子不到一米六,虎牙豹尾叫起来还刺耳的,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西王母,已经在开明和陆吾心里面留下了无比浓郁的心理阴影,哪怕触及女山神这三个字都会瞬间头皮发麻。

  当然,开明觉得自己还是愿意见见大姐头的。

  虽然因为狂喜之下,心里面涌现出无数的胡思乱想,可开明的脑子还是在的,他疑惑不解,道:“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那位山主看着开明,微笑道:“因为你的脸。”

  开明愣住。

  然后嘴角勾起,压下,根本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峨眉山山主道:“因为有一位先生告诉我们,你一定会回蜀川求援,他给了我们画像,让我们见到你这一张脸的时候,不计代价,无论缘由,拼尽全力帮你一次。”

  “这是他帮了我们三次,和我们赌了三场皆胜。”

  “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个。”

  开明愣住。

  微微皱眉,竟然能够预判到他和周衍的行动,是白泽?还是共工一脉,抑或者说,史——?

  开明问:“他是谁?”

  峨眉山山主双手叠放身前,看着眼前青袍,颓废的男人,微微笑了笑,回答道:“他就知道你会这样问,他也让我们告诉你一句话。”

  峨眉山山主嗓音温和下来。

  “可还记得,南阳诸葛庐吗?”

  开明脸上的笑容只在一瞬间。

  彻底凝固了。

第450章 烈烈之火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住所,只在一瞬间,让开明的身躯都僵了下,他张开口,想要说话,但是觉得嗓子有些堵塞,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点点的声音。

  “是,诸葛……”

  峨眉山山主道:“五百年前,先生曾帮我们很多,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们帮你一次……”她手掌多出了一枚棋子,黑色的棋子,以岩石雕刻而成,圆润光滑。

  手指一动,那枚棋子被弹飞在空中,仿佛时间变得缓慢了,开明的眼底就只有这个棋子,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剥离了出去,没有颜色,没有声音。

  他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年和那小子住在南阳的时候,好像是一次午后,睡着了醒过来,之前下棋,一直都是他在碾压那小子,那一天是那臭小子第一次赢过他。

  那时候他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脸颊,一只手拿着蒲扇,淡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面倾泻下来,流淌在屋子里面,暖洋洋的,他眸子清淡,草木的香气在屋子里流动,让人困倦。

  那个少年郎拿起棋子,思考许久之后,拈着棋子落在棋盘上,袖口宽大,缓缓晃动,落子的时候,棋盘上的纵横线就好像化作了时间,跨越五百年的时间。

  落子。

  当——

  棋子在恍惚的记忆里面落在棋盘上,而在这个时候,开明下意识伸出手,下意识捞住了那一枚棋子,怔怔失神,然后峨眉山山主走过前去,伸出手按在了开明的肩膀上。

  “峨眉山山主戚映雪,应约而来。”

  “老师。”

  九老洞司辰踏前按在他的肩膀上:

  “九老洞司辰官龙展,应召而来。”

  一位位的山神都从大殿前走出来,手掌在开明肩膀上拍了一下,念诵自己的名号,然后跨越他,走向五百年前的约定,而开明则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境,没有动作,只是握住这一枚棋子。

  一个个山神走出去了,前面就被空出来。

  他看到在整个蜀地地祇最核心的地方,在峨眉山山主坐的主位后面,其实是挂着一幅画的,画卷已经有些泛起黄了,上面是一个清朗少年人,羽扇纶巾,微笑看着他。

  开明张了张口,作为神灵的记忆力实在是太好了,很多想要忘记的东西,其实都是被压制住,而在某个时候,就好像是一场连绵的阴雨一样落下来,那些记忆涌动着起来。

  ‘在下琅琊诸葛氏,今年五岁,愿意拜在先生门下!’

  ‘开明,是什么意思?’

  ‘呵,开即打开,明即明亮,便是千年暗室,一灯即明,也是启发的意思,就是说,打开你这个闭塞的小脑壳儿,让里面充满明亮……’

  ‘孔,为甚是,极其;那么,亮的字就是孔明了。’

  ‘极其光明贤明!’

  开明张了张口,觉得心脏有控制不住的刺痛,他下意识伸出手按在了胸口的地方,以为自己受伤了,可是他并没有受伤,只是心口发闷发痛,下意识揪住了心口地方的衣裳。

  昆仑的三神之一朝着前面,脚步踉跄,弯下腰去,双手按住膝盖,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已经泪流满面。

  泪水模糊了眼睛,洞彻三界的法眼看不清前面的画像少年,只是记得好久好久之前,那个少年的背影,看到他转过头来,笑着对他说——

  “嘿,老师——”

  “我一定会来帮你的哦。”

  “哪怕我死之后,也会来帮助你。”

  开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落下泪来。

  继诸葛武侯五百年前遗留的约定。

  蜀地山神三百七十一,大小地祇土地七千二百四十三。

  全员参战。

  自整个蜀川大地四方,朝着灌江口开始汇聚,整个蜀地的地祇一脉,也都将自身的灵材也运送过来,没有丝毫的迟疑。

  信,是这大地上最为难得的品质。

  承君一诺,当然未必信守。

  能够在生前遵循着约定,已经可以算是信人了,而如果和一个人的约定,能够在死后都坚守下去的话,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承君一诺,守此一生。

  可若此君是诸葛孔明呢?

  山神脚步让地面震颤,土地化作黄色的地脉之光流转在四方,将消息传递到了这一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他们打开了尘封的匣子,取出战袍,铁甲。

  将铁甲穿在身上,披着泛黄的战袍。

  再度提起了当年盟约的剑器。

  于是跨越数百年后,已经燃尽了的,化作了熄灭的近乎没有温度的,最后的余烬,那大汉残留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了。

  以此烈火,化作最后一击!

  蜀川·人族·诸葛武侯——

  参战。

  ……

  周衍已来到了成都城附近。

  驾驭白泽书感知到的,青冥坊市的气息就在这里了,这一股气机虽然微弱,可周衍对这味道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解了,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和这个大势力产生一次大冲突。

  差一点被当成菜人给杀了。

  这一股势力的味道,周衍隔着八百里都闻得到,化成灰烬了都要刨出来做了花肥,只是没想到,在和白泽有因果的地方,竟然存在青冥坊市的气机。

  难不成,这青冥坊市背后的存在,和白泽有关联?

  周衍一边想着一边走,可是才进去没有多久,就微微凝滞,看到了众人在看城墙告示,过去一看,眼角扯了扯,发现这个告示竟然也在寻找【周衍】。

  周围的人啧啧称奇。

  “是谢家的大小姐,谢寻霜下的寻人告示,这周衍,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用千金悬赏其消息,一定要将此人请过来。”

  “啧啧啧,难道说,是谢大小姐的梦中人?”

  “这个可不能够乱说,这谢家据传可是谢安之后,虽然说两晋之后,稍有没落,不能够和鼎盛期相提并论,但是在这成都,那也是大族。”

  “谁说不是呢,要不然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周衍微微皱眉。

  “谢家的大小姐……奇怪,我从没有来过成都,怎么会寻找我?难道说是重名?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不过现在多事之秋,只有三天不到的时间了。”

  “最好将白泽书修复,然后能运用烛龙之力,才有可能拖住灌江口,水族那边也在找我,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了。”

  周衍从人群中走出去,变化了样貌。

  比起他正常的年纪大了三岁,眉宇之间多出了两分锐气。

  还有一缕傲气。

  这是借助金天王牢金残留的断剑,模仿出了这位西岳之主的气质,因为有具体的模仿对象,这其中气质倒也是拿捏得非常的到位。

  暗自勾勒白泽书之灵韵,借助此宝,前去寻找白泽因果。

  只是没有想到,这白泽因果所在之地方,竟然是一座茶楼,周衍站在茶馆前,微微抬眸,一双墨瞳内部,隐隐散开金芒,看到了白泽气息之外,还有些驳杂之气。

  “……青冥坊市。”

  “这妖族的气息,和白泽之气,混在了一起。”

  “有意思。”

  周衍进了茶楼,缓步往第二楼走去,二楼中间有个高台,有人在上面说书唱戏,一侧靠着窗户的地方,是一名看着活泼美丽的少女,正在手掌托着下巴,唉声叹气。

  旁边则还有侍女安慰着。

  “哎呀,大小姐,没关系的,成都人来来去去,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个什么周衍,也很正常啦。”

  “只要那位先生没有胡说。”

  “咱们慢慢来,慢慢找,总是可以找到的。”

  周衍意识到,这个小姑娘就是那位谢寻霜,坐在不远处,睁眼去看,看到她的手中果然是带着一缕玉色流光,是白泽之力,只有靠近了才能感知到。

  周衍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一次如此顺利就找到了正主。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处理一些麻烦。

  道士的眼睛转开,这台子上说书的先生,正在讲述成都最著名的诸葛武侯故事,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七擒孟获的雏形,这先生讲得绘声绘色,很见功底。

  可讲完了,旁边一桌子的客人却拍,大声喝骂道:

  “这都是些什么老掉牙的故事,今天说,明天说,也不知道是说了多少遍,听得耳朵都生出茧了,让人想睡觉,滚下去!”

  那说书人讷讷,那粗豪汉子一喝酒发疯,不远处一个书生笑了笑,道:“既然这位觉得诸葛武侯的故事没有意思,那不如听听小生讲一个故事?”

  “恰好,我最近游历四方,倒是听过一个小故事。”

  “颇有些趣味。”

  那粗豪汉子瞥他一眼,道:“那你说吧。”

  书生微笑了下,眸子飞快掠过了不远处的谢寻霜,后者正在忧伤怀念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先生,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目光接触,书生就讲述了一个故事。

  说这故事,其实不远不近,是玄宗皇帝后期的事情了。

  寒门士子柳明远屡试不第,又遭权贵子弟羞辱,心灰意冷之际,在长安城外的老庙偶遇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使者。使者称可助他平步青云,只需柳明远诚心向禄。

  每日以香火祭拜案上的三足金蟾摆件。

  柳明远本来就山穷水尽,当然没什么选择,可照做后,竟真时来运转,先是在乡贡中拔得头筹,后又得吏部官员举荐,授了京郊县尉一职。

  初尝权味的柳明远贪心渐起,向使者乞求更高官职。使者提出进阶之法,说让他利用县尉职权,搜刮乡民钱财贿赂上司,以此换取晋升资本,并称——

  权越大,禄越厚。

  若无得财来,何来得权,若无得权势来,又何来得禄?

  柳明远就不顾百姓疾苦,横征暴敛,很快升任长官。

  他愈发依赖金蟾,甚至将其供奉于内室,每日三拜。

  一日,他向使者索要御史大夫之位,使者微笑应允,随即金蟾眼中射出金光,柳明远当真见到如此美景,他身着紫袍,位列三公,接受百官朝拜,却突然被揭发贪腐罪行,皇帝下旨抄家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