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神灵,和最初的巫祝,就是这样诞生联系的。
周衍心底稍稍有些秘密暴露的情绪涟漪,李知微眸子打量着他,忽而伸出手指,抵住周衍嘴唇,微微笑道:“不要说,不用解释。”
“我只是觉得,梦里的你,看上去很好,就画下来了。”
她开口道:“这一幅画,还没能画得很好,我毕竟不是老师那样的境界,不过,我想着,对你应该是有些帮助的,毕竟,我能感觉到,梦里的你穿着这一身甲胄有些吃力。”
少女靠地比较近,嘴唇开合低声道:“我尽量遮掩了太奶奶,不过,也只能让她不那么靠近来听我们的话,嗯,我不会打听你的秘密,不过,作为朋友,我也希望帮到你。”
“这一幅画,和之前一样,你焚掉的话,应该会让你穿戴那一身甲胄,没那么吃力,当然,有时间限制。”
杨玉环的声音传来:“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小云儿?”
李知微往后拉开一个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距离,笑撒娇着说:“没什么。”
“只是说,周衍。”
李姑娘回头,眨了眨眼,微笑道:
“如果你觉得我画的哪里不合适,记得和我说。”
她没有去问周衍的秘密,也没有让周衍穿着披挂给她看,只是告诉周衍,若是哪里觉得不合适,可以直接告诉她,然后进行调整,李知微年少时候的经历,让她很明白分寸感。
这一幅画是那夜忽然惊醒,然后提笔绘制而出。
只有李知微本人才知道,这一幅画必然和周衍有莫大的关系,她想要立刻给,但是却又担心,这一幅画会让周衍觉得自己窥见了他的隐秘,因而在两人间产生间隙。
少女思索了很久,选择用今天这样的方式。
提供帮助,却也将主动权交给周衍自己,不去窥探周衍自己的隐秘,小心翼翼维系着两人的友好关系。
起身远去,周衍握着这一卷画轴,放入怀中,忽有龙吟声起,敖玄涛再度归来,化作人形,嗓音隐隐有些郑重,道:“郎君,找到了。”
周衍神色一凛:“走。”
敖玄涛化作龙身,带着周衍急速穿行于群山之中,整片终南山山脉下方地脉,在一两千年前,就已经被布下后手,卧佛寺之事令其暴露,失去了原本的隐秘性。
希微子做了符箓,可以用来勘察地脉不协之地。
地脉和水汽相联,敖玄涛刚刚顺着水脉中的气息反向寻找地脉节点的时候,却是直接找到了一处巨大的裂隙,其中隐隐然有血气和煞气扑出来,心中知道不妙,立刻回来。
周衍听敖玄涛所说,心中出现了疑惑。
若是按照希微子所言,那个布下了层层后手的【幕后黑手】,行为做事是很小心的,这才在千年间没有被发现踪迹,既是有这样隐秘的心思,不可能会有裂隙在外才是。
周衍一面让李知微和李平阳回去找希微子,一面自己和敖玄涛前去探查踪迹,入水之后,周衍借助敖玄涛之力可以在水下呼吸,很快找到了敖玄涛所说的裂隙。
周衍布下了一个小小的玄坛,意识出现在泰山灵脉。
披挂了那四件仙神品的披挂。
四件仙器护身,周衍心下安稳,这才小心翼翼,和敖玄涛一起进入裂隙之中,裂隙的入口是在水脉之中,但是进入裂隙之后并无水气,而是一处洞府。
洞府内部,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显而易见发生过一场异常惨烈的大战,周衍伸出手,摸了摸地面,山岩化作了一片类似于琉璃融化的质感,此刻触摸还有温热残留。
屈指敲了敲,一片清脆声。
“佛门琉璃火……”
周衍想了想,召出猖神,令其率道门兵马四下寻找,自己则是法眼开启,眼泛金光,左右扫过,却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一个角落。
他感觉到那里有些奇怪。
抬起手一点,地魄天倾一下变大,重重砸下。
轰!!!
一阵震动声,那被烧灼的琉璃地,炸开了一条裂隙,周衍抬起手一招,流风带着一物飞落到他的掌心,少年道人眼底闪过一丝丝涟漪。
猖神陆仁甲能明显感觉到周衍心底涌动来的杀意。
周衍认出来了这一枚蛛网的来历,缓声道:
“织娘……南山三姑奶奶,原来,你口中南山,却是【终南山】。”他抬起手,掌心蛛丝悬浮,极为坚韧,隐隐然有大地地脉的气息。
“果然。”
周衍布下玄坛,就在此地借助泰山府君的加持,直接感受地脉。
他手头就有织娘的气息,加上希微子察觉之后创造的辨识符箓,在布下了地脉之后,周衍更是暗自运转传国玉玺,催动传国玉玺所推演出的道基。
借此迅速地感应到了地脉里的变化,耗费了些功夫,弄明白了大概的情况——
织娘以自身蛛丝变化,隐藏入地脉之中,在漫长岁月里,忍耐地脉侵蚀的痛苦,令自己的蛛网也化作了终南山一带地脉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整个终南山下的地脉网络,和织娘这个古代妖怪的巨大蜘蛛网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耗费漫长岁月时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水磨工夫。
织娘凭借对文殊菩萨这一古代龙种的恨意,在漫长枯燥岁月之中,一日一日一天一天,编织成了这一个堪称壮阔的蛛网,而卧佛寺,不过只是这大妖的一个茧。
这个过程的每一日每一日,都要忍耐犹如经脉石化般的痛苦,而结果也对得起如此的代价。
即便是周衍,在这耗费漫长岁月之下的成果,也感觉到无形的巨大压迫感,单打独斗算不了什么,具备强大实力和恒心的存在,在漫长岁月之中,常常能创作出让人惊叹的事情。
“以地脉为蛛网,以群山做丝茧。”
“好妖怪。”
“这帮古代大妖,当真是好手段……”
周衍注意到袖袍之中,传国玉玺的光华隐隐明亮,心中一顿,于是控制住这玉玺之光,令其缓缓黯淡下来,停止了强行推算。
“中原有龙脉的说法。”
“看来,在地脉用玉玺要小心些,不要被察觉了。”
周衍默默在小本子里记了下。
这楼观道在终南山之中,距离长安城不算是太远,但是也不近了。
若是李隆基鼎盛时期,有人在地脉之中运用传国玉玺,定是瞒不住的,可是毕竟此刻的大唐远不如鼎盛,自不会察觉。
只是,虽然没有和长安,和这个时代的人皇产生共鸣。
在这终南山系之中,却有一地的地脉,和这玉玺有说不清的缘分,须知,终南山之中,有一座山脉,叫做骊山,骊山的山脚之下,有一处陵寝。
名为始皇帝陵。
秦皇虽然飞升,但是陵寝是他年少即位的时候就开始准备的。周衍在地脉节点,动用玉玺的时候。骊山山脚下,那古老陵墓之中,将军佣最前方,一尊尤其高大的兵马俑。
睁开了眼睛。
第181章 奉敕令,当镇千里地脉
骊山脚下,秦皇假陵之中的兵马俑缓缓起身,身上的特殊土质陶俑剥落,露出了真身,缓缓抬起手掌:“墨家巨子的手段果然是真。”
“陛下飞升之前,窥见太古景致,知后世多有变故,便将传国玉玺,一分为三,其余二者流传于世,唯一核心让吾等镇守。”
“神魂与器物结合,尚还可以将濒死的意识留下来。”
“结合【尸解仙】之术,【墨家真传】的手段。”
“此刻人间,到底是什么时代了。”
“遵照陛下之命,吾等留存于此,以待后世之劫。”
“派去海外三山的徐福,派往昆仑的五大夫翳。”
“回来了吗?”
“还有,吾皇为天下留下的【十座法脉石碑】,如何了?”
他缓步前行,伴随着他的苏醒,一股说不出的涟漪波动开始扩散,整个秦皇兵马俑都开始了复苏的迹象,一尊尊兵马俑的眼瞳亮起,意识以器物为依凭。
他们缓缓踏前,整齐划一握住了兵器。
秦剑出鞘的时候,声音肃杀,一股说不出的凌冽杀气散开。
只是在这个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叹息,有慈和的涟漪逸散开来,覆盖了整个陵墓,那慈和的声音温和道:“还不到时间,只是有个小家伙,不知道怎么的,引动了【钥匙】的力量。”
“距离太近,倒让你们醒来了。”
“现在还不能苏醒,若是外出,见了外面的元气,内外冲击之下,恐怕会让你们的依凭之躯崩碎,彻底死去,何苦呢?”
在这样的声音中,有丝丝缕缕犹如金色粉尘般的厚土气息涌动升腾起来,兵马俑的身躯重新石塑化,之前的灵性,再度被短暂封存了起来。
为首的大将军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看着自己的手掌又一次一寸一寸,被土石覆盖,失去了感应,脸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犹如山岩一样地坚毅,没有表情。
“敢问,天下是否还是大秦。”
“大秦,已经灭亡了。”
“是吗?”
那石塑缓声道:“那么,敢问,天下是否归于炎黄。”
慈和的声音道:“是。”
“好。”
“那么,吾等,就先等待了……”
高大的兵马俑战将缓缓闭上了眼睛,生机,灵性皆缓缓收敛,最终和这巨大假陵之中的大秦军团一样陷入沉睡,先前展现出来的煞气,几乎像是一场幻梦。
外面传来的声音道:“好好休息。”
“秦之大将军。”
“王翦。”
于是此地重新归于安宁。
那股涌动着的煞气平息下来了,但是毕竟是从无到有的变化了一次,一团水蓝色的流光从始皇帝陵当中飞出来了,就要遁光远去,直奔东海的时候,却被一股流光牵引落下。
化作了一张弓。
“当年政那孩子,在东海射杀鲲鹏的这一张弓。”
“此物可不能随便出世。”
骊山脚下,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婆婆,拄着拐杖,先把这一张弓放下,然后伸出手提起了一只双眼异色瞳孔的白色狮子猫,笑骂道:
“你个小东西,要捉拿你主人的假身便也罢了。”
“化作本相,搅动狮子火,是要把我这终南山地界烧一遍么?打草惊蛇,灭不得那一只蜘蛛,反倒是惹来了大大的祸事。”
老婆婆手中拐杖散开,伸出手,作势要拍打这狮子猫。
狮子猫尾巴夹紧在双腿,脑袋后缩,眼睛都眯紧了。
乖怂乖怂却不服气。
老婆婆给这狮子猫脑袋上来了三下。
“不过,若非是你和蜘蛛精那一番动静,我也难以从这沉睡中苏醒过来,看你这样子,你还不服气么?却不知道,这骊山是我的一处道场?乱来。”
“若是叫我哥哥知道了,定要来教训你的。”
听到这位骊山上居住的阿婆,即骊山老母的话。
尤其是说起来她的哥哥。
这一只白玉狮子猫立刻老老实实的。
“喵呜,呜呜呜,喵呜呜~”
祂之前找到了那该死的蜘蛛,那蜘蛛硬打起来不是祂的对手,但是布置了太久,后手倒是也有不少,号称什么南山织娘三姑奶奶,用蛛丝潜藏终南山地脉。
织娘和狮子猫当天一见,根本没有战斗之心,打了片刻,立刻遁走。
白玉狮子猫后来察觉到织娘的后手,猫猫毛都炸开。
直接以青色狮子琉璃火,把这个地脉核心节点给炸开。
等待道门高人来解决。
自己则是后怕地大喘气。
这家伙死前如果拉着这终南山一带地脉炸了,白玉狮子猫怕是自己要惨,那位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主人,怕不是直接被噩梦吓醒,然后微笑着把祂吊起来抽。
要知道那秃瓢的耐性可好得要死。
如果他害死了一个生灵,那么那个生灵能活多少天,每天能呼吸多少次,那他就得挨一藤条,以那位菩萨的性子,真的可以让他承受此山一切众生无量呼吸数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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