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是随机人群。
全都是被标记上黑教廷的人。
这便是叶心夏的布局。
针对黑教廷的布局。
鲜血沿着台阶流淌,浸透花瓣,染红白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叶心夏站在血泊中央,裙摆已被染成深红。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倒下的尸身,越过那些惊恐逃窜的宾客,越过满目猩红的礼赞台——
最后落在那个位置上。
撒朗的位置。
那里站着的女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隔着血海尸山,母女四目相对。
叶嫦没有逃。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叶心夏,神情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叶心夏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踏着白水晶高跟鞋,踩在血泊中,一步一步朝着后方走去。
身后,血色依旧在蔓延。
…
帕特农神山到处都是血。
鲜红的血水沿着山坡蜿蜒而下,形成十几条细小的溪流,缓缓经过山面上方的长桥,流向下方的栈道。
栈道上,前来朝拜的信徒们起初还以为是山上女贤洒下的圣露。
可当那液体滴落在他们头顶、肩膀时,却是猩红的。
浓郁的铁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每个人心底都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发生什么事了?”
“死人了,死了好多人!”
“后面的人也死了!”
“不要慌,这里是帕特农神庙,神女大人会庇护我们的。”
有人开始祈求帕特农的庇护。
然而,前方长桥连接着的那座神女山上,血溪在某一道山裂缝中汇聚,然后顺着缺口猛灌而下——
形成一条触目惊心的鲜血瀑布。
那场景映照在所有人的眼中。
血瀑布中,一些尸首随之滚落,狠狠跌入山谷。溅开的尸酱让无数人当场昏厥过去。
杀戮。
这是在帕特农神庙神山上正在进行的残忍杀戮。
每一段山道上都有人死去,有些地方更是死伤一大片。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是某个想要破坏神女礼赞的疯子在对人群动手。
帕特农神庙的强者很快就会缉拿凶手。
但很快,人们就意识到——
凶手根本不止一个。
他们就混迹在人群中,干净利落地杀掉一个人,然后迅速消失。
像是寻找下一个目标,又或是直接隐匿起来。
山道上还存在着古老的禁制,身处其中的人很难使用魔法,更是难以离开这登山道。
每一个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谩骂的声音:
“是黑教庭!”
“黑教庭对我们出手了!”
“这群畜生,他们竟然在礼赞第一天就进攻神庙神山——是神女的诞生让他们惶惶不安吗!”
第236章 我的杀戮结束了。
神女峰。
殿母阁内。
一道歇斯底里的嘶吼声穿透厚重的石壁,回荡在山间。
那声音里满是愤怒,狂躁,以及无法抑制的崩溃。
“叶心夏!叶心夏!”
一名穿着修道院僧侣袍的男子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她准备好了所有刽子手!宣誓完后,便对我们所有人下了杀手!”
“我们的蓝衣、黑衣、灰衣根本没有防备——被埋伏在人群里的骑士全部斩杀!”
“她在哪!!!”
殿母帕米诗脸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愤怒过。
几十年的布局。
几十年的隐忍。
几十年的苦心经营——
就这样被叶心夏毁了。
彻底毁了。
“我在这。”
殿门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入。
叶心夏站在殿母大殿的入口处,裙摆被染成深红,脚下每走一步,便留下一枚猩红的脚印。
“用帕特农神庙数千年的根基,与教廷共赴黄泉——”
帕米诗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心夏,你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吗!”
“你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她无法想象。
叶心夏竟然将所有人杀了。
还是在宣誓这样一个完全公开的场合。
死的不仅仅是蓝衣、黑衣、灰衣——
红衣主教,引渡首,掌教。
全部被杀。
无论是教皇派系的人,还是其他教廷成员,统统被当众处决。
叶心夏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与帕米诗对视。
“殿母请放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不会留下一个活口的。”
“放心?”帕米诗冷笑一声,“那你如何证明你杀的人不是无辜者?”
“你舍身取义,承认自己是教皇?”
“别忘了,你已经是神女了。”
“一旦承认自己是教皇,拥有教廷所有人员的名单——”
“帕特农神庙也同样会灭亡!”
帕特农神庙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福泽,远远胜于教廷这颗毒瘤。
她和七大红衣敢把名单交给叶心夏,就是因为她们坚信——
叶心夏不会因小失大。
可现在。
叶心夏偏偏选了那条最决绝的路。
然而她们却错了,今日叶心夏的举动,愚蠢到了极点!
“你背靠那个男人,同时还是帕特农的神女!”
帕米诗的声音在空旷的殿母阁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明明可以成为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人!明明可以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变革,手握大权,再一点点洗去教廷的印记!”
“你明明可以以教皇的身份扼制教廷作恶,将教廷一点点转化为你的力量!”
“有这么多的选择——而你,选了最蠢的方式!”
叶心夏却不为所动。
“殿母,不用为神庙的未来担忧。”
她平静地开口。
“已经有‘新教廷’宣布对这场屠杀负责。他们全部都由我的骑士组成。”
她自然不会公布自己就是教皇。
她若是黑暗,那么世界只会更加黑暗。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个见习生,她大可不必考虑这些。
但她是神女。
帕特农神庙决不能毁在她的手中。
那样她毁灭教庭就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她不需要证明那些被杀死的人其实是教庭的成员。
她要做的,不过是让“凶手”宣称是教廷,向世人宣传这是一场针对她礼赞第一日的恐怖袭击。
然后接受全世界人的谴责。
人们不需要知道那些神山中被杀的人,真实身份是红衣、蓝衣、黑衣、灰衣。
她叶心夏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还有。”
她顿了顿。
“若是这点小事都要劳烦他——”
“我又还有什么资格待在他身边,接受他的宠爱?”
“让杀人者扮演教廷……”
殿母帕米诗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这就是叶心夏处心积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