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到来的,并非爆炸的轰鸣,而是一种低沉到仿佛源自世界内核的震颤嗡鸣,仿佛空间本身都在为之哀鸣。
紧接着,所有声音、所有色彩、所有感知,都被一股绝对的力量剥夺、覆盖、吞噬——
那是光。
纯粹到极致、炽烈到极致、磅礴到极致的毁灭之光,轰然爆发!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片占据所有视野、充斥所有意识的炽白。
它如同净化一切的神罚洪流,瞬间吞没了以冷爵为中心、半径千米内的一切存在。
沙粒、空气、阴影、乃至构成物质的基本形态,都在那白光中失去了意义。
冷爵最后的意识里,没有预想中的灼痛或撕裂。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绝对虚无的白,覆盖了一切,然后……归于永恒的寂灭。
……
光之洪流来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宇宙初开时的一次猛烈闪光,短暂得让人怀疑是否是幻觉。
当那毁灭性的炽白彻底褪去,沙漠恢复了色彩。
只是,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原地,一个直径近千米、深度超过百米的完美半球形巨坑,取代了原先的沙丘。
坑壁并非粗糙的沙土,而是呈现出光滑如镜、甚至隐隐反光的琉璃态结晶。
正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在巨坑的琉璃内壁上,折射出冰冷、空洞而又异常璀璨的斑斓光泽,美丽得令人心悸,也死寂得让人胆寒。
坑内,空无一物。
没有残骸,没有灰烬,没有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冷爵,连同他夺来的邪力、他的恐惧、他的野心,都在那“无慈悲的太阳”下,彻底地被抹除。
“呼……总算是拦住了一场大难。”
凌霄轻轻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叹息,收敛了周身那令天地变色的煌煌神威。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沙丘上那个几乎石化的小小身影。
阿帕丝依然僵立在原地,双眼失焦,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灵魂出窍般的巨大震撼中。
“怎么,被主人我的英姿……惊得说不出话了?”
凌霄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随风飘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终于将阿帕丝那停滞的意识猛地唤醒。
“你……你是禁咒法师?”阿帕丝的声音微微发颤。
能够无视她的精神侵袭,举手投足间施展出远超超阶层次的恐怖力量。
除了人类的禁咒,她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当然不是,”凌霄笑了笑,“我只是个普通的超阶法师而已。”
他的光系是在第二次进入【精神与时间屋】时突破的超阶。
能做到这般威力,凭的是“太阳魂种”,以及正午时分那不讲道理的全能力十倍增幅。
“你……超阶?”
阿帕丝感觉天都塌了。
一个超阶法师,竟拥有随手就能抹杀她的实力。那她的自由,她的尊严,这辈子岂不是再也要不回来了?
凌霄自然看透了她表情下的心思,伸出食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乖乖做我的小乳蛇。做得好,我就带你去报仇,”
“就算是助你登上帝王之位……也并非难事。”
阿帕丝沉默了片刻,最终垂下眼帘。
她认命了。
……
转眼已是三个月后。
威尼斯,华夏国府队专属酒店的套房内。
凌霄盘膝坐在大床上,双眸紧闭,意识已沉入那浩瀚无垠的混系星海深处。
无数璀璨的星光交织凝聚,构筑出一道横跨虚无、望不见尽头的辉煌星桥。
他正行走于桥上,步履所及,星光荡漾。
只要踏过此桥,他的四系星海便能彻底蜕变,化为星宇,一举踏入四系禁咒的领域。
然而,星桥岂是那般容易跨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依旧茫茫无岸。
脚下的星桥却忽然开始震颤、崩解,无数光屑飘散消逝。
凌霄的意识随之被猛然抽离,回归现实。
“呼……”
他缓缓睁眼,轻叹一声。
“果然没法直接突破,终究还是需要大地之蕊啊。”
不过,四系皆至巅位,已是巨大的提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元素的掌控、对魔能的调动、乃至对魔法本质的理解,都比三个月前跃升了一大截。
“你醒了?”
阿帕丝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凌霄转头看去,只见她正坐在地毯上,双臂交叠趴在床沿,小巧的下巴搁在手背上,一双淡粉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
“我去准备一下。”
阿帕丝说着便站起身,手里拿着【挤奶器】和玻璃杯,转身要往浴室走。
这三个月来,她每日清晨都要为凌霄准备一杯用于孕养精神力的“蛇奶”。
从最初的抗拒抵触,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几乎成了晨间的固定仪式。
“等等,不用这么麻烦了。”凌霄忽然开口。
阿帕丝脚步一顿,惊喜地回过头,眼中漾起一丝期待:“终于……喝腻了?”
“不是。”凌霄摇了摇头。
银光悄然闪过,空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阿帕丝轻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起,下一秒便落入一个温热的怀中。
“一天天的,太费事了,”凌霄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我还是……现喝吧。”
“欸?不、等等——!”
第182章 这龙,公的还是母的?
距离威尼斯国府大赛开赛尚有一个月,已有资格参赛的各国队伍陆续抵达,入驻指定的选手酒店。
前来观赛的游客们也早早订好住宿,让这座水城提前热闹了起来。
随之涌现的,还有各大拍卖行与交易市场中流通的各类高阶稀有资源。
凌霄闲来无事,便也时常出入这些场所,看看能否淘到对自己或身边人有用的东西。
“咦?这不是妹夫吗?真巧~”
刚踏出一处露天交易会的场地,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便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轻盈的笑意。
凌霄转过头,只见三米外站着一名身着黑色修身长裙、面覆淡紫色轻纱的女子。
纱帘上方,一双明亮动人的眸子正盈盈望向他,眼波流转间带着熟悉的狡黠。
“阿莎蕊雅?”凌霄不太确定地开口。会这么称呼他的,至今似乎也只有这位了。
“嗯哼~”阿莎蕊雅轻轻应了一声,纱下唇角的弧度若隐若现,“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呢。对了,妹夫现在有空吗?”
“圣女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可不敢当~而且别叫得那么生分嘛,叫我名字就好。”阿莎蕊雅轻笑,声音压低了些,“只是想找你聊聊天……比如,心夏在帕特农的日常?”
“可以,”凌霄点头,“找个地方?”
“那……两个小时后,城东的多拉贡咖啡厅,如何?”阿莎蕊雅眨了眨眼,“我想先回去换身衣服再来。”
(这狐狸……该不会是为了黑龙大帝的事,想给我下套吧?)
心念微转,凌霄面上却未显露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
两个小时后,多拉贡咖啡厅。
凌霄在靠窗的角落坐了大约十分钟,店门上的铃铛清脆一响。
他抬眼望去,只见阿莎蕊雅换了一身装束走进来。
修身短上衣配微喇长裤,脸上不再覆纱,长发松松挽起,看起来像个清爽又俏皮的邻家女孩。
她目光在店内轻扫,很快落在凌霄身上,唇角弯起一抹明快的笑,径直走来在他对面坐下。
“饿死啦——服务员,点单!”她朝不远处招了招手,这才转向凌霄,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哦,迟到一小会儿。”
凌霄端起面前的咖啡,视线似无意地掠过窗外。
几名身着圣马可拍卖行制服的安保法师正匆匆走过,神色紧绷。
“阿莎蕊雅小姐惹出来的动静,可真不小。”他抿了口咖啡,语气平淡。
阿莎蕊雅睫毛轻颤,随即漾开笑容:“妹夫这是……听到了些什么风声?”
“有罪石?”凌霄放下杯子。
阿莎蕊雅微微一怔,小嘴无声地张了张,随即笑意更深。
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利落点完单,而后十指交叠抵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
“妹夫本事真大呀~那再猜猜,我找你的真正目的?”
“暴君山脉?”
阿莎蕊雅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那抹游刃有余的笑意瞬间僵住,尽管她很快恢复如常,轻轻吐了口气,但那一闪而逝的震动并未逃过凌霄的眼睛。
“果然……”她低语,目光复杂地看向凌霄,“能让心夏那样死心塌地的男人,确实不简单。”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真切的不解:“可这件事……连心夏都不该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察觉的?”
“这你就不必打听了,”凌霄没接她的话,“直接说正事吧。你想让我出手帮你?”
阿莎蕊雅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轻轻点了点头:“是。我想确认奥斯汀是否还记得我们……以及它的伤势,究竟恢复了多少。”
“报酬呢?”凌霄问得直接。
阿莎蕊雅眨了眨眼,露出无辜又讨好的神情:“咱们好歹也算一家人嘛,谈报酬多伤感情呀~”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你我。”凌霄语气没什么起伏。
阿莎蕊雅抿了抿唇,忽然弯起眼角,压低声音道:“你这么说,信不信我回去……给心夏吹吹枕边风?”
“你可以试试。”凌霄不为所动。
“啧,没意思。”阿莎蕊雅撇撇嘴,接过服务员送来的拿铁和甜点。
待侍者离开,她才继续开口,语气认真了些:“一枚雷系魂种。”
“你说的……该不会是暴君山上那枚吧?”凌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阿莎蕊雅握着银叉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你到底知道多少?”
“不好说。”凌霄没答,反而拿起勺子,自然地从她面前的蛋糕上分走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