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765章

  “不知道啊。”

  “不造啊。”

  孟良人和庄嫣异口同声地说道。

  俩人没有想要去看热闹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写病历,而且没有和方晓八卦的意思。

  方晓犹豫了一下,跟着一起下楼。

  “主任,你仔细想想到底有没有什么没说的。”陈勇很认真的再次询问。

  “不一样?他有外伤?”沈自在沉吟,随后和陈勇说道,“小陈,什么卦象?有问题么?”

  卦象?

  要不是这话是从医大一院主任,省内知名专家嘴里说出来的,方晓转身就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

  医院,这里是医院!搞什么算卦,关键是沈自在沈主任还笃信不疑,陈勇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开玩笑呢?

  还是准备整蛊自己?

  方晓站在电梯里,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

  不可能是整蛊自己,自己就是地市级医院的一个主任,还是副的,沈自在哪有这心情。

  “大凶,但有生机。抓紧时间!”陈勇很严厉地说道。

  沈自在的同学和方晓不知道两人说什么,怔怔地看着,满眼迷茫。

  “主任,你刚说的外伤是什么意思?”

  “我俩去后山溜达,就是竹子泡澡的那个小溪旁,他没站稳,掉进小溪里去了。”沈自在挠着头,板着脸,搜索记忆,叙述“现病史”。

  “那就可能是外伤导致的。”

  “不用留在医院先做个检查么?”方晓实在没忍住,问道。

  生病,先来医院,这是基本常识。

  可上级医院竟然先算卦……方晓真的没办法接受。

  “得让罗浩看。别人看,反正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也不能够啊,按说刚去伏牛山烧过香,那面多少有点灵气。”陈勇自言自语。

  上车,沈自在扎好安全带。

  方晓站在下面,哭丧着脸,“要不我在后备箱?”

  陈勇的口罩已经被摘掉,看了一眼方晓,“老方你坐那面,自己上车,瞎扯什么后备箱,你又不是二黑。你要是钻后备箱了,咱这车就算是营运车辆,被抓住要罚款的。”

  “这位是?”

  “长南人民医院普外科主任,副的,等着接班呢。就是请罗浩去飞刀,被投诉的那家医院。”

  “……”

  方晓真是想回长南找那人麻烦,以后自己的抬头上都要加这么个名词么?

  “哦。”沈自在也没在意,开车直奔工大。

  不到5公里,十几分钟开到。

  陈勇等人来到试验室门口,一分钟后罗浩出来。

  他穿着一身无菌服,像极了想象中的科学家。

  “主任,怎么了?”罗浩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罗浩后连方晓的心都安定了少许。罗浩就像是一支行走的镇定剂似的,让焦躁的心情不知不觉安稳了下去。

  沈自在简单叙述了一遍发生的事情。

  “刘老师,您好,我给您查个体。这面条件有限,有些检查还得回去做。”

  “小罗教授,我没什么事儿,可能是有点着凉。”沈自在的同学解释道。

  “哦,先查一下再说。您那不是外伤,咱们医疗文件里叫——淡水暴露史。”

  “啥?”

  沈自在、他同学、陈勇、方晓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淡水,有寄生虫,尤其是野外的淡水里。”罗浩一边给沈自在的同学查体,一边解释,“因为现在城镇化加速,淡水暴露史已经很罕见了,老板们倒是经常提起,说从前如何如何。”

  “陈勇发现的早,现在还没异常。24小时之内,严密观察,一旦出现癫痫的话,马上做腰穿。”罗浩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发现了就没事。”

  这叫啥话,发现了就没事?!

  “头疼、伴有恶心、乏力,这是最初的症状。一般5天之内会有癫痫发作,但别担心,治疗也没多难。这病最难的就是诊断,只要能及时诊断,很快就会痊愈。”

  “啥病啊。”沈自在的同学有些不信。

  “看症状应该是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原虫,24小时后转化为阿米巴型,就能查出来了。”

  “其实现在已经有初步症状了,但我们医院的设备不行,查不出来。”

  “人游泳或接触污染的水体时侵入鼻腔穿过鼻黏膜和筛状板,经嗅神经入脑。”

  “……”

  “……”

  “刘老师,您没发现您已经有轻微的共济失调了么?”罗浩问道。

  “我觉得是掉到小溪里被冻的,已经入秋了,冷啊。”

  “不是痉挛,是共济失调,只是还比较轻,容易被忽略。话说一般的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原虫没这么快……”罗浩沉吟,但旋即展颜一笑,“先治病,我这几天忙,就麻烦沈主任多观察。”

  “好。”

  “那我换衣服进去了。”

  “你去忙,这几天我和老刘住一起,随时送医院。”沈自在道。

  离开后,上了车,沈自在的同学有点不高兴,哪怕陈勇就坐在身后。

  “自在,这就是你说的天才医生?还要拿最年轻的两院院士?”

  “是啊。”

  “连失温后的肌肉痉挛和共济失调都分不清?”

  “……”沈自在沉默。

  沈自在的同学伸出手,回来对准鼻尖,“你看,我指给你看。”

  手指回点,落在颧骨上。

  “咦?”

第三百七十九章 装逼的新方式

  方晓愣住。

  指鼻试验阳性,眼前这位看着基本正常的人真特么有轻微的共济失调?!

  关键是无论患者本人还是自己、沈主任都是医生,都没察觉到这一点。

  沈自在的同学有些慌张,可他越是慌张,手指就越是指不到鼻尖。

  手就像不是他自己的一样,颤抖着,慌张着,有一下差点没戳到眼睛上。

  “小陈?!”沈自在看见这一幕也有点慌。

  “主任,您稳着点,开车呢!”陈勇连忙叮嘱沈自在,“罗浩不是说了么,发现的早,没事。”

  “哦哦哦。”沈自在想到罗浩,忐忑的心情这才平稳了少许。

  “我以为是外伤导致的,没想到竟然是接触水源导致的寄生虫。主任您好好开车,别一晃神咱们一车人都没了。”

  “……”

  “我查一查啊,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原虫是叫这个名字吧。”

  “好像是,我没记住。”

  “食脑虫?怎么跟武侠小说似的,笑傲江湖里给人吃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三尸脑神丹。”方晓马上出说答案。

  “似乎有点像啊。”陈勇想了想,“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原虫是一种线性变形虫,人们感染这种寄生虫病的情况比较罕见。

  此变形虫一般由鼻孔进入人体内,并最终进入大脑,可蚕食大脑令感染者出现头痛、发烧、恶心呕吐及颈部僵硬等症状,因此又被称为“食脑虫”。”

  忽然,陈勇眼睛发直,一下子愣住。

  方晓看得后背泛起一层白毛汗,他感觉电视、电影里的情节出现在眼前。

  僵尸病毒?陈勇什么时候被咬了?

  难不成要尸变?

  用糯米可以么?还是要十字架?要不就是大蒜,圣水之类的东西?

  可不管什么好用自己都没有,方晓一身一身的出汗,后背很快就被打透。

  “小陈,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起来前几天竹大过满月的时候一个辞职养牛的兽医说山里的驼鹿不对劲儿,看起来生了重病,但他没看懂。这么讲的话,有可能是感染了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原虫。”

  “???”

  “!!!”

  “这东西常见么?”沈自在也愣住。

  他在省城出生,省城读大学,省城工作,算是老本地人。

  可沈自在都没听说过有类似的情况,怎么自己同学出事儿,陈勇还能联系起驼鹿。

  “不管了,先回去,罗浩说是做脑脊液穿刺是吧。”

  “嗯,脑脊液穿刺,然后送检。说治疗很简单,你看下网上是怎么说的。”沈自在道。

  陈勇继续查找。

  方晓觉得好笑,罗教授医疗组看病也要看百度啊,似乎没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侧头看了一眼陈勇的手机,密密麻麻的英文映入眼帘。

  汗,陈勇在国际平台查找论文呢。

  方晓有些羞愧。

  “1971年至2023年间,在澳大利亚、美国、墨西哥和巴基斯坦四个国家,仅有8人幸存下来,在所有幸存病例中,感染都是在症状出现后9小时至5天内诊断出来的。”

  “难怪掐指一算说是大凶,但有生机,原来这么凶的一个病!”

  陈勇感叹。

  沈自在的同学听到这么低的生存率,越来越慌张,手指头差点没杵到眼睛上。

  “还有什么?”沈自在努力专心开车。

  “专家共识建议采用常规两性霉素、阿奇霉素、地塞米松、氟康唑、米替福新和利福平6种药物方案治疗原发性阿米巴脑膜脑炎。”

  “就这?”

  “是啊,罗浩也说治疗很简单。国内没有,是不是因为咱们不喝生水?”陈勇忽然问道。

  “咦?有道理啊。”

  “那帮蛮夷,啥玩意都敢往嘴里倒。我在英国的时候,放出来的自来水说是可以直接引用,可那厚厚一层沫子,怎么看怎么不忍心往嘴里倒。

  “就这,来自加拿大的同学还说这比他们那的沫子少多了。”

  “!!!”

  “就那同学,20多岁,前面已经秃了,看起来跟50似的。看我喝热水,特别不理解,还问我为什么。”

  “你怎么说的?”沈自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