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甘县不大,十分钟就开到了县医院。
看了一眼术后患者,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今天就能出院回家。
“孙医生,昨天你们忙么?”罗浩问道。
“还行,一夜没睡。”孙医生回答道。
也不知道是忙还是不忙,反正一夜没睡。
罗浩有点挠头,孙医生乱七八糟的,可能他5台手术有2台术后出血的坏运气和这种思维逻辑有关。
“都是一些小伤,最开始飞沙走石的时候被玻璃划破的。”
“那就好。”
“后来县里面要求我们帮着安置滞留游客,大厅和走廊都住满了人。不过大家也都理解,对付一晚上而已。”孙医生疲倦地解释道。
“辛苦,有重患者么。”罗浩看着系统面板问道。
“罗教授,您真是有心了,没有重患。”孙医生心里觉得罗浩有些多事,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呵呵,带我看一眼昨天收的急诊患者?要是不重的话应该都在急诊留观呢吧。”罗浩问道。
陈勇在一边直皱眉,罗浩这货在做啥,想干嘛?
有毛病吧。
飞到南甘县做了一台手术,手术顺利,临走之间看一眼术后患者,这些都能理解。
可他还要惦念着昨天沙尘暴里受伤的游客。
是脑子进水……进了沙子不好用了么?
陈勇虽然心里腹诽,但嘴上却没说什么,跟在罗浩身后,看看这货到底脑子里进了多少沙子。
县医院还算秩序井然,孙医生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昨天他们做了什么。
医院、医生在这种天灾面前能做的只是一些最基础的保障工作,但孙医生依旧自豪满满。
没人相信好几万的游客滞留在南甘县,而这个十几万人口的小县城竟然“神迹”一般的承载下来。
“罗教授,给你讲个笑话。”孙医生先带罗浩、陈勇去办公室,给他俩找了身白服换上。
“怎么了。”
“昨天没有御寒的物资,医院把仓库打开,把里面的防护服拿出来给游客御寒。”
“我看见第一眼的时候,好像回到了那几年,吓得差点没尿了。”
“哈哈哈,不怕您笑话,是真的差点没尿出来。”
罗浩哈哈一笑,“我有一哥们,去年在山城做个课题,遇到山火。志愿者么,想要上山的话还真得费点劲儿。”
“是么?我看新闻说山城那面后勤保障工作做的特别好,山上有冰镇可乐喝。”
“差不多吧,骑着电动小摩托上山,想当志愿者得符合好多条件。什么年纪小于35岁、身体健康之类的。”罗浩想起老崔,嘴角上扬,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他的患者跑山上去了,那面正选志愿者呢,别人说的都差不多,老崔的患者举手——我,癌症晚期,还有仨月好活,一定要上山!”
“……”孙医生沉默。
“……”陈勇也沉默下去。
“后来老崔和他的患者一起上了山,成为一名志愿者,等我们在帝都见面的时候他还特意拿出志愿者证书跟我显摆来着。”
孙医生哑口无言。
这位罗教授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这种古怪事儿都能让他遇到。
但那位癌症晚期的患者,应该也有一腔子的热血吧。
或许他是真想死在山上,让自己活在更多人的记忆里。
说着说着,孙医生已经带两人来到急诊留观病房。
诊断辅助AI给出诊断,头上裹着纱布的患者们诊断基本只有一样——头外伤或者是颜面部外伤。
最里面有个患者在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罗浩开始没在意,跟着孙医生的脚步一个又一个患者看过去。
直到来到酣睡的患者面前,诊断辅助AI开始闪烁报警。
!!!
是他!
罗浩瞥了一眼诊断,肾上腺素立即大量分泌。
急性肾功能衰竭,无名原因高热。
两项诊断,每一项都很要命。
“他怎么回事?”罗浩皱眉看着患者径直问道。
言语之中罗浩已经没了从前的温文尔雅,带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架势。
上级医生的范儿喷薄而出。
孙医生一怔。
“患者在车上闲得没事喝多了。”急诊科的医生笑道,“诊断酒精中毒,来之后浑身酒气,给洗了两次胃,没什么事儿。”
“先测个体温。”
“体温?”急诊科医生有些不高兴。
罗浩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护理记录单,患者体温36.7摄氏度。
不过对于没什么事儿的患者来讲,护理记录单上的数字……可信度并不高。
尤其是昨晚兵荒马乱,极有可能是一早护士随手填写上去的。
和护理记录单相比,罗浩更相信系统给的诊断。
见急诊科医生一动不动,罗浩上前伸手摸患者额头。
滚烫。
物理意义上的滚烫。
至少40℃!
“患者高热,诊断不对。”罗浩严肃地说道,“先测体温,其他检查呢?”
孙医生没搞明白罗浩在做什么,下意识上前也摸了一下患者的额头。
他像是摸到烙铁一样,脸色骤变。
“罗教授问你话呢!”孙医生也严肃起来。
“就查了血象和离子,没什么事儿。”急诊科医生说完也伸手摸了下患者的额头,转身跑的比兔子都快,去拿测温枪。
“谁是患者家属?”罗浩问道。
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打着哈欠站起来,“怎么了?”
“你是患者什么人?”
“驴友,我们一起去旅游,老黑他怎么了?”
“你说说昨天发生了什么。”罗浩耐心地问道。
县医院诊断——酒精中毒,但诊断辅助AI诊断为——急性肾功能衰竭,无名原因高热。
罗浩估计与喝酒有关,但却又不像,所以只能先从问诊开始。
患者的驴友朋友很明显还没睡醒,一肚子起床气。
但当他摸了一下患者的头之后,睡意被吓得烟消云散,尤其是当急诊科医生跑回来用测温枪测患者体温41.2摄氏度的时候,他立马清醒。
患者的朋友从3天前见面开始回忆,罗浩打断他的话,让他从昨天开始。
他断断续续讲了5、6分钟,这才说明白过程。
原来他们被堵在高速路上,但几个老爷们结伴出行,却也不急,见车队不动,便开始在车上喝酒,骂这个见了鬼的天气。
然后“老黑”就喝多了,满嘴胡话。下高速后,他们就把老黑送到县医院洗胃。
再具体的,患者的朋友也说不清。
如果根据这个病史来判断,只能得出——酒精中毒的诊断,南甘县县医院没什么错误。
可罗浩知道不是这样。
罗浩审视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给出的诊断,犹豫了一下。
“你们车在哪?”
“外面。”
“带我去看看。”罗浩说完,回头看孙医生,“孙医生,您这面帮忙盯一下各种化验检查,尤其是肾功能,要急慢诊都查!对了,准备120急救车,去省城。”
“?!”孙医生知道情况紧急,点了点头。
来到外面,打开车门,罗浩看见满车的垃圾。
几个老爷们结伴出行,又赶上那种见鬼的天气,在车里吃吃喝喝,气味儿能好闻才怪。
“罗浩,你怀疑什么?”
“不知道。”罗浩摇摇头,目光如电,在车里面扫来扫去。
找到垃圾袋,罗浩把袋子拿出来蹲在地上翻垃圾。
陈勇也蹲下,但距离垃圾袋半步远。
“知道的是你在找病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饿了多久,已经饥不择食了呢。”陈勇讥讽道,“这里面能找出什么。”
罗浩并没在意陈勇的嘲讽,男人之间就这样,要是能好好说话的话,那证明关系还没到。
“鸡骨头,你要不要嗦一口?”陈勇问道。
“别闹。”罗浩戴上一副塑料薄膜手套,开始翻找。
酒瓶子、鸡骨头、大骨棒、还有各种塑封的熟食袋。
看起来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罗浩,你判断患者是肾衰竭么?”
“有可能是。”
“不,你骗我!”陈勇认真看着罗浩,“我注意你已经很久了,你说话的时候强调了肾功能检查,我估计你有自己的判断。你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罗浩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陈勇。
是自己太随意了么?怎么感觉陈勇开始怀疑自己了呢。
“喂,问你话呢!这是你在协和学的么?你们协和还有什么秘密武器?说出来死不了,赶紧告诉我!”
“喏,这个拿着。”罗浩在垃圾堆里翻到一个小瓶子,放到一边。
“这是什么?防冻液?”陈勇一怔,“罗浩,你该不会怀疑患者喝了防冻液吧。”
“就是它!”罗浩笃定地说道。
“???”
“???”
不光陈勇,连一边的患者家属都有点懵。
“喝多了,把防冻液也喝下去的情况咱们这面比较少见,但老毛子那很多类似的案例。”
“在东莲的时候,我翻看过从前的病历,有老毛子的司机没钱买酒,喝防冻液结果导致肾衰竭的先例。”
“艹!”陈勇低声骂了一句。
“病历就在病案室,你自己多翻翻就知道了。昨天气温在零下,一般长途旅游的车上都备着防冻液,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说着,罗浩抬头看了一眼患者的驴友朋友。
“出门在外的理工男们,肯定做出万无一失的准备。防冻液的主要成分是乙二醇和水,乙二醇为无色、无臭、有甜味的黏稠液体,溶于水,属低毒性,成人1次口服致死量为1.4 ml/kg。”
“你等等,乙二醇是酒精?”
“卵巢囊肿用的聚桂醇,带着醇字,基本都有酒精。也不能说是乙醇,但有类似的点。防冻液据说有点甜,喝了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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