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号脉后诊断是炎症。”AI机器人开门见山。
是医院的流程,为了骗患者的,患者家属们心里面浮出了一个念头。
可这句话听在徐主任和陈岩的耳朵里,就像是一道炸雷似的。
“你摸着是炎症?”徐主任的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一度。
“嗯,是炎症。”AI机器人并没拽词,用那些天书一般的中医理论来说服徐主任,而是简单地给了一个结论。
徐主任皱眉,看了一眼AI机器人,又看了一圈患者家属。
“考虑是炎症。”徐主任沉吟后说道,“你们别着急走,在走廊等我一会。”
“啊?”
这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患者家属有点懵。
徐主任戏精上身了么?怎么说的话这么逼真,要不是刚刚他说99.9%是癌症,自己都差点信了。
徐主任也没再和患者、患者家属啰嗦,而是走进主任办公室,直接关门。
患者家属一脸懵逼,徐主任的学生把他们请出去。
陈岩跟着走进办公室,听到徐主任在压着疑惑说,“罗教授,你来看一眼,很明显的肺癌,可AI机器人的新功能却说是炎症。”
“对,我觉得我判断的没错,你来帮着掌一眼。”
“好,那我先挂了。”
陈岩笑吟吟地坐在床上,手捻着护心毛。
“你别在我床上捻护心毛。”徐主任把一腔子火都发在陈岩身上。
AI机器人的确好用,可他么这个错误也太离谱了,徐主任也没办法跟罗浩发脾气,所以只能跟陈岩说。
“为啥。”
“护士收拾床铺的时候看见弯弯曲曲的东西,还以为我跟谁在这张床上睡过。”徐主任没好气儿地说道。
“哈哈哈。”陈岩不以为耻,哈哈大笑,“徐主任,你觉得是肺癌么?还是觉得AI机器人说得对,是炎症。”
“肺癌。”徐主任给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答案。
陈岩挑挑眉,捻断了一根护心毛扔到床上。
徐主任直皱眉。
他知道陈岩这条老狗在挑动自己的情绪,妈的!
那是小罗教授的科研项目,又不是他陈岩的。
想到这儿,徐主任的情绪稳了下来,“我找小罗教授来看看,这种事儿,我不能擅自做主。”
陈岩见徐主任不上当,觉得有些遗憾。
“所有类似的东西,都要用抗生素。”徐主任道,“不过那是我年轻的时候,前些年那帮王八蛋说滥用抗生素什么什么的,狗屁。”
陈岩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徐主任已经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发泄点。
“我给你讲,我年轻的时候接诊过一个患者,片子看就是肺癌。不过呢,当时类似的影像资料要静点抗生素7-14天,那就点呗。”
“10天后,我带着患者去查ct,片子出来我都不信,以为出错了,又让技师给做了一个。”
“没了?”
“嗯,3cm左右的阴影就没了。”徐主任道,“跟变魔术似的。虽然不是所有的都能没,而且没的也只算是少数情况,但抗生素还是要用的。”
“他们就是被渗透了,不让用抗生素,还不是……”
徐主任开始骂街。
“狗屁!!”徐主任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吓得门口路过的一个护士差点把手里的托盘扔出去。
他脸上那种职业性的严肃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愤怒、不忿和某种真理在手的激动,脸色微微涨红。
“那帮坐在办公室里、屁股底下垫着不知道啥玩意的专家懂个屁!!”
他声音不高,但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滥用?啥叫滥用?看见炎症指征,有明确病原体怀疑,该用就用!那是治病救人!
“哦,合着怕这怕那,怕耐药,怕菌群失调,回头病人肺子烂了、感染控制不住高烧不退,他们能给负责啊?!能替病人疼还是能替病人死?!”
徐主任越说越气,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把空气里某个假想的、阻碍他用药的专家给瞪穿。
陈岩和徐主任都知道为什么不让随便用抗生素,只不过现在徐主任需要一个情绪发泄的窗口而已。
“就刚才那结节,放二十年前,我二话不说,先上一疗程强有力的抗生素!
“万一它就是个不典型的、影像学长得像癌的炎症呢?万一就给打回去了呢?
“是,不是个个都能消,可只要有一个能消,那就可能避免一刀,肺叶切了还能长出来啊?!
“那帮人嘴里叭叭的,什么规范,什么降阶梯,病人躺床上喘不上气的时候,他们那规范能当氧气吸啊?!”
他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陈岩脸上,但陈岩非但没躲,反而捻着护心毛,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徐主任看见他这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直接冲着陈岩开火——毕竟陈岩没反对他,只是看戏。
“现在倒好,捆手绑脚。
“这不敢用,那要评估,评估个屁!等评估完,黄花菜都凉了!
“还特么有脸说什么减少不必要的治疗,我看是减少他们自己不必要的麻烦。
“病人病情反复、进展了,那是疾病自身发展,跟他们用不用抗生素没直接因果关系,是吧?这套磕儿让他们玩得明明白白。”徐主任越说越来劲,简直是痛心疾首,仿佛在控诉某个戕害医学的千古罪人。
“还有那些个什么超级细菌警告,是,我承认是问题,可那是管理的问题,是养殖业滥用的问题!能全怪到临床救命头上?!
“因噎废食,纯粹的因噎废食!”
他喘了口气,似乎要把积压已久的怨气一股脑倒出来,“我看呐,就是被那些洋报告、洋指南把脑子给洗了,忘了最基本的——见招拆招,先控住局面再说!
“老祖宗还知道急则治其标呢,到他们这儿,就知道捧着本本照搬,书呆子,误人子弟!”
陈岩觉得徐主任在借题发挥,其实是在骂自己。
临床管理抗生素都多少年了,怎么忽然就开始絮叨这事儿了呢。再说,徐主任不是认为是癌症么。
“徐主任,谁惹您生气了?”
罗浩推门进来,他笑眯眯地问道。
徐主任马上换了一副表情,起身迎接,“小罗,你先看片子。”
说着,徐主任把片子插到阅片器上。
罗浩瞥了一眼,道,“肺癌啊,抓紧时间做手术。”
徐主任皱眉,眼睛眯起来看着罗浩,“小罗,AI机器人号脉后说是炎症。”
罗浩脸上的笑意像潮水般褪去,但并非变得阴沉,而是一种骤然凝神、进入深度思考状态的沉静。
他原本笑眯眯的、微微弯起的唇角瞬间拉平,变成一条严肃的直线。
眉毛几不可查地向眉心聚拢了毫米,形成一个极细微的、代表专注和疑惑的纹路。
原本随意投向徐主任的目光倏地收回,重新转向阅片器上那张CT片,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极其锐利和集中,仿佛有两束无形的光从瞳孔中射出,牢牢锁定了那个0.8厘米的结节。
那目光不再带有任何社交性的温和,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技术性审视,冰冷、精准,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器在重新读取每一个像素。
罗浩没有立刻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也没有为AI机器人辩解,只是用这种沉默而极度专注的凝视,重新评估着那片光影构成的区域。
仿佛要透过影像本身,看到AI指下所感知的、那个截然不同的、属于炎症的脉象世界。
办公室里原本徐主任骂街留下的燥热空气,似乎都因为罗浩这突如其来的、冰封般的沉静而迅速降温、凝固。
徐主任和陈岩都识时务的闭上嘴。
AI机器人出错了,小罗教授要怎么做呢?
这么明显的肺癌,无论是毛玻璃样结节还是胸膜牵扯,都可以铁板钉钉的证明这就是癌症。
可AI机器人号脉……真特么不靠谱啊。
本来好好的机器人,非要增加什么中医功能,那玩意靠谱么。
虽然徐主任知道那位许老板,可他内心深处对中医有着天生的不信任。
从医这么多年,只见过民间的黑中医害人,极少见到中医能救人。
温补一下就顶天了,有关于化疗的患者还要叮嘱不要吃中药,以免肝肾衰竭之类的。
也不知道小罗教授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啊。”罗浩终于说话了。
“是啊,罗教授,是不是要重新调试一下?”徐主任问道。
“我联系一下魔都那面,去华山和肺科两家医院看看。”罗浩道。
“???”
“???”
徐主任和陈岩都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再去协和看一眼。”
“???”
“???”
这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为什么要去顶级医院看?徐主任表示不理解。
“让患者口服抗生素,自己出去买。”罗浩道。
“……”
“罗教授,没必要这么折腾吧。”徐主任问。
“新上线的功能,还涉及许老板的专业,我是相信的。”罗浩道,“虽然影像学上看是恶性的,但概率上讲,怎么都有1%的可能性是良性的。”
罗浩似乎已经拿定了主意,他转头,微笑,“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协和配台,术中病理是良性,大家都在欢呼。”
“呃……”
这种场面徐主任也见过,虽然表达的方式各自不同,但术中冰冻回报是良性,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只是,这和眼前的病人有什么关系。
“徐主任,和患者家属沟通的事儿,交给您了。”罗浩客客气气地说道。
“好。”
徐主任应了下来,毫不犹豫。
不算是违反医疗规定,本来指南就有考虑经验性抗生素治疗的方案。
而且去魔都、帝都转一圈,完善诊断,也算是对患者负责任。
徐主任在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
这一切都是因为小罗教授。
两年来,徐主任见过太多牛逼的案例,以至于他根本不想否定罗浩的诊断意见。
“谢谢。”罗浩微微颔首,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那手术的话?”
“去912,我联系顾主任。”罗浩道,“如果最后还是肺癌,我让师兄上台。”
“!!!”
吁~~~
虽然手术不难,但国内最顶级的专家上台,也能给患者、患者家属增加一些心理安慰吧。
徐主任什么都懂,这回内心深处最后的坎儿已经没了,他欣然去和患者家属交代。
……
10天后。
顾怀明坐在办公室里,手机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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