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学?哪个?”
“林薇,8ight labs回来的那个。”
“你别急,我去看一眼。”
“不不不,师兄,ct上,她……脑袋上都是泡面一样的血管。”
???
???
罗浩和许老板同时愣了一下。
泡面,血管,这是什么形容?
“等我。”罗浩挂断电话,看了一眼许老板。
“你跑你的,我知道ct室在哪。找不到的话,还有指示呢。”
罗浩也没多客气,快步跑去ct室。
赶到CT室,罗浩的脚步在门口微顿。
他的目光越过操作技师的肩膀,落在那块最大的诊断屏幕上,只一眼,呼吸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半秒。
屏幕上,颅脑CT的血管成像清晰得刺眼。
那不是寻常可见的、纤细分叉如树枝的脑血管网。
在颅骨穹窿之下,一团庞大、扭曲、相互盘绕的异常血管团,像一堆被无形之手粗暴揉搓过的、过度生长的藤蔓,又像一碗打翻了的、纠缠成团的泡面,蛮横地占据了相当一部分脑实质空间。
这些血管异常粗大,管径远超正常,它们在灰白色的脑组织背景上呈现出一种深色的、近乎棕红的充盈影像,蜿蜒虬结,形成一团不规则的、边缘毛糙的血管巢。
有些血管段明显呈动脉化的增粗,有些则因异常分流和湍流,影像显示出不均匀的密度。
整个血管团块看起来充满张力,仿佛随时会撑破周围的脑组织,与周围相对正常的、依稀可辨的脑沟回和相对纤细的血管形成极其怪异而恐怖的对比。
如此巨大的、蔓生的异常血管团,意味着患者大脑里埋藏着一个极度危险的、高流量的血管畸形。
血液在这里不经过正常的毛细血管床缓释压力,而是通过畸形的血管团直接从高压的动脉系统短路流入静脉系统。
长期的高压冲击导致供血动脉和引流静脉都发生病理性扩张、扭曲,就像过度灌溉而变得肿胀、蜿蜒的畸形水道。
这不仅是出血的风险极高——如同脆弱的、过度膨胀的水管随时可能爆裂——而且巨大的血管团本身就会压迫、窃取周围正常脑组织的血流,可能导致癫痫、神经功能障碍等一系列问题。
眼前这个泡面的规模、血管的粗大程度以及那种杂乱无章、充满破坏性的生长态势,都在无声地宣告着病情的复杂与凶险。
罗浩几乎能想象,在薄弱的畸形血管壁某处,血液正以异常高的压力和速度冲刷而过,每一次心跳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影像带来的初始震撼中抽离,思维迅速切换到处理模式:这么大的血管畸形,该怎么治?是否累及关键功能区?
出血量目前看来似乎还不大,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必须立即评估是否需要紧急干预,是介入栓塞,还是开颅手术,或是复合手术?
林薇现在意识怎样?
“师兄,这是血管畸形?怎么这么严重!”庄嫣看着屏幕上的泡面,有些吃不准。
罗浩没搭理庄嫣,快步走进去,他嫌技师操作慢,自己开始动手做三维重建。
手速放开,庄嫣也是第一次看见全力以赴的师兄是什么样的。
鼠标都快被抡出了火星子。
这……
庄嫣怔怔地看着,一点忙都帮不上,她也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几分钟后,罗浩皱眉。
自己刚刚竟然看走了眼。
“头皮软组织内多发迂曲、扩张的静脉血管团。
“根据CT血管造影分析,这些血管主要汇入颈外静脉,呈明显浓聚,符合头皮静脉畸形或血管瘤如葡萄酒色斑的深部血管成分的影像学表现。
“这种头皮血管畸形通常不与脑内血管直接沟通。
“因此,它不是本次脑出血的直接原因。
“高血压性脑出血,出血部位位于高血压性脑出血最常见的部位——基底节区。因此,高血压性小动脉硬化、破裂是本次脑出血最可能的原因。”
“她有先天性疾病?不对,不是先天性疾病。病历库里没有类似的病历……”罗浩喃喃地说道,随后他的手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摸出手机,“老孟,我在ct室,带着小孟一起来,马上。”
“哦?这是五保户?”许老板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罗浩耳边,可随后许老板也迟疑了一下,“不对,不是五保户,这是吃镇痛片吃多了导致的。农村人吧,可脑组织看不像是七十多岁的人,在哪吃的镇痛片呢。”
“啊?”罗浩一怔。
His系统上线后没几年,各种镇痛药物就被严格管控。
罗浩还记得有个截肢后安装假肢的患者天天泡在协和的急诊科,等着开镇痛药。
那人看着挺可怜的,但当时的技术没办法处理。
可……
“患者是你朋友?”许老板已经从片子里出来,想到刚刚庄嫣打的电话,便询问道。
“嗯,是我同学。”
“不在国内?”许老板找到了些许头绪,已经把经验和现实联系起来。
这话问的相当怪,甚至可以说有语病。但庄嫣懂,马上说道,“对,她毕业后就出国了,在8ight labs工作。前段时间辞职回来,我看着状态……”
“我知道是在8ight labs,小罗说过。她在美国长期服药么?”许老板问。
“???”
庄嫣一怔。
“跟美杜莎似的。”许老板道,“小罗没见过,his系统里也极少相关病历,我倒是见过两个。”
庄嫣更是惊讶。
她还没见过能碾压自家师兄的存在,眼前这位许老板……他这么厉害?
“脑出血不多,不用手术,保守治疗就行。你去问问,她为什么吃镇痛片……在8ight labs那面,好像叫强化剂来着。”许老板道。
“许老板,您说是因为镇痛,导致血压升高?”罗浩问道。
“嗯,你出生前,到你还没懂事的时候,农村很多老头老太太就愿意吃镇痛片。但咱们的镇痛片,含量有限,没有老美的量足劲儿大。”
“前几年我有个学生从美国回来,混的潦倒,有病也没法看,还特么傻逼,不飞回来治病。”许老板说着说着气不过,骂了一句。
“可强化剂这么凶么?”罗浩问道。
“强化剂分很多种,那之后我联系美国的学生研究了一下,但没深入研究。出血不多,不用手术,保守就行。”许老板又强调了一下。
罗浩看着满脑袋的泡面,影像资料跟美杜莎似的,也有些唏嘘。
知道怎么来的就行,剩下的交给神经介入科做介入手术治疗。
不管是射频消融还是别的什么,反正都跟大隐静脉曲张一个治疗方式。
只不过这里是头部,要小心再小心。
但是呢,庄嫣的同学,把脑出血的急性期熬过去,让她自己去北医治吧,让小庄关注一下就可以。
罗浩瞬间捋清了整个事情的过程以及后继治疗方案。
许老板没继续说什么,而是抱着膀在端详美杜莎满头的静脉。
“许老板,这病……”
“就跟你想的一样,正常治疗就行。不过啊,看这样子应该至少一年多了。”许老板淡淡说道。
“什么一年多了。”
“吃强化剂啊,小罗你没出过国?”许老板有些困惑地看着罗浩。
罗浩有些汗颜,自己出过两次,可巴尔的摩的那件事给自己带来了极严重的心理阴影。
加上对老美那面的各种抽象操作恨不感兴趣,连大熊猫都能差点被饿死,罗浩想起来就有意躲避。
“肯定是受过伤,要么是车祸,要么是别的什么,平时不敢显露出来,只能靠着强化剂硬抗。血压都给憋高了,话说你手下小医生的同学,应该还不到三十岁。”
“二十六左右吧,比我小一届。”
“真是,出去后就硬扛着,何必呢。人家都知道飞到国内做胃肠镜,她就不知道回来治病。”
罗浩想起林薇,想起有关于8ight labs的项目,却没和许老板八卦。
这可是国内数据库里没有的疾病!
其他疾病,哪怕是非洲极其罕见的寄生虫,罗浩也都见过。毕竟各大国企在非洲那面有生意,回国看病对他们来讲不算什么。
只是,强化剂的还是少见。
“对了许老板,去年开始,神经内科就有留子回来住院。”
“嗯,我那面也是,在外面飞叶子飞的有点凶,只能回国戒。”许老板还是抱着膀看着美杜莎的泡面,“啧啧,这得憋成什么样,难道用衣挂自己刮宫,做流产了?”
“……”
“不能,这是长期的,总不能一天刮一次吧。”
“小罗,我跟你讲,有机会还是要出国看看的。有些疾病,的确有地方特色。”许老板爹味儿十足地说道。
他似乎在罗浩面前放下了戒备的心理,用很正常的聊天方式和罗浩闲聊。
“我真是不敢,出去一次,命差点没了。”
“嗐,没必要。”许老板想想,没有继续劝,“你没密集恐惧症,所以能看这片子,要是有心理疾病,看一眼就得发作。”
罗浩挠挠头,“许老板,您估计是吃强化剂吃多了导致的?”
“是啊,那面治病多难。当然,有钱人治病简单,但其他人就说不好了。整个机器都不是为了他们设定的,而且吧,好多人都好面子。有事,撕一张回城卷轴直接回来看病呗。”
“……”罗浩笑笑,看样子许老板年轻的时候也没少玩传奇。
“这不知道挺了多久。”
“林薇的事儿我大概知道一点,好像是在8ight labs被老板给骗了,投资,然后上市的项目产流,欠了钱,想回来也没那么容易。”
“哦,是这样啊。”许老板点了点头,“没事,这病不好治,但总归不难,慢慢来呗。倒是就这个图像就能发一篇sci。可惜现在sci不如以前值钱了。”
“许老板,我们组的论文都我写。”陈勇笑着说道。
“哦?老柴那面的关系?”
“柴老板是柳叶刀的副主编,我的关系是新英格兰,他们主编见到我要敬礼。”陈勇得意洋洋地显摆着。
“!!!”
许老板对陈勇刮目相看。
但许老板没那么八卦,也没问下去,这让陈勇有些空落落的。
“小陈,给我写几个sci,一区的,新英格兰……太高了,要是的话最好。”
“许老板,给您手下的医生?”
“嗯,虽然说以后未必有用了,万一呢?”许老板道,“要是从前……3篇,有问题么?”
罗浩知道许老板顿了一下,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要是从前,许老板发表一区的论文也没什么难的,就是几篇sci么。但最近两年的趋势看,以后这玩意未必有用。
即便有用,也未必有从前那么大的分量。
所以让陈勇顺手帮着写两份出来是最好的,但这话也不好直接说。
陈勇却很开心,连连点头,“包在我身上。”
正聊着,庄嫣回来了,“师兄,许老板,林薇的牙都烂了。”
“龋齿么?”许老板问。
“嗯,是龋齿,她没舍得花钱看病,每天都被牙疼折磨得死去活来。尤其是回国后,没药吃了。”
“……”
“……”
许老板和罗浩是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个解释。
“她一直撑着,想着过几天安稳一点,再去看牙。”
“国内看牙也用不了多少钱。一万刀够她种全口了。不是有回城卷轴么,怎么不用呢,脑子秀逗了。”罗浩很罕见地发了句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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