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的专项资金必须要有监管。”
“这是军代表的意思?”罗浩早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毫不退缩,四目相对,隐隐碰撞出火花。
“还没和军代表谈。”男人微笑,“咱们内部会议……”
“砰~”
罗浩一拳砸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酱油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提出拳头来,就眼眶眉际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绛的、都淀将出来。
又只一拳,太阳穴上正着,却似做了个全堂水陆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你!”
男人没想到罗浩直接动手,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威胁。
用经济问题说话,从来就没有不服软的,可眼前这位是贪的太多还是怎么着?怎么一下子就开始动手了呢?!
“砰~”
“砰砰~~”
“砰砰砰~~~”
罗浩沉默,单膝压住男人,一拳一拳砸在他脸上,身上。
既然说的话他听不懂,那就用拳头来说话。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陈勇站在门口,像是一尊门神似的大呼小叫,生怕所里面其他办公室的人听不到似的。
可他只是喊一喊,却根本不去拉架。
“陈家小子,你干嘛呢?”一个老头问道。
“人渣!”陈勇已经摘掉口罩,笑眯眯地骂道。
“?!”老头怔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秋老先生的徒弟竟然会张嘴就骂自己。
“你!”他指着陈勇,“疯了?”
“没有啊,老人渣。”
“……”老头气的手直打哆嗦。
“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另外一人斥道,“小陈你说的是老人家吧。”
“是啊是啊。”陈勇连连点头。
那人这才意识到陈勇在耍宝卖乖,气的胡子直抖。
“涉密不上网,上网不涉密,这点事儿都不懂。”陈勇这回把舌头捋直,随后给那位老人家捋后背。
他听师父说过,这位老先生年轻的时候可是风流得很,不管是解放前在魔都,还是解放后,甚至在牛棚里都挡不住再改造。
顺便说两句,把他们的注意力分散一下,给罗浩多留点时间揍一把手。
“干什么呢,太过分了!”所长赶过来,看着罗浩打人,陈勇看门,知道这是关门打狗的阵仗,连声呵斥。
“所长,所长!”陈勇干脆一把抱住所长的胳膊,“我师父去哪了?”
“……”所长一怔。
这事儿是能说的?
秋老先生去哪,自己倒是知道,可谁敢在大庭广众下说?!
“呜呜呜,我想我师父了。最近股市涨了,你说我师父怎么每次出任务股市都涨呢。”
“他赔的连修牙的钱都没有,搞金融的那帮狗日的,所长您帮着说说话。”
陈勇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在所长的胳膊上擦鼻涕。
“你……别把我衣服弄脏了,哎呀,太埋汰了。”所长抬脚就踢,陈勇也不躲,只是抱着所长的胳膊。
“别打了,我知道你们要闹事,别把人给打坏了。”所长低头,在陈勇耳边说道。
“我们是医生,下手知道轻重,就是看着吓人。”陈勇也压低声音回答道。
“……”所长无语。
办公室里杀猪一般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中气十足。
他很明白罗浩的意思,为了这破事,为了保密条例,甚至不惜跟这位空降的领导掀桌子。
所长也就是做个姿态,他和陈勇“扭打”在一起,很快堵门的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其他人也都看明白怎么回事,既然所长都这么做,那自己还伸头干什么。
只是小罗浩这也太暴躁了,什么事儿不能慢慢商量,非要采取最极端的方式。
可一想到涉密,大家都有了解,也没人劝什么。
“何必呢,你说何必呢。”所长毕竟年纪大了,折腾了两下就开始有哮喘的征兆,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大口喘气。
“罗浩那面涉密的东西多,还指望着所里面能保密呢。”陈勇说道。
“他?小屁孩,有啥涉密的。”
“制药领域,咱国内本来就落后,这不是最近正在追么。我看罗浩的意思是,无人医院这面一旦落地,能部署到喜马拉雅山,回头就要弄药学领域的东西。”
“有老美和四德子。”所长不屑,“早着呢。”
“制药领域本来是他们的强项,但是吧,现在看好像也不行。
“我听罗浩说,药品方面,拜耳十年前利伐沙班是重磅炸弹,然后就没再出什么跨时代的产品。
“柏林格殷格翰公司六年前出了个肺纤维化药物,然后也没了,国内好像有了类似的药品制作。
“引领制药行业发展的单克隆抗体领域只有中美两国还在桌子上。药用包材方面,高硼硅瓶德国一度占据国内百分之五十市场,20年之后,燃气管道一炸,也没了。
“大型设备西门子还有份额,主要是重粒子治疗设备,我们江北省前几年想要引进,最后没落地,怪可惜的。”
陈勇乱糟糟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就这么说着。
“切,罗浩他自己能干啥。”所长也不听陈勇絮叨斥道,他一边说一边看罗浩暴走,鲜血四溅,但却不慌心里判断着该什么时候去拉架。
“国外能用随便做试验,咱不敢啊。”陈勇抱怨,“本来rna药物还在动物实验阶段,可一个疫情,疫苗直接上rna,几十亿的人体实验资料就来了。”
“你看着点,我看不出来,你可是医生,别让罗浩打过了。”所长低声叮嘱。
“看着呢,罗浩不用拉架,他从来不在乎脸面,不用我给梯子。”陈勇道。
一句话没说完,罗浩就站起来。
“he~~tui~~~”
他一口口水吐到领导身上。
“好好去捞钱就是了,非要来涉密部门,这事儿我跟你打官司打到务国院!”罗浩气势汹汹地说道。
那位已经不说话了,一张脸肿成了猪头。
“赶紧,赶紧送医院!”所长这时候来了精神,指挥人把那位送医治疗。
等安静下来,所长把罗浩和陈勇叫到自己办公室。
“小罗啊,你这太暴力了吧。”所长叹了口气,“你家老板不在,真有什么事儿,找谁去。”
“没事,我没什么毛病。”罗浩认真地说道。
“你?狗屁!我就不信手里握着几个亿的科研经费能没毛病。他也是,非要找你这面薅羊毛,结果碰到了钢板。”
“我没有,真的没有。”
所长瞥了一眼罗浩,拍了拍他的手,“小罗啊,有这么一件事。”
“您说。”
“从前当官,我说是满清,旧社会,去当官的话要花钱从前任手里买一个本子,上面写着该给谁多少钱之类的。
“给多了,上官认为就是这么多,以后也不能少;给少了,上官不高兴,认为你不懂规矩。”
“大明王朝1566看过么,盐税为什么收不上来?渐渐地社会就闭塞了,形成了固定的链条,哪怕是从前的皇上也管不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接触那些,我的科研经费和所里没关系。讲真啊所长,我只是挂靠在咱们所,是周老板的意思。”罗浩道,“这样的话,我能有一些自由度。没想到,209所会有这种问题。”
所长笑了笑,上下打量罗浩,但最后却没说什么。
沉默良久,所长起身,用钥匙打开柜子,拿出手机,开始翻看,偶尔输入一些什么。
“喂,下死手了么。”
“没有,我只是想把事情闹大,这样的话以后就算是甩锅都甩不到我头上。”罗浩叹了口气,“就是掀桌子么,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只可惜,老板不在。”
说着,罗浩的眼圈微微泛红。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所长的手指凝住。
“要是老板在,哪里用我掀桌子。只要有可能,谁又愿意掀桌子。”
罗浩的声音渐渐低哑下去,像一把钝刀在砂纸上反复摩擦。
“掀桌子”三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一次比一次破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在脸上投下阴影,遮住了发红的眼眶。
窗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佝偻的背上,将那道蜷缩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钉在墙上。
当“掀桌子”第四次从嘴里滚出来时,已经变成了带着鼻音的呜咽,混着中央空调的嗡鸣,消散在所长的办公室里。
“唉。”所长叹了口气,但却没抬头,而是加快了一些手速。
可没多久,所长的所有动作消失,怔怔地看着手机。
又过了几秒钟,他把手机关闭,起身将手机放回柜子里。
那柜子外表是厚重的红木,雕花简单古朴,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仿制古董。
可当他拉开柜门时,却传来金属与铅板摩擦的沉闷声响。
里面并非木质隔层,而是铅灰色的内衬,冰冷而厚重,连空气都似乎比外界凝固几分。
他将手机放入其中一格,金属托架微微下沉,承重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关上柜门的瞬间,所有的信号、所有的外界联系,都被彻底隔绝。
209的规矩——在这里,任何电磁波都无法穿透这层铅制的屏障。
所长拿起座机,打了几个电话,语焉不详的“嗯嗯啊啊”地说着。
直到他挂断电话,目光入鹰隼一般盯着罗浩。
所长见罗浩一直在哄着眼圈呜咽,看也不看自己,直到他是故意的。
只是有些东西太过离奇,所长甚至怀疑罗浩知道了什么。
但那种绝密的信息,罗浩不可能知道。
难不成是他在试探?
所长想了很久,才放缓语气,平淡说道,“小罗啊,事情所里面处理,你先回去吧。”
“所长,涉及保密资料的内容呢?”罗浩问道。
“自然有保密条例。”所长用嘲弄的口吻说道,“你早都知道,何必来问我。”
“啊?”罗浩一脸懵。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眉毛高高挑起,几乎要飞进发际线里。
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在震惊中微微扩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一条缝,露出一点洁白的门牙。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嗯?”所长看着罗浩惊讶、无知的表情怔了一下。
难不成这狗东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微表情是装不出来的,罗浩的情绪略有点夸张,如果是假扮的话,他肯定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那就是不知道了,只能说这狗东西运气是真好,要不然就是刚刚哭诉——要是老板在的话,没人这么欺负我。这句话……起了作用。
“先回去吧,把科研经费的账目准备一下……算了,查账的工作组已经把你的优先级提高。”所长饶有兴致地看着罗浩的眼睛,“小罗,关上门,咱们自己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推到我身上,就说跟我汇报过了。”
“所长,您说的我不懂。”罗浩摇摇头。
“你们医生都不这样么?和管理行风的部门有联系,一旦有人举报你们收红包,一问就是当时就和行风部门汇报过,钱在行风那里。”
“嘿。”罗浩笑笑,“所长,您知道的真多。”
“各行各业的规矩,我用脚后跟想都能想到。”
上一篇:同时穿越:我的天赋无限叠加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