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日子过的得多好呢。后来我估计那些豪车什么的都是租的,就跟杀猪盘差不多。”
住院老总解释道。
“那也不至于啊。”老孟有些疑惑。
“说是刚开始卖东西还行,挣的不少,一个月怎么都能有一万多。后来带货的来了个大哥,他们90进的货卖120,那大哥直接卖80,生生把她们工作室给挤兑的半死不活。”
“这算是恶性竞争了吧,那面也不挣钱啊。”庄嫣叠完了一个初音未来,回身坐下。
“后来又……”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咚”的一声,一个人气哼哼地闯进来。
“李姐。”
“护士长。”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顿时沉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护士长这么晚来医院,肯定有事儿,难不成又是医保那面出问题了?!
真是头疼,不知道要罚多少钱。
“老总,你给我看个东西。”护士长把手机甩到桌子上。
住院老总怔了下,“护士长,咱们这个月药品比和医保份额都还好啊,你……”
“想什么呢。”护士长瞪了住院老总一眼,随后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儿子回家了。”
“嗯?处女朋友了?你不满意?”住院老总马上活了过来,欢快地问道。
那种八卦的气息已经溢了出来。
“要是处女朋友就好了,谁家的猪不去拱白菜。但现在的孩子就知道玩,连女朋友都不处。”护士长道。
“那你让我看什么?”
“回来几天跟我坦白,说他在外面借了3万的网贷。”
我艹!
完了,老孟一下子愣住,住院老总也愣住。
“李姐,你是不是给你儿子的生活费少啊,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爸一个月给我2000,这笔钱上研究生的时候就不够花了。”庄嫣道,“我回来又抱怨又撒娇,才给我涨到2500.”
“他一个月花3000!”护士长做了个愤怒的手势,随后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像是气球被撒了气,“老总,赶紧帮我看看,要是借网贷去赌,回家我就把他腿打断,去骨科住院。”
“!!!”
“!!!”
“不至于,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把他腿打断,手机没收,瘾头没了就好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打不过你儿子。”住院老总道。
“……”护士长怔住。
的确,儿子人高马大,自己要是下死手,他一个反抗……护士长马上想起了上过新闻的几件事。
尤其是那个顶级学府杀了母亲,藏尸冰柜,又到处借钱出国的那个“天才”。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子委屈涌上心头,护士长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唉,现在的孩子是真不省心,老总你抓紧时间看看。”孟良人起身,把工作交给“小孟”,随后走到住院老总身边,“你知道怎么查么。”
“一般都是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看看流水能不能对得上。”住院老总看了一眼护士长,“护士长,你儿子喜欢用什么支付?”
“微信。”
住院老总问了锁屏密码,打开手机,又打开微信。
他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去碰触别人的隐私,点进钱包开始看流水。
很快,住院老总和老孟都傻了眼。
“怎么回事!”护士长感觉出来他们的情绪异常,便追问道。
护士长是真担心儿子沾上吃喝嫖赌什么的,现在一想,要是能安安稳稳大学毕业回来找份工作,那就是上上大吉。
“姐,你平时在家做饭么。”住院老总问道。
“做啊,怎么了?”
“呃……”孟良人犹豫了一下,“李姐,你儿子一天吃八顿,顿顿外卖,还不算食堂的。”
“啥?”护士长一下子没听懂。
“拉个单子。”住院老总拿出自己的手机,“老孟,你把订外卖的钱说一下,我来算,大概有个数。”
“好。”老孟开始念,住院老总开始计算。
结果上个学期三月到七月这几个月期间,光吃饭和零食就用了三万多。
“李姐,放心吧,你儿子都用来吃了。”
“这怎么能放心么,来医院检查一下。”庄嫣很严肃地说道,“暴饮暴食,总该有个问题吧。”
“呃……”老孟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小庄,可能是什么病?”
“精神心理疾病,比如说神经性贪食症,特征是反复发作的暴食后通过催吐、过度运动补偿,常伴随抑郁、焦虑。
“再有就是暴食障碍,特征是短时间内摄入大量食物,但无补偿行为,常伴随羞愧感。在美国约2.8%成人患病,女性多于男性。
“还有就是抑郁症……”
第七百八十七章 连绩效都开不出来,还要盖大楼
“嘟嘟嘟~~~”
方晓烦躁的和身前身后的司机一起鸣笛,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车流缓慢。
看了一眼时间,迟到是必然的。
虽然方晓身为科室主任迟不迟到的对他来讲不是事儿,但堵在高峰期他也不开心。
长南市人口流失严重,早晚高峰就那么一会,一年都不会有一次眼前这种情况。
要是缓慢前行还能有点希望,关键是前面的车一直停着不动,这让方晓愈发焦躁。
哪怕今天没有慢诊手术等着上台,方晓也不喜欢停在路上等着。
他干脆下车,举目眺望,车龙远远地看不见尽头。
“哥们,怎么个事儿?”方晓熟络的和旁边的司机闲聊。
“不知道啊,是不是车祸?”
“这大早晨的,可能是查酒驾。”方晓补充了一点。
一早查酒驾,这种事儿最近几年经常发生,昨天晚上喝多了,血液里还有酒精没代谢出去,一查一个准。
而且和昨晚喝酒不一样,司机都没意识,有意识也被堵得水泄不通。
只不过这种查酒驾的模式太过于阴损,被打了无数热线电话后最近都没再查过。
闲聊了几句,大家脾气都很暴躁,方晓也知趣地回到车上开始刷短视频。
车河在缓慢前行,慢得让人心碎。
不知躲过了多,方晓感觉车子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方晓关上手机,听到外面有杂音。他摇下车窗的瞬间,一股声浪如同实质化的拳头迎面砸来——高音喇叭里放着的《最炫民族风》被加速到1.5倍速,电子鼓点混着唢呐的嘶鸣,像把电钻直接捅进耳膜。
更可怕的是声音巨大,远远的传来,方晓甚至能看见被巨大的噪音震得尘土飞扬。
原来是暴走团!方晓好生无奈。
平时他们不走这条线路,都沿着劳动湖附近运动,今儿这是怎么了?
远远看去,方晓沉默了。
暴走团的队形堪称军事化管理:前排八个穿荧光粉运动服的大妈组成“箭头“每人手里举着两支绑着彩带的广场舞扇,随着节奏左右横扫,扇骨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
中间方阵的大爷们踏着正步,脚上清一色的老北京布鞋每次跺地都会扬起一小片尘土,鞋底特制的防滑钉在柏油路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最后面隐约能看见后勤保障组——三个蹬三轮的大爷负责运送补给,车上堆满保温杯和毛巾,车把上挂着正在公放《小苹果》的收音机。
两个穿练功服的大妈推着移动更衣车,车顶支着的遮阳伞上印着“夕阳红暴走队”的二维码,伞骨上还挂着十几个嗡嗡作响的便携式小音箱。
这特么的!
方晓平时开玩笑都说什么组织度之类的,没想到这么一群人组织起来竟然看着如此可怕。
当队伍经过方晓的车时,他清晰看见领头大爷腰间别着的分贝仪显示“98dB”,相当于一台割草机在耳边轰鸣。
大爷的扩音喇叭时不时爆出尖锐的啸叫,夹杂着“注意整齐!”“保持间距!”的指令。
有个戴红袖标的大妈专门负责纪律巡查,手里的铜锣每半分钟就“咣“地敲一记,震得路边停着的电动车警报器集体尖叫。
队伍末尾的横幅方阵看起来更魔幻——六米长的红色横幅上“文明健身“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却被八个边走边跳佳木斯快乐舞步的大妈扯得波浪起伏。
她们脚上的健步鞋装着LED灯,随着步伐闪烁出诡异的绿光,远远看去像一群发亮的蟑螂在路面迁徙。
“大爷。”方晓换上一副笑脸,温和无比的与身边路过的老人打招呼。
“啥事?”
“你们怎么不去路上走啊,换个队形,咱大家都快点。”
“让不让要看领队的旗子,队形乱了的话是要扣操行分的。”
扣……操行……分……
方晓对这个理由表示“赞同”,茫然地看着整齐划一的队伍在身边缓缓前行,关上车窗。
这群人至少都60+,谁敢惹?
方晓甚至觉得他们里面有一半人到了派出所都不敢说句重话的程度。
在医院里,这类人很常见,直接往地上一趟,就说是心梗……
越想越头疼,方晓这类混不吝也没任何办法,只能暂时这么堵着,好在已经快结束了,等开过这个路段,自己一定要开到限速,方晓心里恶狠狠地想到。
就在车窗要合拢的一瞬间,方晓隐约听到“兰花草”的乐曲声。
咦?!
车窗再次打开。
就在暴走团气势汹汹地霸占着整条马路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兰花草》音乐——市政洒水车缓缓驶来,车头两侧的喷水管像螃蟹的钳子般张开,在阳光下划出两道闪亮的水弧。
暴走团的大爷大妈们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领队大爷的喇叭里正放着进行曲,直到第一道水柱横扫而过,把前排六个大妈的荧光粉运动服浇成了深粉色。腰鼓队的鼓面瞬间吸饱了水,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放了一串哑炮。
可即便如此,方晓惊讶的发现暴走团的队伍竟然没乱。
大爷大妈们依然保持着整齐的方阵,只是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彩绸吸了水后重得像抹布,太极扇湿漉漉地粘在一起,LED健步鞋进水后短路,脚底下开始冒火花。
整个队伍像被按了慢放键,在《兰花草》的温柔旋律中茫然地原地踏步。
推音响车的大叔第一个反应过来,慌忙去抢救他的设备,结果一脚踩在湿滑的横幅上,整个人像卡通片里那样在空中转了个圈才落地。
更衣车上的遮阳伞被水柱冲得反转过来,二维码招牌“啪嗒“掉进积水里。
领队大爷的喇叭进了水,不知哪根线搭错了突然切换成童声模式:“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在诡异的儿歌声中,暴走团终于开始松动。
有人拧着衣服下摆,有人甩着灌满水的布鞋,荧光绿方阵渐渐溃散成一个个狼狈的小团体,最终悻悻地退回到人行道上。
洒水车速度缓慢,悠然远去,水雾中浮现出一道彩虹。
马路上的积水映着蓝天,倒映出方晓终于舒展开的眉头。随着第一辆出租车试探性地鸣笛,停滞的车流像被解除了定身咒,缓缓开始流动。
只有路面上那些被冲掉的假睫毛、扇子珠花和老花镜,证明刚才的魔幻场景并非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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