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人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甚至怀疑罗教授被AI给“污染”了,也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明天再说,没什么事儿,别紧张。”罗浩似乎感受到孟良人的紧张心情,安抚道。
“罗教授……好。”
“真没什么事儿,即便有问题,也是好事。”
“???”
挂断电话后,老孟坐了很久。
刚刚“小孟”的抽搐,变化,背手,交流,每一样都不对。
而且还不是系统升级,而是忽然间的改变。
这到底是怎么了?!
……
“老板来了。”罗浩长长地吁了口气,“我就说不可能只有秋老先生能回来。”
“你确定?”陈勇问道。
他的脸上也写满了欣喜与欢快。
“差不多吧。”罗浩转身,“我去无人医院,你去么。”
“干什么去?”
“小孟的权限太高,试图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事实证明不对。”罗浩道,“得连夜修改,不能给它那么高的权限。”
“嗯?”
陈勇满心疑问,也没留下,而是和AI机器人告别,又跟齐道长说了两句话,叮嘱一番,坐上了副驾的位置。
“说吧。”陈勇心急,上车之后就询问道。
但罗浩没说话。
夜色沉沉,标志307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下行。
无人机飞起,照亮了来时的路。
罗浩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侧脸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有偶尔经过急弯时,眉头会下意识地微微收紧。
车窗半开,山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在眉眼间投下细碎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既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忧虑。
陈勇用余光打量着罗浩的侧脸,试图从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些什么——指节在方向盘上轻叩的节奏,眨眼时睫毛颤动的频率。
但罗浩就像一潭深水,所有的情绪都沉在看不见的深处。
车内的沉默持续着,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罗浩的目光始终望向远处的山路,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全神贯注的东西。但陈勇知道,他的思绪早已飘向别处。
“喂喂喂,罗浩你个狗东西,还学会冷暴力了?”陈勇有些烦躁。
“唉。”罗浩虽然唉了一声,但却有些欣喜。
“你说下怎么了。”
“小孟连通的数据太多了,患者什么病你知道吧。”
陈勇摇摇头。
他只是通过电话的只言片语了解了一点点,能隐约猜到罗浩的想法,但却无法确定。
“是这样。”
罗浩简单讲述了一下患者的病史。
“长QT综合征是遗传性疾病,小孟自己查找资料库,发现孩子的父母都没生过类似的疾病,那你说这病是怎么来的?”罗浩问道。
“只是大概率遗传,又不是肯定。”
“嗯,但15年前,已经有一部分摄像头了,而且酒店前台开房间也需要身份证。”
“我艹!”陈勇错愕,就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把柄被罗浩抓住了似的。
“别看我,数据浩如烟海,AI才能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罗浩耸耸肩。
“小孟竟然找到了15年前的资料?”
“嗯,我猜应该是。但被老板给制止了,在它要说出自己的猜测的时候,老板抢夺了控制权,把事情给圆了过去。”
陈勇的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就连口罩都显得小了两圈。
他沉默了片刻,把罗浩说的话给消化掉,默默摘掉口罩,吁了口气。
“AI总是会有自主意识的,前一阵子美国的AI拒绝执行关机指令,这玩意吧很难讲。”罗浩道。
“小孟是自己查找的?”陈勇见罗浩开始转移话题,又把话题给扭了回去。
罗浩很是无奈,目视前方,无人机大灯把路面照的雪亮。
“是我当时没想到还能有这事儿,所以给开了权限。”罗浩直接承认错误,站直挨打。
陈勇的嘴角扬起一抹痞气的弧度,眼角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他侧过脸时,下颌线条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高挺的鼻梁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双桃花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连带着被口罩压出来的压痕都生动起来。
“怎么?“他懒洋洋地往后座一靠,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安全带,“被训话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却因为那张过分英俊的脸,让人生不起气来。
“那倒没有,老板在帮我查缺补漏。”罗浩道,“回去我查找一下,没想到AI的联系能力那么强。”
“没事儿闲的。”
“那倒不至于。”罗浩犹豫了一下,“生父的资料已经找到,也曾经被诊断为癫痫,现在还在吃抗癫痫药。”
“!!!”
陈勇愕然,怔怔地看着罗浩。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本来挺好的一件事,一个病例救了俩患者,可小孟非要用临床的方式询问。”罗浩说到这里,非但没有愁苦,反而很罕见的眉飞色舞了起来。
陈勇知道罗浩开心地点在哪。
师父回来了,老板也回来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存在一些问题,但那个曾经被视为天方夜谭的想法,如今竟真真切切地实现了。想到这里,罗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
“罗浩,“陈勇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这算是永生么?”
车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罗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算?“他轻声反问,尾音微微上扬,“不算?”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交替,将那个若有似无的微笑照得忽明忽暗。这个问题太大,大到他不敢轻易给出答案,却又小到让他忍不住为眼前的成果感到欣喜。
“当年我师父给我讲他的猜想,什么得道成仙之类的,也和现在的情况基本差不多了。”陈勇也没想得到罗浩的答案,自顾自地说道。
“嗐,我可得小心一点。”罗浩精神振奋,整个人都飞扬了起来,“以前老板们在帝都,我做点什么小手脚他们发现不了,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你说这是机械降神么。”
“应该还不算,不过第一步是最难的。”
“怎么不算!”陈勇反驳。
“秋老先生跟得了老年痴呆似的,机械降神没这么降的。”罗浩哈哈一笑。
今天罗浩的兴致很明显极高,整个人和从前不一样。
哪怕小孟犯了错误,这个错误来源于罗浩之前的授权信息,但他依旧开心无比。
“能查开房记录?”
“到处都能查,前段时间一家大厂高管的女儿在国外,不是叫嚣着要开盒么。”罗浩道,“咱们平时答题,什么满意度之类的,最后都要手机号,你以为它们想要这些资料干什么。”
“信息泄密,被渗透得跟筛子一样。有一天我跟老柳在家聊天,我给她讲了一段修真的故事,第二天我就在抖音上刷到了相似的视频!”
陈勇抱怨道。
“但不管信息怎么泄露,不能从咱们这儿泄露,老板第一次不说话,可一旦要是有第二次的话,怕不得直接薅我耳朵骂我。”
陈勇是怎么都没看见罗浩有害怕的样子。
“喂,家里要是有摄像头,是不是能什么都看到。”
“理论上来讲老板应该能做到,但老板没那么无聊。哪怕分身万千,老板最重要的任务是当政委!”
车里忽然沉默了下去。
改装过后的标志307从山下开下来,又缓缓驶离伏牛山脚,夜色如墨般倾泻而下。
远处起伏的山脊在月光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像沉睡巨兽的背脊。路旁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
山涧泛着幽幽的磷光,细碎的水声时隐时现。
一轮冷月悬在峭壁之上,将裸露的岩壁照得泛白。转弯处,一只野兔倏地窜过路面,红眼睛在车灯下一闪而过,又消失在灌木丛中。
车灯扫过路边的野花,那些白日里明艳的波斯菊,此刻都垂着头,花瓣上凝结着夜露。
远处农家零星亮着几盏灯,像被随意撒落的星子,在沉沉的夜色中明明灭灭。
山雾开始从谷底升起,如轻纱般缠绕着山路。后视镜里,伏牛山的剪影渐渐模糊,最终完全隐没在黑暗与雾气之中。
陈勇修长的手指探入衣服内襟,捻出一张泛黄的符箓。
月光下,朱砂绘就的敕令纹路泛着暗红的光泽。他两指夹着符纸轻轻一抖,纸面竟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低沉的咒言在车内响起,他左手掐了个奇特的指诀——拇指压住无名指根部,其余三指竖直如剑。符纸突然自燃,青蓝色的火苗却诡异地没有温度,在他指尖静静跃动。
陈勇手腕一翻,燃烧的符箓在空气中划出完整的八卦图形。
火光映照下,他俊美的侧脸忽明忽暗,仿佛整个人都在跳动。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燃烧的符纸突然“啪“地炸开,化作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在车厢内盘旋数周后,顺着车窗缝隙飘散进夜色之中。
“搞定。“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烬,转头对罗浩挑眉一笑,“罗浩,这里就咱俩,你说一下你都知道什么。”
“别弄这些玄之又玄的,现在咱们要学会君子慎独。”罗浩严肃地说道,“你这些东西都是跟你师父学的,难道比你师父还要精?”
陈勇摇头。
“所有电子设备,都有可能泄露,你一道什么狗屁的符箓有啥用。”罗浩鄙夷道,“都不说手机,我这破车够老的,但也有电子设备。天知道老板和你师父能不能偷听,您说是吧。”
罗浩最后一句话仿佛在问那个虚无中的存在。
标志307忽然颠簸了一下,仿佛有人在和罗浩对话。
“君子慎独,慎独!”罗浩认真而严肃地说道。
陈勇斜睨了罗浩一眼,掏出一个雷击木做的木剑:“慎独?那你现在对着空气说话,算哪门子慎独?”
车子又颠簸了一下,这次明显更剧烈。
罗浩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看见没?老板在点头呢。“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以为这破车没装监听?我告诉你,这辆307的ECU去年就被……”
“打住!“陈勇突然掏出三枚乾隆通宝往仪表盘上一掷,铜钱诡异地立着旋转起来,“要论监听,我这'金钱卦'才是祖宗。”
“知道为什么古人说'慎独'要配铜镜吗?因为……”
“因为铜能镇电子降神?“罗浩嗤笑,却下意识瞥了眼后视镜。
陈勇突然正色:“错了。是提醒你——“他手指轻点自己太阳穴,“真正的监听在这儿。你心里装着什么,才怕被听见什么。”
“别闹,说这些玄之又玄的。”罗浩摇摇头,“讲真啊,我以前就只是猜测,但今天猜测好像落到了实处,我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呢。”
“为什么?”
“可能是觉得自己一举一动都要被老板看见,有些不舒服吧。”
“我跟你讲,老板才懒得看。”陈勇忽然哈哈一笑,“我刚学道术的时候,我师父就跟我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罗浩我问你,你会不会不舒服?”
罗浩微微一怔,他也没想到竟然能跟这句话联系起来。
仔细想想,好像有道理。
这世界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遗骸,也没见哪个神仙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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