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林公子。我就在柬埔寨,十二号中午,金边机场,我一定准时到,为你接风洗尘。” 我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之后,我立刻开始准备。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两个存放已久、价值连城的表盒,陈正送的怀表,以及我买下的那块百达翡丽5002P。想了想,又叫上柳山虎、孟小宾、廖伟民,点了十名护卫队员,当天下午便出发前往金边。
在金边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住下。第二天,四月十一号,我起了个大早。心里记挂着明天的会面,也有些别的事情想安排。我挨个房间打电话,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老板,这么早,是要去逛大皇宫还是塔山寺啊?” 孟小宾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来到大堂。其他人也以为今天是要游览金边名胜。
我环视一圈,开口道,“以前在号子里蹲着的时候,没事干就瞎看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看。记得有本书里提过,柬埔寨这个国家,七十年代经历过一场……嗯,很难形容的浩劫。今天正好在金边,闲着也是闲着,带你们去个地方,看看那段历史,了解了解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以前发生过什么。”
刘小茹好奇地问:“浩劫?什么地方啊?听起来很……严肃。我还以为你会带我们去吴哥窟呢,那可是世界奇迹!”
“吴哥窟看的是千年前的辉煌,我们今天去看的,是几十年前的人间地狱。” 我没多解释,让酒店帮忙联系了一个懂中文的本地导游。
在导游的带领下,三辆车离开繁华的市中心,驶向相对偏僻的城区。最终,车子停在一座看起来颇为陈旧、甚至有些破败的建筑前。灰色的水泥墙面,方正的窗户,门口没有任何显眼的招牌,只有几个高棉文和英文小字,翻译过来是“红色棉花博物馆”。
“就这儿?” 孟小宾下车,打量着这栋毫不起眼、甚至有点像废弃工厂或旧学校的建筑,有些失望,“辰哥,这地方……有啥看头?还不如去市场逛逛。”
刘小茹也挽着我的手,小声说:“看起来是有点……阴森森的。”
导游是个四十来岁的柬埔寨华人,他听到我们的话,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平静地说:“各位老板,小姐,这里以前是一所高中。1975年到1979年,这里被改造成了S-21监狱,也叫‘红色棉花监狱’。请跟我来吧。”
我们跟着导游走进建筑。内部光线昏暗,墙壁斑驳,地上是粗糙的水泥地。一开始的展厅,陈列着一些老照片、发黄的档案、生锈的刑具。照片上的人眼神麻木或充满恐惧,档案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但真正的冲击,在走进下一个、也是最大的展厅时,才毫无防备地降临。
那是一个挑高的大厅,灯光冰冷。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用透明玻璃围成的立方体,像一座沉默的祭坛。而祭坛里面,是……
白骨。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骷髅头!
不是模型,是真实的、经过清洗和处理的人类颅骨。白色的,灰黄色的,有些带着裂痕,有些牙齿脱落,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我们。它们被整齐又残酷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令人灵魂颤栗的尸山!视觉的冲击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视网膜和心口。
“我的天……” 廖伟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柳山虎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也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座颅骨山。
孟小宾张大了嘴,刚才的嬉笑荡然无存,脸上血色褪去,眼睛瞪得滚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小茹更是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何曾见过如此残酷的景象?!
纵使我早已在书上看过相关描述和照片,自以为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毫无隔阂地面对着这由无数生命堆砌成的山峰时,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震撼、恐惧、依旧冲垮了所有心理防线。照片是平面的,历史是文字的,而眼前这一切,是立体的,是无数冤魂凝聚成的、对人性之恶最血淋淋的控诉!
展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声。连那些身经百战、自诩胆大的护卫队员,此刻也个个面色凝重,眼神躲闪,不敢长久直视。
导游似乎早已习惯了访客的这种反应,他站在玻璃展柜旁,声音不高:
“这里陈列的,只是已清理出的部分遇难者遗骸。S-21监狱,是当时‘波波’政权最主要的审讯和处决中心之一。从1975年到1979年,超过两万人被关押在这里,最后确认活下来的,不到十个人。”
他指向那些颅骨:“他们中,有前政府官员、教师、医生、学生、僧侣、工人、农民……甚至妇女和儿童。罪名五花八门:戴眼镜的,是知识分子;会说外语,是外国间谍;手腕戴表的,是资产阶级;甚至只是因为长得白净一点……”
孟小宾终于从震撼中回过一点神,声音发干,带着难以置信:“就……就因为这些?戴个眼镜就要被杀?那……那当时得死多少人?”
导游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哀:“在那个年代,知识本身就是原罪。波波说过,要消灭过去的一切,包括人。具体数字……没有精确统计。普遍认为,在波波统治的三年八个月零二十天里,全国大约七百万人中,有接近两百万人非正常死亡。饿死、病死、累死,或者像他们一样……”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后的白骨山。
“两百万人……” 柳山虎低声重复了这个数字,他来自一个纪律严明、也曾经历战火的国家,但如此大规模、针对自己平民的、如此系统性的屠杀,依旧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个统治者,真的该下地狱。后来呢?这个人怎么样了?被审判了吗?”
没等导游回答,我接过话头:
“波波?他活到1998年,七十多岁,在丛林里病死的。自然死亡。没上法庭,没挨枪子,甚至到死,还有一批追随者认为他是在净化国家。”
我看着眼前的白骨,又看了看身边依旧脸色苍白的众人,缓缓说道:“所以,古人说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很多时候,那是扯淡。是安慰老实人的童话。要我说,这世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历史,是胜利者写的。而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对错和报应。”
刘小茹靠在我身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骷髅,尤其是一些明显属于孩童的细小颅骨,声音带着哭腔,喃喃问道:“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有些……还只是孩子啊……怎么能下得去手……”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当一个国家的统治者,穷尽一切手段,发现这个国家已经贫瘠到没有任何外部的财富或乐趣可供他追逐和享乐时,他过剩的精力无处发泄,就会转向内部,转向他最无力反抗的子民。用最极端、最荒诞的方式,去改造他们,去净化他们,从而获得一种掌控一切的虚幻快感。
“当年的柬埔寨,一穷二白,百废待兴,波波那伙人没什么外部敌人可打,也没什么经济奇迹可创造,于是,全部的才华’和‘激情,就都用在了对付自己人身上。这是极致的贫穷催生出的极致疯狂。”
刘小茹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声说道:“还好……我们那边不会这样。我以前在看报纸和电视,经常看到好多大人物,一双皮鞋穿几十年都舍不得换,特别勤俭节约,和蔼可亲的。他们心里应该装着老百姓吧?”
我听完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勤俭节约?和蔼可亲?” 我摇摇头,看着刘小茹天真的眼睛,缓缓说道:
“小茹,你看到的那些故事,我告诉你,每个省,每个市,甚至每个县,都能给你编出一个差不多的版本。主角不同,情节雷同。你以为他们口中穿了几十年、补了又补、‘舍不得丢的那双破鞋,真的是指脚上那双磨破了皮的皮鞋吗?”
刘小茹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然……那是什么?”
我一字一句低声道:“那些新闻,以前有,现在有,以后还会有。他们口中那双相伴几十年的鞋……”
“其实就是他们家中那位。”
话音落下,展厅里一片死寂。
第392章 林北回国
四月十二号上午,我叫上柳山虎,两人离开酒店,驱车前往金边国际机场。其他人留在酒店待命。
中午十二点,从纽约经脚盆转机抵达金边的航班准时降落。我和柳山虎等在旅客出口,目光在涌出的人流中搜寻。很快,我看到了林北。他戴着墨镜,头发似乎精心打理过,比在纽约时显得更精神些,身后跟着两名体格健壮的保镖。
让我略感意外的是,林世杰竟然也跟在林北旁边,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林公子!世杰哥!” 我迎上前,笑着打招呼。
“张先生,辛苦你来接机。” 林北摘下墨镜,脸上带着笑容,林世杰也对我点头致意:“阿辰,又见面了。”
“应该的。车在外面。” 我示意道。
这时,另一队穿着柬埔寨传统服饰、看起来像是政府工作人员的人也迎了上来,恭敬地向林北行礼,显然是来接他的官方人员。林北只是对他们随意点了点头,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帮忙将他和林世杰的行李搬上他们开来的那辆商务车。
然后,他转向我,很自然地说:“张辰,我坐你的车。有些事车上聊。”
“好,这边请。” 我没多问,引着林北和林世杰走向我们停在不远处的奔驰S级轿车。柳山虎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林北的两个保镖则上了后车,跟在我们车后。
车子驶出机场,林北靠在舒适的后座上,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家里的空气闻着舒服,虽然热了点。”
“林公子,世杰哥,这一路辛苦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送你们去休息,倒倒时差。” 我提议道。
“行,听你安排。坐了快二十个小时,确实累得够呛,现在就想吃点热乎的,然后睡一觉。” 林北揉了揉眉心。
我们在金边一家颇有名气的高档柬式餐厅用了午餐。席间主要是闲聊,林北说了些在美国军校的趣事,林世杰则说了些纽约华人圈的八卦。我绝口不提正事,只是殷勤招待。
饭后,林北显然归心似箭。“张辰,我得先回家一趟,跟我父亲报个到。离开这么久,很多事要当面说。”
他看着我,语气变得正式了些,“后天,四月十四号,是我们柬埔寨新年的第一天。按照惯例,我父亲会在家里设宴,招待一些对国家经济发展有贡献的国内外朋友和合作伙伴。”
“后天下午,我会派车来酒店接你。记住,穿着正式些。到时我会安排,让你有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单独面见我父亲。机会只有一次,怎么谈,谈什么,就看你自己了。”
我立刻郑重地点头:“明白,林公子!大恩不言谢,这次的情分,我记在心里了。”
“嗯,等我通知。” 林北站起身,他的随从已经等在餐厅门口。他又跟林世杰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我帮林世杰在酒店也开了一间豪华套房。安顿好后,我来到他的房间。两人在房间内的会客区坐下。
“世杰哥,这次怎么跟林公子一起回来了?美国那边不忙吗?” 我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问道。
林世杰接过茶杯,叹了口气:“巧什么,是我特意跟他一趟飞机回来的。嗨,有点麻烦事,得回亚洲处理一下。”
“哦?什么事还能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我有些好奇。
“西药生意出了点状况。” 林世杰也没瞒我,眉头微皱,“亚洲这边的运输渠道,最近不太通畅,再拖下去客户那边没法交代,损失不小。我得回香港亲自看看怎么回事。”
“西药生意?” 我挑了挑眉,想起以前刘新提过一嘴,“我记得……以前听新哥说过,集团不是禁止做这方面的生意?”
林世杰摆摆手:“一开始正哥是明令禁止,尤其不准往国内走。后来规矩慢慢松了些,主要是这行利润实在太高了,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只要不碰国内,不搞出大乱子,正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集团那么多兄弟要吃饭,这西药……来钱快。”
“原来美国的西药,都是从亚洲过去的?” 我顺着话头问,其实我对这门生意了解不多。
“那倒不是。” 林世杰摇摇头,解释道,“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是‘西药’,是真正的化学合成药物,主要是些抗焦虑、助眠、止痛类的处方药,在美国有庞大的地下市场,利润惊人。白药(这里指可卡因)那是南美佬的天下,墨西哥、哥伦比亚那边才是源头。”
“亚洲这边,化工基础好,人力便宜,西药生产成本低,品质还能控制,所以有价格优势。我们负责对接货源,到了美国,自然有分销网络接货。”
原来如此。是打着药品旗号的化学合成毒品,或者本身就是受管制精神药物。这可比传统毒品“高级”也“隐蔽”多了,利润恐怕也更恐怖。
“那现在渠道出问题,是货源断了,还是运输被卡了?” 我问。
“主要是货源。”
林世杰又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烦躁,“我们之前最大的供货方,是粤省那边一个卖家,他们技术很成熟,合作一直很稳。可上个月,粤省空降了一个分管缉毒的副厅长,听说是老缉毒警出身,作风强硬,手腕狠,一上任就搞了几次突击检查和联合行动,风声鹤唳。
“我们那边的几个老关系户现在都不敢动了,生产线一停,我这边的库存眼看着就要见底。要是两个月内找不到新的稳定货源补上,这损失和信誉打击可就太大了。”
我静静听着,脑子里飞快转动。这似乎……是个机会?
“世杰哥,” 我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既然粤省那边暂时不方便,你干嘛不考虑,在东南亚这边,找个合适的地方,自己建个生产基地?自产自销,不是更稳妥?”
林世杰看了我一眼,撇撇嘴:“阿辰,你说得轻巧,你以为我不想?东南亚现在扫毒风声也紧,泰国、越南、菲律宾,包括柬埔寨,官面上对这类化工厂监管越来越严,想找个既安全隐蔽的地方难如登天。而且管理也麻烦。我现在哪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去从头搞这个?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世杰哥,如果……我这边能帮你找到一个现成的、具备基本条件的地方,而且有人愿意负责具体的生产管理。你只需要提供技术人员、我们合作,我这边占一点干股,负责保障生产和运输环节的安全。你觉得,这个模式,有没有得搞?”
林世杰眼睛猛地一亮:“哦?你有这样的地方和人选?在哪里?靠不靠谱?”
“地方在缅甸。靠近金三角,当地军方有点关系,能提供一定庇护。”
我缓缓说道,“人选嘛……是我一个堂哥,在缅甸那边有自己的武装和地盘,人够狠,也讲信用。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牵线,安排你们见一面,具体考察一下。你觉得有搞头,再谈下一步合作细节。你觉得呢?”
林世杰摸着下巴,显然被这个提议打动了。在缅甸设厂,确实有它的优势:局势混乱,监管相对薄弱,成本低廉,而且靠近原料产地。如果有可靠的、有武装背景的地头蛇合作,能解决很多安全和麻烦。
他思考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用力一拍大腿:“阿辰!你这个提议,有点意思!行!回头你尽快跟你堂哥联系一下,探探他的口风。如果他有这个意向,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实地考察一下!只要地方合适,技术跟销路都不是问题!这事要真能成,你可是帮了我,也帮了集团一个大忙!利润方面,绝对亏待不了你和你堂哥!”
“好,世杰哥,我回头就联系。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笑着举起茶杯。
第393章 林府晚宴
四月十四号,柬埔寨新年第一天。下午三点多,我便来到酒店一楼大堂的休息区,要了杯清水,安静地等待。
直到将近四点,酒店门口才缓缓停下一辆白色的丰田兰德酷路泽。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柬式衬衫、司机模样的人,走进大堂,用生硬的英语询问前台,很快,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快步走来。
“张先生?” 他微微躬身。
“是我。”
“林公子派我来接您。请。” 他侧身引路。
我提起手边的礼品袋,对柳山虎点了点头,示意他留在这里,然后跟着司机走出酒店,坐进了酷路泽的后座。
车子驶入金边喧嚣的街道。今天的新年气氛达到了高潮,几乎每条主要街道都变成了狂欢的海洋。无数民众,无论男女老少,提着水桶、水枪、甚至直接用盆,将象征着祝福和洗净霉运的清水,泼向路过的行人、车辆,笑声、尖叫声、音乐声震耳欲聋。
平时从酒店到林木府邸不过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五点多。才抵达林木居住的府邸大门口,大门两旁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高墙延伸向两侧,看不见尽头。
车子在大门前停下,司机下车,用高棉语与卫兵沟通。一名军官模样的卫兵走上前,示意我下车。
我提着礼品袋下车。军官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先生,请接受检查。”
我点点头,很配合地抬起双手。两名卫兵上前,动作专业的检查我的身体,连西装内袋和裤脚都没放过。接着,军官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礼品袋上。
“这里面是什么?” 他问。
“是送给首相阁下的新年礼物,一点小心意。” 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主动打开袋口,让他看到里面两个包装精美的方盒。
军官没有打开盒子,只是探头看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放行。但车子不能入内。
“请步行进入,里面有电瓶车接您。” 军官说道。
我道了声谢,提着袋子,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扇缓缓打开的沉重铁门。
走了没几步,一辆白色的小型高尔夫球车驶到我身边停下。我坐上电瓶车,车子平稳地沿着蜿蜒的车道向庄园深处驶去。足足开了有五六百米,才在一栋气势恢宏的白色主建筑前停下。
建筑前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此时泳池边的遮阳伞下和休闲椅上,或坐或站,聚集着四五十人。男士大多西装革履或穿着柬式传统礼服,女士则身着华丽的奥黛或西式礼服。他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轻松。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北。他正站在一位被众人隐隐围在中间的中年男子身边,神态恭敬。看到电瓶车停下,林北立刻朝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
“张辰,路上堵坏了吧?新年都这样。” 林北迎上来。
“是有点久,不过节日嘛,热闹。” 我笑着回应,同时目光快速扫过泳池边的人群。那位被围在中间的中年男子,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散发出一种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他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皮肤黝黑,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色柬式上衣,脸庞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即使嘴角带着一丝礼节性的微笑,也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气场。
正是电视新闻和报纸上常见的那张脸——林木,这片土地真正的掌控者。真人比影像上更加威严,那种气场,是无数次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来的。
“这是给你父亲的礼物,林公子。” 我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低声道。
林北点点头:“嗯,现在人多眼杂。等晚宴结束,你单独见我父亲到时候再呈上。现在,我先给你引荐一下。”
说罢,他带着我,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朝着林木所在的位置走去。所过之处,不少人投来审视、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能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走到近前,林木的目光也转了过来,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平淡,却让我瞬间感到皮肤微微一紧。这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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