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九两金 第555章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洋人也是人,一颗子弹打过去,照样是一个窟窿。洋人的铁甲舰一样会沉!”

  他走到德·维勒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面对小皇帝和百官。

  “告诉他们,你们还剩下多少人?”

  德·维勒早已被刚才的屠杀吓破了胆,此时面对这群凶神恶煞,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没了……都没了……这只是先遣队……主力还在西贡……”

  “听懂了吗?给我翻译翻译!”

  郑润环视四周,“顺化城外,已无法军一兵一卒!”

  尊室说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不趁着这场大胜确立抗战的国策,等这股热血凉了,朝廷里这些投降派又会死灰复燃。

  “皇上!”

  尊室说转身跪向小皇帝,“先帝遗恨,皆因法寇贪得无厌。今赖将士用命,大破敌寇。此乃天佑大南!臣请皇上,立刻下诏,废除一切对法不平等条约,将法军俘虏斩首示众,向天下宣示我大南抗战到底之决心!”

  小皇帝洪佚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直往后缩,眼泪打转。

  郑润却在这时走上丹陛,站在龙椅旁。

  他将那把染血的温切斯特步枪重重地顿在金砖上。

  “皇上,”

  郑润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个大殿,

  “您虽然年幼,但也是一国之君。这一仗,是为了大南的江山打的。这诏书,您若不下,这殿外的几千虎狼之师,恐怕不会答应。”

  小皇帝号啕大哭,泣不成声。

  阮文祥看着郑润那双冰冷的背影,知道大势已去。如果他不表态,恐怕今天这太和殿上就要血流成河了。

  “臣……附议。”

  阮文祥颤抖着磕头,“法寇欺人太甚,当……当诛。”

  连主和派的领袖都低头了,其他墙头草哪里还敢反对,纷纷跪倒高呼:“臣等附议!抗战到底!吾皇万岁!”

  ——————————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顺化午门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全城的百姓都涌了出来,争相目睹这旷世未有的一幕。

  几十名法军俘虏被反绑着跪在地上,而在最前方,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德·维勒中校。

  一面巨大的黑旗和一面大南龙旗在城楼上迎风招展。

  尊室说身穿朝服,手捧明黄色的圣旨,站在城楼正中央。他的声音通过几个大嗓门的传令兵,层层传递出去,响彻云霄。

  “……法夷入寇,据我城池,杀我子民,惊死先帝,罪恶滔天!朕虽年幼,亦知国耻。今顺应天命,赖将士效死,尽歼来犯之敌……即日起,大南与法兰西,势不两立!凡我国土之内,见法夷者,杀无赦!凡言和者,斩立决!”

  “杀!杀!杀!”

  城下的数万百姓和士兵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皇城。

  压抑了数十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郑润站在行刑台上,手里提着长刀。看着跪在面前的德·维勒。

  “别……别杀我……”

  德·维勒意识到了自己的末路,涕泪横流,用意大利语、法语、英语语无伦次地求饶,“我有赎金……很多钱……”

  “下辈子,别惹中国人。”

  郑润面无表情地举起刀。

  手起刀落。

  一颗金发碧眼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古老破旧的地面。

  “今日起!”

  “我们向法兰西……宣战!”

第62章 赌上国运的战争(一)

  5月29日,上海。

  黄浦江,一声响亮的汽笛声。

  这是一艘来自香港的英国太古洋行轮船“汉口号”。它比预定时间晚到了三个时辰,且进港时吃水极深,似乎不仅满载着货物,更承载着某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惊天消息。

  外滩的码头上,苦力们正如往常一样等着卸货,

  但今日,几名衣着体面的洋行买办、各大报馆的探子,甚至还有道台衙门的听差,早已在栈桥边候着,脖子伸得像待宰的鹅。

  早在三天前,就有电报只言片语地传到上海租界:“安南局势大变”、“法军受挫”。

  但具体的战报,全靠这艘船带回来的香港报纸和亲历者的口述。

  《申报》馆的金牌访员陈伯平挤在人群最前面。

  船刚靠岸,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第一个冲下跳板——那是他在香港的眼线,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循环日报》。

  “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黑旗军败了?”

  陈伯平一把揪住那人,心头狂跳。

  按照大清以往的经验,跟洋人打仗,多半是丧权辱国。

  那眼线脸色涨红,不知是晕船还是激动,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吼出一句让整个码头瞬间死寂的话:

  “赢了!都赢了!纸桥大捷!顺化大捷!法国人的头被砍下来挂在了午门上!”

  这一嗓子,就像一颗炸雷丢进了黄浦江。

  一个时辰后,上海公共租界,望平街。

  这里是各大报馆的聚集地。

  今日的望平街,比过年还要热闹喧嚣。报童们挥舞着刚刚加印出来的号外,嗓子都喊劈了。

  “看报!看报!惊天大新闻!安南黑旗军阵斩法酋李维业!”

  “看报!顺化皇城惊变!安南新君下诏宣战!誓与法兰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特大号外!法军炮舰蝮蛇号被击沉于香江!法军中校被斩首祭旗!”

  《申报》的头版头条,用了最大号的铅字,标题触目惊心:《安南荡寇志:南天一柱黑旗军,顺化城下斩阎罗》。

  第二版更是全文刊登,顺化皇室的宣战诏书。

  《大南国皇帝讨法兰西夷檄》

  【光绪九年/阮朝嗣德三十六年 四月二十四日】

  大南国皇帝若曰:

  朕闻:天地以此界分华夷,祖宗以是开创基业。

  自古有国即有防,有主即有土。

  未闻以堂堂礼义之邦,而甘受犬羊之辱;亦未闻以七尺昂藏之躯,而肯为奴隶之颜者也!

  呜呼!

  自西尘妄动,鲸波不靖,法夷狼子野心,窥伺神器,已非一日。

  忆昔道光二十七年,彼以坚船利炮,突入沱?,毁我战舰,惊我先灵,此第一恨也!

  咸丰九年,彼复寇嘉定,据我重镇,掠我金帛,致使南圻六省,锦绣河山,沦为异域;千万黎庶,陷于水火。割地求和,痛彻骨髓,此第二恨也!

  癸酉之变,逆酋安烨,以百人犯河内,杀我重臣阮知方,屠戮士卒,焚烧城郭,视我大南如无人之境,此第三恨也!

  去年,贼酋李维业,背信弃义,再犯北圻,逼死黄佐炎,炮轰城池,欲将我北地变作腥膻之场,此第四恨也!

  凡此四恨,罄竹难书!

  先帝在位三十有六载,宵衣旰食,忍辱负重,每念及此,未尝不呕血椎心。

  朕虽冲龄,深沐先帝之教,常怀卧薪尝胆之志。

  然法夷贪婪成性,得陇望蜀。今者,更借端生事,陈兵香江,炮指魏阙!

  当先帝尸骨未寒、国丧未行之际,彼竟敢发最后通牒,欲废我宗社,奴我臣民,辱我法统,断我衣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彼等恃者,唯船坚炮利耳;我所恃者,乃天下之人心,祖宗之神灵,与亿万将士之热血!

  今幸赖天佑大南,忠义奋发。

  纸桥一役,斩李维业之首,雪十年之耻;

  顺化之战,沉蝮蛇之舰,扬国威于波涛!

  午门之下,斩彼使臣,以祭先帝在天之灵!

  朕今告谕中外,誓告天地:

  即日起,大南与法兰西国,义绝恩断,势不两立!

  凡我国土之内,无论南圻北圻,无论官军义勇:

  见法夷一兵,必杀之!

  见法夷一船,必沉之!

  见通敌卖国者,必族之!

  朕已决意,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不和亲!

  若城存,朕与社稷共存;若城亡,朕当死于社稷!

  纵使顺化化为焦土,纵使皇城变作丘墟,只要大南尚存一息,尚有一兵一卒,必与此强盗血战到底!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草木皆兵,人神共愤!

  凡我臣工,当戮力同心;凡我子民,当各执干戈。

  以此血诏,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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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茶楼内,早已人满为患。

  茶客们甚至顾不上品茶,三五成群地围着读报先生,个个面红耳赤。

  “好!杀得好!”

  一位穿着长衫的老秀才拍案而起,手里的折扇都在颤抖,

  “李维业那是何许人?那是攻占河内,逼死守城大将的恶鬼!没想到啊,他在纸桥遭了刘永福将军的伏击,连脑袋都被长矛给挑了!”

  “老先生,纸桥之战也就罢了,毕竟黑旗军骁勇那是出了名的。”

  旁边一位戴着眼镜、留洋归来的年轻学生此时却指着报纸的另一栏,神色亢奋得有些扭曲,

  “你们看这一条!这才是真正的大事!顺化!那是安南的京城!法军中校德·维勒,那是法国海军陆战队的精锐指挥官,竟然在顺化皇城门口,被人生擒,然后当着数万百姓的面,斩首示众!”

  “我的天爷……”

  茶楼掌柜擦着冷汗,“这……这安南人是疯了吗?那可是洋大人!这是要惹下滔天大祸的呀!想当年咱们大清……”

  “呸!掌柜的,你这膝盖骨是软的吧!”

  那年轻学生怒斥道,“你看清楚了,报上写得明明白白!是法国人先开的炮,也是法国人想要逼降。

  但这一次,安南人没跪!

  听听这诏书写的:‘凡我国土之内,见法夷者,杀无赦!凡言和者,斩立决!’

  痛快!痛快啊!甲申之耻以来,何曾听过东方君主有如此血性之言!”

  角落里,一名买办模样的中年人放下手里的英文报纸《字林西报》,面色凝重地插话道:

  “诸位,别高兴得太早。我看了洋人的报纸,这顺化之战,透着蹊跷。

  报上说,顺化皇城本已糜烂,是一支突然出现的’神秘军队’,配合黑旗军的一支小队,挟持了主和派,这才逼着那个才几岁的小皇帝宣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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