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九两金 第38章

  那位戴宽檐帽的骑兵威廉森目送老队长马斯冲了进去,却看见其他的爱尔兰人在还在围栏外打转,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一群臭狗屎!

  也就只会欺负欺负自己人和黄狗。

  对面肯定有上过战阵的老兵,这毋庸置疑,而且他们还是进攻方,天然吃亏,虽然人数和枪支占了上风,但实在是一群乌合之众,刚开战就已经显露溃败迹象。

  从开始打到现在,虽然对面也在不断的放空枪、哑火,但总的组织性和纪律性比他们强太多,又弄了拒马、陷阱和围挡,突破并不容易。

  要不是看到马斯身先士卒冲了进去,他刚才就想骑马跑了算了,何苦为了这群蠢猪卖命。

  必须尽快打开缺口了,指望不上这帮人了,必须自己来!

  经验丰富的老骑兵威廉森迅速打定了主意。

  他猛地勒住马,减缓了马速,他身后那三名还算忠心的骑手也随之缓缓停下。

  威廉森翻身下马,从牙缝里迸出一声低吼,他挥舞着手中的骑兵刀,毫不犹豫地一刀狠狠砍在了自己坐骑的马臀上!那匹重达一千多磅的战马,在剧烈的痛苦刺激下,肩胛处的肌肉猛然坟起,全身鬃毛倒竖。

  它发出一声痛苦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地踏下,直接踏碎了壕沟边缘的泥土!

  二十米外的木制掩体后方,阿昌的火帽枪刚完成二次装填,瞄准这个马队的头子果断放了一枪,却被突然窜出来的马匹挡住,子弹撕碎了脖颈,又添了一声嘶鸣。

  最前面那匹被主人亲手砍伤了屁股的重型战马,在巨大的痛苦作用下,一头栽进了壕沟之中。

  它粗壮的马腿瞬间折断,锋利的断骨甚至刺穿了厚实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它庞大的身躯与浸透了雨水的松软泥土混合在一起,竟然构成了一条临时的、由血肉铺就的通道。

  后续两匹受惊的战马,下意识地沿着同类用生命铺就的路径向前跃起。

  其中一匹在跃起的瞬间,不幸被预先埋设在地里的绊马套索死死勒紧了前腿,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便被硬生生地拽倒在地,沉重的身躯恰好横亘在壕沟之上,如同又一座可供踩踏的血肉之桥。

  滚烫的马血泼洒一地,竟然腾起了淡淡的雾。

  那些犹豫不前的黑帮刀手们,亲眼目睹了这血腥而残酷的“战术”。

  而此刻,房顶上梁伯手中的步枪,因为连续射击,枪管滚烫,难以进行持续的精准射击。

  疯狂涌来的爱尔兰人已迫近至五步内,说不清是勇敢还是被心中死亡的恐惧裹挟。

  那四处乱放的枪也突然有了目标,几次打中梁伯藏身的位置。

  下雨天不仅限制他们这十几杆枪,敌人的枪也同样稀疏,好多持枪的黑帮在盲目的装填,几乎被吓破了胆。

  第二批组织起来的刀手正踩着尚在抽搐的马尸发起冲锋。

  形势急转直下。

第32章 血战(四)

  阿昌所在的射击位正遭受更猛烈的冲击,六名爱尔兰刀手将沾满雨水的麻绳套上围栏的木桩,开始攀登。

  老骑兵显然很有经验,第四匹战马重重倒在支撑射击台的松木立柱上,还在疯狂地挣扎抽搐。

  对面也有老兵啊…..

  对方砍杀战马的手段毫不拖泥带水,仔细判断了形势之后,竟是如此果决不留余地!

  梁伯能清晰听到木柱之间发出的呻吟,工期太紧只是简单做了一两处插隼,用麻绳捆绑固定,并不结实,在马匹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来不及关心老兄弟的情况,手里的火帽枪已经再次哑火,估计是哪里受潮出了问题。

  他一把接过旁边潮州少年手里的“老钱”,这把甘蔗园缴获的老式前装枪还算完好。

  潮州少年满眼都是惊恐,瘦削的身子不停地打着摆子,手里的火药袋和铅丸已经迅速准备好了,在怀里紧紧攥着,生怕不小心淋上了雨水。

  梁伯有些心痛,转过头不再去看。

  就在他举枪瞄准下方蜂拥而至的敌人的短暂间隙,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东侧,阿昌所在的那个简陋射击台,此刻已经倾斜了不少,随时都有可能垮塌。

  那个跟随了他多年的老伙计阿昌,正趴在倾斜的平台上,发出愤怒而不甘的骂声,他腰间的弹药袋在剧烈的晃动中早已散开,圆滚滚的铅制弹丸撒落满地。

  第二波更凶猛的冲击接踵而至,梁伯脚下简易的木制枪架,在又一次剧烈的震荡中裂成了两截。

  这些临时赶制的松木,材质本就松软,加上根本来不及进行阴干处理,脆弱得很。

  几乎在同一时刻,西侧的围栏处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木板爆裂声。

  至少六名爱尔兰壮汉,正挥舞着沉重的伐木斧,疯狂劈砍着那些被雨水浸泡得松软的木质围板,后面还有人合力推搡着那段已经被劈开大半的木围挡。

  这帮鬼佬的战斗意志比他想象的坚定。

  阿昌的射击台终于倾覆,老骑兵威廉森开始带人冲锋,撕开了致命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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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马斯的肌肉记忆,让他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便条件反射般地侧身伏低,一颗呼啸的子弹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这种近乎本能的下意识规避动作,早已在他多年的血腥征战中,深深地刻进了骨髓。

  战马接连越过围栏落地,在捕鲸厂内部踩下碗口大的坑,陈九的怒吼从东南角传来。

  马斯认出了这个短头发的年轻人。

  看来那天没有崩死他。

  络腮胡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冰凉雨水,对陈九的喊杀声充耳不闻。

  他精准地锁定了西北角一处摇摇欲坠的射击台。在那里,两个年轻的华工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给手中的火枪填充弹药,他们身上那被汗水和雨水彻底浸透的粗麻布衣襟,还在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就是这样的新兵蛋子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马斯的心理无端产生愤怒,纵马冲刺,带起的风压掀翻了火药袋。

  他手中的骑兵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令人目眩的致命银弧。

  射击台上,一个位置稍矮的华工,正满脸惊恐地抬头望着他,那高度对于马背上的马斯来说,劈砍起来十分顺手

  一颗尚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便被向上斜撩的马刀干脆利落地斩断,打着旋飞向了半空,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旁边另一个半跪在射击位置的汉子,正试图用颤抖不已的手指将一枚卡住的弹丸压实,还未等他完成动作,马斯左轮手枪中射出的子弹便已精准地钻入了他的颈动脉,飞溅的鲜血瞬间在战马的鬃毛上洒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转瞬之间,两人殒命。

  马斯手里的转轮手枪靠着单手操作,仍不停歇,射向正朝他扑来的五人小组。

  这把柯尔特陆军手枪跟他南征北战,饮血无数。

  子弹射穿高举的盾牌,还穿过了躲在后面的一个华工胸腔,两人一声不吭栽倒在了地上。

  这血腥残酷的一幕,瞬间刺激得陈九双目赤红如血!

  他刚刚带着一个五人小组,从围墙下方的缺口处冲杀出来,准备驰援其他方向,却迎面撞上了这些刚刚突破防线的骑兵。

  他手中的M1型转轮手枪在短短五秒钟内便已倾泻出全部子弹,枪枪不离马匹要害,两匹高速冲锋的战马发出凄厉的悲鸣,轰然栽倒在泥水之中,将马背上的骑手重重甩了出去。

  那两个被惊马甩脱的鬼佬还未来得及从地上爬起做出反应,便被紧跟在陈九身后的几名小队成员挥舞着砍刀和长矛,干净利落地斩杀当场。

  卡西米尔带领的黑人小组,此刻也已经与冲进来的骑兵短兵相接。他们将手中锋利的捕鲸叉和沉重的长矛斜斜地架起,组成简陋的枪阵,最前面的两人则高举着缴获来的木盾,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骑兵那雷霆万钧的冲击。

  然而,高速奔驰的战马所带来的巨大动能,远非人力所能轻易抵挡。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一名年轻的黑人兄弟膝盖便被飞驰的马蹄踏得粉碎,他惨叫着倒地。

  另一名高举盾牌的黑人,则连人带盾牌被狂奔的战马直接撞飞出数米之远,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卡西米尔目眦欲裂,他手中的长矛狠狠地捅进了一匹战马柔软的腹部,滚烫的马血如同喷泉般浇了他一身,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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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手枪分别建功,这让马斯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认出了陈九手里的危险铁器。

  这是威尔森公司生产的M1型转轮手枪,虽然小巧但是一样致命,最关键的是它的换弹速度远胜自己手里的大口径手枪,他调转马头,直接扑向陈九,不能让他这么射下去了!

  马斯纵马越过地上的尸体,转轮手枪稳稳地瞄准,一枪射出,陈九子弹打空的瞬间刚想脱出换弹,眼疾手快地避开。马斯一枪打空,并不气馁,右手沾染血渍的弯刀朝着陈九的头颅挥去,眼看就要建功,陈九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出拽倒。

  老辣的骑兵马斯手腕一抖,原本劈向陈九的弯刀虚晃一招,骗过了那个冲上来救援的汉子的格挡,胯下战马则在他精湛的操控下人立而起,两只前腿狠狠地踏向了那个刚刚救了陈九一命的琼山汉子!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那汉子的胸骨瞬间被铁蹄踏得粉碎塌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深深踩进了泥泞的地面,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捕鲸厂的地面在马蹄下迸裂,骑手已折损四人,但剩余补充进来的骑兵仍在切割捕鲸厂防线。

  另一个黑人小组拉出来的绳索缠住两匹战马,可更多攀爬进来的爱尔兰人正吼叫着逼近。

  马斯终于看向陈九,露出阴冷的笑容,他精湛的控马技术让身下的巨兽拧转,刀锋精准挑飞了对方刚刚举起的砍刀。

  手腕旋转,银亮的刀锋在空中划过弧线就要斩下陈九的人头。

  小哑巴蜷在陈九背后,一直按耐在怀里包着油布的燧发短枪突然亮相,一枪打中马腿。

  失控的棕马一声嘶鸣,接着就要栽倒,骑手的马刀擦过陈九耳际,削中半截耳垂,在耳朵下面划开一道血线,半截肉孤零零得挂在耳朵上。

  陈九一时被死亡临近的虚无感勒令在原地,心脏骤缩。

  小哑巴翻滚上前补刀,腰侧却被马斯抽空放出的冷枪擦出血槽。陈九如梦初醒,暴喝着扑倒络腮胡马斯,两人在泥浆中扭打。

  耳垂断裂的剧痛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的神经,血腥味混着对方口鼻喷出的气息,把二十年忍辱压成的戾气全炸了出来。

  他听见自己喉管里滚出的低吼不像人声,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马斯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还未站稳,便被如同疯虎般的陈九狠狠扑倒!

  两人翻滚着,在泥浆中疯狂地扭打、撕咬。

  马斯的右手被陈九用身体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左手那柄沉重的马刀也早已在先前的摔落中不知去向。

  情急之下,他猛地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的格斗匕首,刺向陈九的心窝!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瞬间,压在他身上的陈九猛然侧身躲过,同时屈起膝盖,狠狠顶在了马斯的小腹胯骨之处!剧痛让马斯闷哼一声,陈九则趁此机会,左手五指成爪,闪电般抠向眼前这个“白鬼”的眼窝!

  指甲深深剜进湿滑的眼珠子,那钻心刺骨的剧痛让身为悍匪的爱尔兰人也无法忍受,他惨叫一声,手中的匕首“哐当”脱手。

  陈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翻身将马斯死死压制在身下,右肘朝着对方脆弱的喉结狠狠砸下。

  然而马斯却在这生死关头,猛地一偏头,张开嘴用牙齿死死咬住了陈九砸落的小臂!尖锐的牙齿深深嵌入皮肉,剧痛难当!

  冰冷的雨水早已将这片盐碱地彻底泡成了一片血红色的泥沼,两人在其中翻滚搏杀,带起的泥浆不断糊住彼此的眼眶,模糊了视线。

  那爱尔兰人垂死反扑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双腿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绞住陈九的腰腹,试图凭借蛮力将陈九反压在身下。

  陈九的左手拇指毫不犹豫地再次插进对方那只已经受伤的眼眶,狠狠一抠,直接抠爆了马斯的右眼球!

  借着对方因剧痛而身体猛然松懈的瞬间,他抡起沾满泥浆和鲜血的右拳,一拳又一拳,如同雨点般疯狂地击打在马斯那不断蠕动的喉结之上!

  陈九太阳穴上的血管早已暴凸至骇人的紫红色,颈侧那道刀伤,也因为血压的急剧增高,向外喷射出细细的血箭。

  终于是击碎了身下白鬼的脖颈。

  马斯在临死前的一刻,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失禁,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合着内脏破裂后溢出的粪臭,迅速从他的裤管中弥漫开来。

  陈九浑然不觉,依旧如同疯魔一般,挥舞着早已失去力气的拳头,机械地捶打着身下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直到彻底脱力。

  他愣愣地盯着眼前这具面目全非的死尸,眼神空洞。

  直到小哑巴强忍着腰侧的剧痛,艰难地爬到他的身边,用那双沾满了泥水的小手,轻轻按住了他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

  小小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低沉呜咽。

  那声音,终于是将陈九那游离在崩溃边缘的心神,一点点拉回到了战场之上。

第33章 血战(五)

  炼油房屋顶。

  少年阿吉面色惨白如纸,他射出的第二枪,本是瞄准围栏外一个正挥舞着伐木斧的屠夫帮众,但那颗在雨中飘忽不定的铅弹,却击中了一具倒毙的马尸,惊得周围的爱尔兰人一阵鸡飞狗跳,纷纷四散躲藏。

  第三枪装填时,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他的手抖得如同筛糠,不慎多填了火药。

  巨大的后坐力如同被猛踹了一脚,震得他右肩剧痛,枪身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子弹呼啸着射向了天空,不知飞去了哪里。

  连续打出三次一个也没击中,眼泪已经溢出眼眶,他一边哭一边哆嗦,心里充满了绝望。

  雨帘如注,倾盆而下。

  屋顶简陋窝棚铺地的松木板,在阿吉因恐惧而颤抖不已的膝盖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他强忍着泪水,再一次颤抖着举起手中的火枪,用牙齿咬开弹药纸包的尾部。或许是太过紧张,齿尖不慎滑脱,黑色的火药颗粒顿时撒落出来,大部分都落在了他那早已湿透的裤裆上,冰凉一片。

  他忍不住直接呜咽出声,所剩无几的弹药,又浪费了一些。

  眼泪混着鼻涕流进领口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楼下。

  阿昌叔正挣扎着从倒塌的木头堆中艰难爬起,他满身泥污,额头淌着鲜血,而三个手持利刃的爱尔兰人已经发现了他,嚎叫着朝着地上的阿昌叔飞快冲去!

  身旁的阿福的小脸紧紧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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