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就在眼前。
“崇和,”陈九的声音压得极低,“无需管汉森在哪,一路杀到三楼汇合!”
王崇和点了点头,他猛地一挥手,身后十名手持斧头、砍刀的打仔立刻无声地散开,一队人守在后门,一队人架起人梯攀到二楼。
几人互换眼神。
沉重的斧头,狠狠砸向后门的门锁和玻璃窗!
窗户被砸碎!那个汉子立刻翻了进去,登时就是枪声响起!
“砰!咔嚓!”
木屑飞溅!后门被一个力气大的汉子用短柄斧连劈三峡,硬生生劈开一个小洞!他立刻伸手进去想要开门。
“砰!”
似乎是被二楼惊动,一楼里面的人很警醒,立刻开枪。
破门的汉子立刻身子一软,堵在了后门上。
后面的汉子怒吼一声,甚至来不及为兄弟的死心痛,咬牙后退两步,直接连尸体带门撞了进去。
“杀——!”压抑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王崇和紧随其后,破入后门,长刀“呛啷”一声出鞘,刀光如匹练般卷杀将进去!
一楼是堆积如山的皮毛。
斧头破门声早已惊动了里面两个负责看守的华人枪手。
他们刚从皮毛堆后探出头,盲目的打了几枪,第二个冲进来的汉子嘟囔两句,已经扑倒在半路,紧随其后,王崇和的长刀已至!
“噗嗤!”一声闷响,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一个枪手的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染红了毛皮。
另一个枪手惊恐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王崇和的耳畔飞过,打在身后的墙面上,木屑纷飞。
王崇和身形毫不停滞,一个矮身进步,长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光一闪,那枪手持枪的手臂连同小半个肩膀被齐刷刷卸下!
凄厉的惨嚎刚起,就被王崇和反手一刀捅进心窝,戛然而止!
“搜!不留活口!”王崇和低吼,声音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身后的汉子们如同饿狼扑入羊群,刀斧翻飞,砍向任何活动的阴影。
皮毛被利刃割开,填充物和鲜血混杂着漫天飞舞。一个躲在角落试图装弹的枪手,被两把斧头同时劈中后背,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就在一楼陷入血腥混战的同时,陈九已带着另外几名汉子,搭着人梯敏捷地攀上了二楼!
二楼是会计室和几间办公室,相对空旷。
破窗声和楼下的喊杀声早已惊动了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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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的破门声和枪声,让正在三楼办公室的汉森瞬间警觉起来。
这不是街头斗殴的动静,而是有预谋的袭击。
他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慌乱,军旅生涯早已将冷静刻入他的骨髓。
他第一时间冲向临街的窗户,但并非为了逃跑,而是为了侦查。
他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得冰冷。
街道对面,至少有四到五个人影散布在阴影中,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在他探头的瞬间,一颗子弹呼啸而至,打在窗框上,木屑四溅。
“Damn it.”他低声咒骂,迅速后撤。对方反应极快,枪法精准,而且毫不犹豫地开火,这绝不是芬尼根手下那群只会喝酒闹事的爱尔兰酒鬼,更不是普通的帮派分子。
这是受过训练的枪手。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亚瑟·金”和芬尼根,都只是烟雾弹。
真正的敌人,一直潜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
二楼一扇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惊慌失措的白人面孔。
克拉克刚探出头,迎面就撞上了陈九冰冷的枪口!
“砰!”
雕花柯尔特喷出炽热的火焰!
子弹精准地钻入克拉克的眉心,在他额头上炸开一个恐怖的血洞,红白之物溅满了身后的门框。
克拉克的尸体软软倒下。
————————————汉森迅速移动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躲在墙壁后面,这里是唯一的防守要点。
他听着楼下传来的惨叫声迅速归于沉寂,只剩下袭击者沉重的脚步声和低吼。
一楼的守卫已经被肃清了,速度快得惊人。
他蹲下身,侧耳倾听,二楼也已交上火。
枪声密集,但对方的火力明显更具组织性。
他甚至能从枪声的节奏中判断出,袭击者至少有两到三支队伍,从不同方向同时进攻,战术明确,分工清晰。
几个人影从他视线里出现又消失,是黄皮肤。
“So, I was the one being played.”(原来,我才是被耍的那个。)
一阵冷酷的自嘲涌上心头。他太依赖于“文明世界”的逻辑了。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在操纵着罗四海、芬尼根这些棋子,却没料到,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目标。
维多利亚港,不会有这么多陌生的华人枪手,除非罗四海想对自己下手。
那就只可能是那个从旧金山来的“红棍”了。
他们竟然虚晃一枪,从耶鲁镇折返,就为了宰了他?
那个美国商人?该死?
他下意识地就开始试图捋顺对方的计划,又被他狠狠地抛之脑后。
那个黄皮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头脑简单的江湖草莽。
对方看穿了他所有的布局,并且用一种他最熟悉也最不屑的方式——绝对的、高效的暴力一一进行了回应。
敌人数量不明,但至少在十五人以上,且训练有素。
自己这边,三楼仅剩下两个保护自己的华人枪手。
逃生?从正面到后巷,再到屋顶,恐怕都已布下天罗地网。
这是死局。
汉森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一下,取出柯尔特。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激怒的、属于捕食者的凶光。
想要我的命,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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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开!!”
陈九厉喝,同时闪身躲到门后。
几乎在他喊话的同时,“砰砰砰!”几发子弹从三楼楼梯口和二楼走廊深处射来!
应该是剩下的那个华人枪手和三楼的汉森在居高临下射击!
子弹打得木屑横飞,墙壁上爆开一个个孔洞。
一名冲得太前的汉子闷哼一声,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仰面栽倒。
另一个打仔刚抬起转轮手枪,就被一颗从三楼射来的子弹击中手臂,手枪脱手,惨叫着捂住伤口。
“丢那妈!往楼梯口打!”
陈九怒吼,手中的柯尔特再次开火!
“砰!砰!”两枪点射,打得楼梯口的木栏杆碎片四溅,暂时压制了那个华人枪手。
他身后的汉子们也纷纷依托桌椅、木门还击。
转轮手枪的爆鸣声、子弹撞击硬物的碎裂声、受伤者的闷哼咒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二楼空间,硝烟混合着血腥和纸张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崇和?!”
陈九一边换弹巢,一边朝着楼下大吼。
“搞掂!”
楼下传来王崇和如同炸雷般的回应,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刀锋拖地的摩擦声。
王崇和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带着一楼解决了战斗的七名汉子,杀气腾腾地冲上二楼楼梯!
“那鬼佬在三楼!”王崇和一眼扫过战场,缩回身子,长刀指向楼梯上方。
“好!跟我上!剁了他!”
陈九眼中厉芒爆闪,探出身子一口气把子弹打空。
王崇和和他对过眼神,不再顾忌隐蔽,长刀护住身前,第一个冲向通往三楼的狭窄楼梯!
他身后的汉子们被他的悍勇激得热血沸腾,纷纷跟上!
“找死!”三楼楼梯口,那个仅存的华人枪手露出半个身子,举枪瞄准冲在最前面的王崇和!
“砰!”
枪响!但几乎在同一瞬间,陈九一把抢过另一个汉子的短枪,快速击发!
“砰!”
子弹后发先至,精准地钻进了那枪手的眼眶!
枪手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手中的枪无力垂下,射出的子弹擦着王崇和的头皮飞过,带起一丝血水。
王崇和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一步跨过,长刀在前,直扑三楼!
陈九紧随其后,一边换弹巢一边冲上三楼。
三楼是一间大开间办公室,空间开阔,视野极佳。
此刻,办公室中央的大班台后,汉森早已退回到这里严阵以待。
这个高大的美国人,穿着考究的马甲,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神却平静。
他丢掉了无用的望远镜,双手稳稳握着一把大口径柯尔特转轮,枪口死死锁定着楼梯口。
他经历过真正的战争,此刻虽然被包围,却不见太多慌乱,只有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
桌面上还放着一支刚刚从尸体上摸来的短枪备用。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王崇和在楼梯口喘息了几口气,放下了手里最后一个华人枪手的脖子,血染了一手,滑腻腻得,他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注视着跟上来的陈九。
陈九刚要进步,被他扯了回来,没等开声,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又闪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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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皮猴子!你们会付出代价!”
汉森用英语咆哮着,在第一个身影出现的刹那,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耳!王崇和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武者超人的直觉和身法,猛地一个侧身让位!
“噗!”
子弹狠狠钻入他刚才站立的墙板,木屑飞溅!
但王崇和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的覆盖范围!第二枪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