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朱标作为长子，在弟弟们心中颇有威势，朱樉不敢对大哥动手。
二来朱标腰间悬挂赤霄剑，精通天子剑法，那枚孕育千年的剑丸，也在朱元璋的帮助下，被朱标彻底炼化。
天子剑法是不讲道理的武功。
这门武功既不理性，也不感性，同时又是极致的理性，极致的感性。
练气、炼体、炼神、招数、经验。
这些对武者最重要的根基，对于天子剑法不能说是毫无意义，只能说有个基础即可，不需要特别勤奋。
勤奋练武是没有意义的。
勤政爱民才能变得越来越强。
这是给皇帝修行的武功，哪家皇帝整天闭关练武、打熬筋骨啊！
皇帝可以冲锋陷阵。
李世民、赵匡胤、铁木真。
朱元璋年轻时经常领军冲锋。
吓得常遇春和他耍心眼打赌，让老朱留在中军指挥，千万不能冒险。
冲锋是为了扩大领土，当势力足够强大之后，就不必再御驾亲征了。
地盘越大，威望越高，文武百官真心拥护，平民百姓吃饱穿暖，天子剑法便如滔滔大势，无人可以抵挡。
朱标虽然只是太子，但他完美符合这个要求，无论是打天下的老臣，还是朝中的新贵，都非常支持太子。
大明休养生息二十多年，百姓生活越来越好，心中拥护朱明皇朝。
无需练武，便有滔滔大势。
与其打坐练气，不如批阅奏折。
呃……
此次出门，朱元璋不会再把奏折给他存着了，而是八百里加急送来。
秦王府，密室。
朱标很放松的坐下，朱樉心中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老老实实坐下。
“左武王，这个名号不好听，你怎么想的名字？不能想个好听的？”
“大哥不问我为何要这么做？”
“没必要。”
“大哥是想先回忆过往情义，然后再处理掉我，还是直接动手？”
“如果我有杀心，就不会微服私访孤身前来，我是在给你机会。”
第509章 我觉得老朱想玩个大的
朱标和朱樉相对而坐。
沈炼等人在门外坐而论道。
史艳文感叹道：“生在帝王家，既可能是幸运，也可能是诅咒。”
“这事儿与我没关系，反正我就是个小捕快，她们俩是江湖人，最与此事相关的，是兵部尚书史大人。”
沈炼变戏法般拿出一壶酒。
“这是太白居的美酒，窖藏足足一百三十年，咱们喝酒论道如何？”
秦梦瑶暗暗观察沈炼和靳冰云。
虽然都是慈航静斋传人，但秦梦瑶和靳冰云并不熟悉，靳冰云一半时间在慈航静斋，一半时间在魔师宫。
若非江湖中的好事之人，评价江湖美人榜前两位都是静斋传人，秦梦瑶甚至不怎么记得，自己有位师姐。
对沈炼就更加好奇了。
慈航静斋走苦修之路，衣食住行全都简陋至极，唯独情报网非常发达，对于江湖中的英杰，都有具体情报。
沈炼从出道开始，便在江湖中掀起惊天血战，每年都有无数杀戮。
倒在沈炼枪下的老魔头，加起来可以堆满一间房屋，甚至有青衣楼主、朱大天王、公孙乌龙之类的狠角色。
覆灭唐门唐十五一脉。
击杀燕狂徒。
轰杀贾世芳。
更有诸多隐秘战斗，以慈航静斋的情报网络，也不知道具体细节。
血月神教是怎么覆灭的？
天命教为何败亡的那么快？
这些事情，秦梦瑶也不知晓，更不知道沈炼手中，掌握着多少隐秘。
沈炼的笑容很真诚、很温暖，让人觉得他充满诚意，向来待人以诚。
看过沈炼的资料后，秦梦瑶却觉得沈炼深不可测，做沈炼的朋友，沈炼会为他思虑周祥，做沈炼的敌人，沈炼也会思虑周祥，保管一战就能轰杀。
能轰碎绝不只砍一刀。
能轰杀绝不轰成重伤。
没有人能在沈炼拳下重新来过。
因为沈炼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如果沈炼没下死手，那就要想清楚，沈炼是不是在钓鱼，已经扔出多少鱼饵？
这样的狠辣人物，在秦梦瑶离开山门的前一天，言静庵给出的评价，完全出乎秦梦瑶预料，也能让九成九的江湖人大跌眼镜：沈炼公心大于私心。
这是言静庵给出的评价。
言静庵生于乱世，长于乱世，见过无数英雄豪杰，她这双眼睛，能够看穿重重迷雾，洞察最真实的本心。
言静庵给出的评价，就连虚若无都不会反驳，秦梦瑶当然也不会。
所以秦梦瑶认真的看着沈炼，想看看这位辣手神捕，有多少私心，有多少公心，为何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沈炼的面皮厚如城墙，但被秦梦瑶这么盯着看，仍旧觉得有些别扭。
“秦姑娘，我有言在先，我不是特别客气的人，接下来的对话，我会称呼你的名字，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当然不会介意。”
“梦瑶，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么？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如看看史大人，或者看看李寻欢。”
沈炼干咳了几声。
这两天，该看的已经都看过了。
秦梦瑶根据言静庵的评价，观察过史艳文和李寻欢，结果非常恼人。
那就是她每次都失败了。
不是秦梦瑶武功不够强，她是慈航静斋三百年来最强的传人，已经修成剑心通明，灵觉敏感度堪比沈炼。
只可惜，她观察的人更厉害。
史艳文武功太高，能力太强，智慧太过卓绝，有碾压般的绝对优势。
李寻欢深不可测，潜力无限，就连言静庵本人，对李寻欢的评价，也是能看穿他的人，看不穿他的飞刀。
靳冰云扬声说道：“我师妹在江湖美人榜排行第一，如此美人盯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偷着乐吧！”
这话当然不是让沈炼闭嘴，而是打断沈炼的话，防止沈炼继续攻心。
沈炼的话有很强的同化能力，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别人的心绪。
慈航剑典这种炼神心法，最忌讳的就是心神不稳，如果被沈炼攻心，秦梦瑶的剑心通明，就要染上痕迹了。
这份痕迹对付别人的时候，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对付沈炼的时候，会成为永恒破绽，被沈炼轻而易举击败。
秦梦瑶没想这么多，剑心通明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影响的，她的求道之心非常坚定，甚至不亚于庞斑、沈炼。
就算苏秦张仪在世，也不可能在三言两语间，动摇秦梦瑶的内心。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沈炼也没有这种打算。
天地为证，沈炼就是觉得被人盯着看有些尴尬，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史艳文不着痕迹换了话题。
史艳文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沈炼见多识广，思维天马行空，靳冰云和秦梦瑶也曾看过百家书籍。
靳冰云有慈航静斋佛门传承，还经受过庞斑教导，精通佛魔两家思想。
秦梦瑶为了提升修为，曾经入净念禅院学习三年，不仅是中原佛法，对于密宗佛法也有所涉猎，甚至看过密宗的欢喜禅法，某些方面理论很丰富。
净念禅院怎么会有密宗佛法？
因为武周时期，净念禅院被婠婠的弟子法明彻底渗透，成为魔门宗派，法明甚至成了净念禅院的方丈。
虽然被“邪帝”龙鹰揭破身份，但洛阳净念禅院已经无法继续存续。
那一代的慈航静斋传人，是师妃暄的弟子端木菱，和龙鹰是情侣，靠着龙鹰的面子，向武则天求情，保留净念禅院部分传承，举派迁到青海藏地。
搬迁百余年后，净念禅院曾与密宗高手发生冲突，甚至发生了死伤。
密宗红教那一代的法王，被慈航静斋传人云想真和净念禅院虚玄围杀，双方自此结仇，至今没能化解仇怨。
在传教的过程中，净念禅院搜集到诸多密宗经卷，寺内有密宗传承。
一是查漏补缺，二是了解对手。
随着大明建立，这份仇恨能不能解开已经不重要了，有本事就来报仇，让密宗高手冲入皇觉寺，满门诛灭！
有本事你就来啊！
四个学识渊博的人，天南海北随意的闲聊，史艳文讲儒家经典，靳冰云说诸子百家，秦梦瑶说佛门法藏，沈炼说风土人情，不知不觉间喝光美酒。
这次靳冰云没有醉，甚至觉得有种难以言说的兴奋，想要叫嚷出来。
她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秦梦瑶觉得大有收获，尤其是沈炼的某些理论，解开了她的疑惑，就连言静庵解不开的问题，沈炼往往也能找到思路，虽然这个思路很离经叛道。
酒喝完的时候，秦梦瑶甚至已经深层次入定，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
天地元气缓缓汇入体内，淬炼秦梦瑶的仙肌玉骨，全身上下每个窍穴都在吞吐元气，最终汇聚在百会穴。
慈航剑典是炼神的绝学，炼体和练气只是附带效果，炼神才是根本。
靳冰云同样有所感悟。
她再次感觉到来自沈炼的共鸣。
她能听到沈炼心脏的跳动，每一下都好似敲在她的心头，每一下都在震颤她的心神，让她觉得全身心放松。
史艳文略带审视的看着沈炼。
他方才随口说了句浩然正气，沈炼紧跟着说了句“一气破七气”，表示这是文天祥的典故，来自《正气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炼的封地在钱塘，听过白蛇传不算奇怪，因为这些话本源自于此。
只是沈炼说的太过轻松随意，尤其是某些论述，更是让史艳文惊奇。
——这事儿值得好好查查！
没错，朱元璋告诉朱标，沈炼擅长写话本小说，他看的那些话本，全部都是沈炼写的，这个秘密，朱标并没有告诉史艳文，他想看看，史艳文能不能查到真相，查到真相后又会做什么。
沈炼等人结束论道的时候，朱标和朱樉已经结束兄弟的谈话。
兄弟谈话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太子和王爷的谈话，最近两年，朱樉做过很多荒唐事，这些事该好好的清算。
朱樉确实非常荒唐。
首先，他宠爱次妃邓氏，对正妃王氏异常冷落，近些年才稍有好转。
正妃王氏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