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太医令,念端先生请太医令过去一趟。”
“相国,那我便先过去了,这段时间您好好休养”许青说道。
“良儿,替我送太医令。”
“好。”
许青跟着张良离开了卧房,二人边走边朝着念端在的偏房而去。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偏房,此时房中念端和端木蓉已经重新背上了竹篓,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念端先生,您这是要离开了吗?”张良惊讶的问道。
“子房,正好你来了,那就有劳你向我替张相国告别。张相国的病情已经好转,剩下的交给太医令即可。”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便不久留了。”
念端对着张良说完之后,便又从端木蓉的竹篓中掏出两卷竹简交给了许青。
“这是医家医书之中最后两卷竹简,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高之人,希望你今后也能坚守那颗心怀天下苍生的本心,将我医家医术物尽其用。”念端对着许青说道。
许青和张良看着念端一副不容挽留的样子,原本打算说的话全部都憋了回去。
接过两卷竹简之后,许青郑重的对着念端行了师徒跪拜之礼。
虽然念端没有收他做弟子,但这一个月来的传道受业解惑与师徒无异。在念端的教导下,他的医术也突飞猛进。
接下来便是在实践中运用,熟练之后,他虽然不能达到名医的地步,但也算是杏林好手了。
“多谢先生这段时间的教导,许青感激不尽。”许青说道。
“快起来吧,若是你真的要感激我,就记住我所说的话,坚守本心,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守护天下苍生。”念端将许青扶了起来。
“是。”
念端看着不舍的许青和张良,淡淡一笑说道
“蓉儿我们走了。”
“好的师父。”
端木蓉看了一眼许青,便跟着念端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恭送念端先生。”许青和张良齐声说道。
念端和端木蓉走出了偏房,顺着张府后门离开。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赵国吗?”端木蓉问道。
“不,去魏国。”念端说道。
“魏国?我们这次下山的目标不是赵国吗?”端木蓉疑惑的问道。
“现在我们有了另一件事情要去做,人力终究有限,要想挽救天下苍生,只靠我们两人是不够的。”
“他无法重走医家的路,但我可以替代他去走。”
端木蓉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又回头看了看张府,她知道自己老师口中的他是许青。
“他真的可以吗?”
“我相信,他可以的。”
第128章 ,鹖冠子的出师礼,人生终有别
念端带着端木蓉从张开地府邸离开之后,许青又嘱托了张良两句,便带着竹简离开了。
回家换上一身常服之后,许青来到了茶楼。
推开房间的大门,许青习惯性的喊道
“老师.....”
话尚未说完,许青便发现房间之内空荡荡的,根本没有鹖冠子的身影。
“嗯?老师今天怎么不在?”
鹖冠子平常这个时间应该就已经在房间内等着他才是,许青狐疑的环视着房间,最终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封布帛。
坐到桌案旁,许青将布帛打开,入眼的便是几个字。
“许青吾徒:等你看到这封书信之际,为师已经走了,切勿挂念。”
“为师来新郑本为收你为徒,度你入我天宗,而今你学业有成,开辟新途,为师欣慰。然而.......”
看着竹简上的文字,许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微微低头看着书信,仿佛不敢相信信中的内容。
许青的脸被阴影覆盖,让人看不清神色,肩膀微微颤抖,戳破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老登!你走就走了,倒是把我的遗产留给我啊!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我去哪继承遗产啊!”
许青神情愤懑,眼底充满了不甘心。
愤懑归愤懑,但许青还是继续往下看去。
“为师答应与你天宗术法,自不会食言。屋中留有木箱一件,木箱之中有术法三本,功法两卷,以及为师所批注的道家学说经义若干。”
“你根基浅薄,切莫贪多,理应.........”
许青四下看去,很快便找到了鹖冠子留下的木箱,拿着书信快步走到箱子前。
将箱子打开之后,入眼的便是摆放整齐的竹简,最上面的五卷竹简上写着功法的名字。
“千水东流、北冥有鱼、万千飞花。”
“千水东流和万千飞花,应该就是万川秋水和心若止水的术法招式了,北冥有鱼是天宗至高剑法之一,威力巨大。”
许青放下三卷竹简,又看向两本心功法,在看到功法的名字之后,满脸的震惊。
“天地失色和万物回春?老师您老人家没开玩笑吧?”
许青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两本天宗和人宗的至高心法,眼中满是震惊。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怎么把这两本心法都给我留下来了,”许青有些头大的看着两本至高心法。
他虽然很向往道家的武学心法,但是他也知道循序渐进的道理,这两本至高心法可不是他现在能够学习的。
更何况这万物回春还是人宗至高心法,他一个天宗前任掌门是怎么搞来的?
“嗯,好像自己老师是唯一一个将天人两大学派合二为一,自创天人学派的存在。都把人学说弄走了,功法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许青在心中想到。
天宗和人宗虽然说是分家了,但实际上两家都在太乙山上,而且都还挨着,中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又看向手中的布帛,许青才明白鹖冠子为何给自己留下这两门心法。
“你所创太极,虽然有领域,但尚不完善。我天宗天地失色与人宗万物回春,相生相克,恰如阴阳,望你能够取其精华,完善自身。”
“竹简之中有为师的批注,你可自行学习.........”
“你在朝堂为官,需小心谨慎,切记......若是真惹下麻烦,便手持为师留下的令牌,去找你大师兄,他自会帮你处理一切事务。”
许青从箱子之中拿出那枚令牌,令牌通体青铜铸造,上面还有一个庞字,显然是他那个素未蒙面的赵国大将军的师兄的军令牌。
“这算什么?真要是出了事情,休要提及为师的名字,尽管去找你大师兄?”
许青无奈的笑出了声来,看着鹖冠子精心为自己准备的出师礼,眼眶微微发红。
虽然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但是鹖冠子对他的教导没有任何保留,不仅教导他经义武学,更是传授给他各种经验。
现在对方一声不吭的离开,许青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
“哎,老登你最好死之前回新郑,不然连收尸戴孝的人都没有了。”
许青一手拿着布帛,一手看着令牌,心中五味杂陈。
深呼吸一下后,许青继续看着布帛。
“除了这些之外,箱子之中还有一个匣子,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东西?”
许青在箱子中翻找了一番,最终找到了鹖冠子所说的匣子,怀着忐忑的心情将匣子打开,许青眼中满是愕然。
匣子之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根玉银针,赫然是当初他激战阴阳家长老所遗失的,而银针之下还有一副面具。
看着那青铜鸟喙,许青当即便认出是兀鹫脸上带着的面具。
“老登啊老登,你让我怎么说呢......”
许青哑然失笑,心中满是感动,现在他明白了一切。
当初他前往紫兰轩的一品机缘就是鹖冠子,当初楚南公半路杀出,不是他运气好逃走了,而是鹖冠子出面将人惊走了。
至于兀鹫,兀鹫或许逃到了自己的安全据点,但鹖冠子紧随其后将人处理掉了。
但为了让他产生危机感,能够更加努力的学习,故意将尸体毁掉,让他以为兀鹫还活着。
他这位老师对他当真是尽职尽责,让人无可挑剔,对他也是全心全意啊。
继续看着手中的布帛,许青仿佛就看到鹖冠子本人站在他的面前,在和他告别。
“为师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切莫挂念,你有你的路,为师也有为师的使命去完成......”
“告诉你一件事情,其实你的神阙穴后患并非是功法弊端,而是为师骗你的,实际上是你硬抗骷髅血手印的伤势罢了。”
“你小子看到这里定然会开骂了,不过没什么,毕竟是为师骗你在先。”
“此去一别,不知能否再见,若有事,不可为,寻师兄。”
“庞煖无力,便回太乙山,此生珍重,愿你道途通顺,百无禁忌。”
“老师,鹖冠子留。”
看着手中的布帛,许青没有鹖冠子想象中得知被骗的气急败坏,脸上反而是无奈的笑容,眼眶红润,鼻子抽动。
将布帛放到箱子之上,许青对着木箱恭敬的跪了下去,仿佛这木箱就是鹖冠子。
“您老最后还不忘给我上一课啊,这一课弟子受教了!”
“您老此行珍重,若是心生倦怠,可要回来找我,让我也能尽尽孝心。”
许青对着木箱叩首,久久不起,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这一箱礼物之中,上到功法下到经义,还有为他准备的退路,方方面面,一应俱全。
有这样的恩师,许青觉得这是自己一生最大的幸事了。
此时,新郑城外数十里的山林之间。
鹖冠子宛如仙人驾云而行一般,在山林之间快速行走了,突然仿佛感觉了什么一般,转身看向了新郑城的方向。
“这小子,该不会感动的哭了吧?”
“罢了罢了,还是快些走吧,万一这混小子缓过劲来,准备欺师灭祖怎么办?”
鹖冠子微微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伤感之色,转身便继续行走。
虽然和许青相处时间短,但许青却是他最喜欢的弟子了,不仅因为许青的天赋,更是因为许青浑身上下透露着随性。
不会因为他是老师,就处处谨慎小心侍奉,也不会逾越冒犯,这是由内而外的恭敬才能做到的。
原本他是打算在多教许青一段时间的,但许青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他这个老师的存在剩下只有妨碍了,所以他便果断的离开了。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去处理当年尚未处理干净的事情,同时也要帮许青解决一些后顾之忧。
异数的身份不止他能够看出,这世间不少人都能够看出来,不免会有人对许青不怀好意。
伸手拨动了一下自己发冠上的鹖羽,鹖冠子唱着高歌,身影逐渐消失在树林之中。
..............
茶楼内,许青将玉银针重新送插入自己的腰间,二十四根银针,如今只剩下了二十三根。
“缺少的那根应该是被那阴阳家长老带走了,若是想要再拿回来,除非能够到达自己老师的境界,打上九宫神都山。”许青想到。
不过等到真的到了那个境界,这银针也就成了可有可无了。
“老师走的还是太匆忙了,我还没有问他当初打上九宫神都山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呢,可惜可惜,错过了这么好的八卦消息。”
许青面露惋惜之色,对于一个乐子人,这样的隐秘故事,可是他最乐意听的了。
不过鹖冠子已经走了,今后若是有缘再见,他再询问吧。
又环顾了一番这间房间,许青眼中流出一抹伤感之色来。
昔日他与鹖冠子相见、拜师、学习的画面一一浮现,仿佛一切就在昨天,但眨眼间便是曾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