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语气也多了一些情感,听起来不再那么冷漠平淡,从不近人情变得有些凡俗滋味。
这样的变化让雪女也稍微放松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说道:
“怎么?你结交朋友的门槛这么低的吗?甚至都不问问对方是谁?是什么身份是吗?”
“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交友本就是凭着一处兴趣相同,又何须在意对方的身份呢?伯牙钟子期在相遇的时候,也不知对方的姓名不是吗?”
许青淡然一笑,回应着雪女的调侃。
看着许青出口成章,雪女眉眼弯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继续说道
“你是懂得夸人的,高山流水觅知音,伯牙钟子期这样的人物,尤其是我所能够相比的呢?”
“但是伯牙钟子期也没有姑娘这般一顾倾城的容貌。”许青笑着说道。
对于称赞不同的人说出来自然也有不同的回应,若是燕国那些油腻好色的权贵夸赞,雪女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若像是许青这样无论是气质、容貌还是言语谈吐都十分符合雪女审美的人说出来。那雪女自然是由衷的开心的。
雪女喜笑颜开,在许青这句称赞下眼中的忧伤都被冲淡了一些,话题也就此打开,轻笑着问道:
“看来我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会夸人的。你刚才说你是一个旅居之人,想来你是到过很多地方了?”
“的确是去过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有着不同的景色。不过相较于其他地方的景色,蓟阳城的景色更胜一筹。”
许青面露认真之色,思索了一番后说道。
“为何?这初春时节楚国的烟雨似乎更胜一筹吧?”雪女疑惑的问道。
“大概是因为在其他地方我都是一人欣赏吧,而在燕国这里却遇到了一个兴趣高雅,说话让人如沐春风的朋友吧。”
许青不经意间便又是一句骚话,这种夸赞人的话和情话一样,早已成为了他的习惯。
雪女掩嘴轻笑了一声,被许青这尺度刚好的话夸的心情十分愉悦,不自觉的朝着许青移了一步,笑着说道
“你这人看起来不近人情,但说起话来还是很有意思的。不过我怎么觉得你这是专门哄人开心的话呢?你这样的人在各国定然少不了志趣相同的“朋友”的吧。”
看人真准啊,何止是志趣相同,简直是志同道合啊。
许青心中嘀咕了一句,但还是维持着形象,微微摇头说道
“朋友倒是不知道算不算,不过债主倒是不少。”
“情债吗?”
雪女眼底微微泛起一丝警惕,试探性的问道。
“倒也算的上,楚国洞庭湖的水匪,韩国的江洋大盗,魏国的山匪,赵国边境的胡人......”
“这些人可都太热情了,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动不动就把钱财拍到我面前,如果我不要还不行呢~也多亏了这些人的资助,不然我也到不了燕国。”
许青咬牙切齿的说道。
“噗嗤~”
雪女被许青的模样逗得合不拢嘴,看向许青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心中十分好奇这幽默风趣的男人的经历了,于是说道:
“你的经历应该十分精彩,有兴趣和你不知名的朋友说一说吗?”
“佳人相邀,岂有不从之理?那边从楚国那边说起吧..........”
许青虽然没有去过楚国,但他前世可没少出去旅游,所见所闻忽悠一下雪女还是足够了。
谁让他活在一个好的时代呢?哪里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动不动就是赶路好几天。
雪女听着许青那精彩的见闻,灰蓝色的美目之中闪烁着精光,时而轻笑时而惊讶时而被许青说的险情吓得小脸紧绷。
雪女本就喜欢气质出尘、懂得欣赏艺术的人,而许青恰好十分契合雪女的口味,加之许青嘴里千奇百怪、丰富多彩的经历,让外冷内热的雪女放下了戒心。
不知不觉中,雪女又将手中的雨伞交给了许青,走到许青身边跟其同站在雨伞,二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相近了不少。
雪白的发丝在微风下划过许青的脸颊,清冷的香气不断钻入许青的鼻息之间。
一时间,雪女与许青二人在湖边冷雨之中谈笑甚欢。
然而就在雪女和许青并立谈笑之际,在二人身后的树林之中,一个手持油伞的男人正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意味。
第100章 ,做人不能当舔狗
“原来雪女姑娘也能够露出真心的笑容啊。”
高渐离看着一人撑伞两人谈笑的场景,有些失神的呢喃着,心中出现了针扎一般的疼痛。
自从第一次遇到雪女,尽管只是匆匆的惊鸿一瞥,高渐离便无法克制的喜欢上了对方。
为了能够再次见到雪女,从不进入烟花勾栏之地的他跟着荆轲也去一次妃雪阁,只可惜那次并没有见到雪女,虽然失望,但他却意外发现妃雪阁正在招收琴师。
哪怕他曾经发誓自己的琴永远不为谄媚取乐而弹,但为了再次见到那个只是一眼便让他日思夜想的雪女姑娘,他毅然决然放弃了当初的誓言,成为了妃雪阁的琴师。
他以为自己成为琴师就能够有机会和雪女见面说话,但现实却是他作为琴师只能仰望身为妃雪阁头牌舞姬的雪女,别说说话了,就算是走近一点都没得机会。
每日看着雪女在各种权贵的觊觎之中挣扎,看着对方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高渐离心里极为难受,他曾经想过无数次想要向雪女表达心意,从而带着对方远走高飞,远离蓟阳。
不过因为身份地位,高渐离始终不敢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欢,只能选择默默的保护着雪女。
琴师作为巫医乐工百师之人中的一份子,身为地位相较于巫医工是远远不如的,高渐离虽然是燕国有名的琴师,尽管名声显赫,但地位终究还是底层。
最近燕国大将军晏懿传出消息,说他一定要得到雪女。因为担心晏懿会对雪女不测,所以他在得知雪女独自出城后便跟了上来。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看到雪女和其他的男人如此亲昵的样子。
“你笑起来很好看,只是这份笑容却不是对我的。”
高渐离看着掩嘴轻笑,眼中满是笑意的雪女,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来。
他以为雪女不假笑与他人是天生冷漠不爱笑,却不知道对方只是不会在他面前笑而已,酸涩、心痛、羡慕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高渐离握紧了手中的油伞。
就在高渐离暗自神伤之际,根本没有察觉在他身后的真刚已经握住了剑柄,那双冷漠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一旦他有任何举动,真刚都会第一时间斩杀他。
雪女将手伸出去,冰冷的雨水落在她的掌心之中,微微仰头看着许青,灰蓝色的眸子中是轻松的笑意,轻笑着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也要返回蓟阳城吗?”
面对雪女的邀约,许青本想着答应下来,只是考虑到自己太扎眼了,要是被姬丹的人发现自己和雪女一起回城,必然会引起对方的惊觉,于是摇了摇头说道:
“我还要再等等雨后初晴的景色。”
话音落下,许青便将伞柄递到了雪女面前,脸上带着一抹惬意的笑容,像是对和雪女的聊天感到很开心一样。
见许青拒绝了自己,雪女眸子微微一颤,心中有些失落。
对于她而言,只有站在这处湖边的她才是属于自己的雪女,一旦返回蓟阳城那她只能是妃雪阁的头牌,燕国第一舞姬雪女。
今日和许青这么对胃口的人聊天,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和快乐,没有对美色的觊觎,没有金钱权力的贪婪,有的只是两个对同一片景色的相同喜爱的两颗一见如故的心罢了。
只是这份轻松愉悦结束的太快了,她想要再多延续一点时间都无法做到啊。
“果然,我这样的人终究是无法占据一份真诚的。”
雪女心中轻叹一声,收起了失望,伸手握住了许青递来的油伞,樱粉色的嘴唇微微蠕动,开口问道:
“聊的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这是一个陌生朋友的请求。”
“何须通名姓,渔樵共主宾。若是有缘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
许青看着雪女那双灰蓝色的眸子,脸上露出一抹洒脱的笑容,松开了伞柄说道。
“这世界上最难以言说的便是缘分,你就不怕这次分别之后,你我再也无法相见吗?”
雪女声音依旧清冷悦耳,眸子紧紧盯着许青的脸说道。
“你也说了缘分难以言说,或许不久的将来我们又会见面呢?”
许青说着便朝着一旁的杨柳伸了伸手,运转体内真气施展万川秋水,一截翠绿的杨柳枝被吸入他的手掌之中。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兮,雨雪霏霏。这支柳枝送与你,算是一个小礼物吧。”许青将柳枝放到雪女的手中,轻声说道。
雪女看着手掌中的柳枝,释然一笑,便也不再纠结许青的名字。
本来她就是因为许青是一个陌生人,才对其放下了一些戒心,这才有了后来的谈笑风生。一切都是源于陌生的朦胧,她又何必要主动打破这份感觉呢?
“谢谢,我没有礼物送与你,若是下次见面,我送你一场舞吧。”
“今天很感谢你,希望还能再和你相遇。”
雪女眉眼微微弯曲,眼中满是许青的倒影,声音轻快愉悦的说道。
虽然没能够一人静下心来,但和许青短暂的聊天也让她洗去了心中的杂念,这让她那颗早已对异性沉寂的心再度有了些许的跳动。
“看缘分吧。”
许青淡然的说道。
“希望这不会太久。”
雪女微微点头,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许青,便一手打着油伞,一手握着柳枝离开了。
“放心吧,不会太久的。”
许青看着雪女离开的背影,心中想道。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大概这几天姬丹或者雁春君就该有所动作了,到时候就是他和雪女再度见面的时候了。
就是不知道雪女在得知他的身份之后,会是怎么一个样子?还会不会像是今天这样跟他如此轻松愉快的聊天了。
见雪女离开,树林中的高渐离也默默跟着离开了,准备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当一个默默无闻的保护者,等待雪女能够发现自己付出的那一天。
等到雪女和高渐离二人走远后,真刚从暗中走出,对着许青拱手行礼道:
“君上,刚才和您聊天的姑娘是妃雪阁的雪女,而您让我们监视的高渐离刚才一直在暗中看着您和雪女姑娘聊天。”
“嗯。”
许青点了点头,高渐离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作为天人宗师境的人,若是高渐离这样连宗师境都不是的一二流实力的人都发现不了的话,那他这长青功就白练了。
许青运转万川秋水,黑白真气在其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雨水隔开。
“哎,有胆子暗中保护,却不敢明着说自己的喜欢,真刚你觉得这算是什么?”许青边走边说道。
“属下不知。”
真刚冷声说道。
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怎么知道高渐离这样的人算得上什么呢?
“以前这种行为叫深情,现在叫舔狗。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许青微微摇头,对于高渐离这个人他还是比较欣赏的,当然也仅限于原著中那个放下了对盖聂的仇恨后的成熟期小高。
至于现在这个愣头青加文青的艺术青年,他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舔狗?这个词还是属下第一次听说。”
真刚挠了挠头,实在像是想不明白高渐离为何能够和狗联系上。
许青没有解释,跟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解释这东西干什么?难不成真刚这样动不动就拔剑杀人的杀胚还能去给人当舔狗吗?真要是那样这世界就太癫了。
真刚见许青没有回答,也没有在追问下去,跟在许青身后朝着蓟阳城走去。
............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在外游玩了半天的许青回到了蓟阳城中的使馆之中。
回到房间之中,许青刚刚将潮湿的外衣脱下,姚贾和李信二人便找到了他。
“相邦。”
“情况怎么样?”
许青对着二人点了点头,便坐在了桌案前。
“相邦,如您所料,我们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姬丹虽然没有主动来请您,却让纲成君蔡泽来请您过府一叙。”姚贾沉声说的说道。
“纲城君?”
许青意外的看着姚贾,纲城君蔡泽算是他前辈的前辈了。
最初早年周游列国未获赏识,曾请唐举相面预言其四十三岁前可得富贵。后趁范雎势衰之际入秦,以“月满则亏”之理劝其退位,继任秦昭襄王相邦,献计攻灭东周王室。
这位老前辈还曾经献计离间魏安釐王与信陵君,受封纲成君。
不过其还没来得及享受荣光,便因遭谗言,主动归还相印退隐,而后留在秦国十余年。一直到前些年因为思乡回到了燕国,先前姬丹入秦为质也有他的一份出力。
“姬丹倒是打的好主意,让纲城君来试探我的态度,他可好顺风使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