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春耕大典越来越近,秦国的气候也开始转暖,暖洋洋的阳光洒下,让咸阳这座庄严肃穆的秦国王都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因为寒冷而在家中懒散了一个寒冬的百姓们也纷纷走上街头,开始准备着入春之后的事情。
不过相较于咸阳城内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章台宫以及渭水河畔则是充满了肃杀,将这春日带来的温暖驱散。
章台宫内。
秦国宗室以及数十位大臣站在广场之上,为首的是秦国宗室的渭阳君、泾阳君以及昌平君三人。
三人带着群臣站在广场之上,神色严肃的看着前方,看着被甲士从囚车内拖出来的嫪毐,以及在广场上正甩着尾巴五头牛。
“大王诏令,长信侯嫪毐不知感恩,聚家仆、门客、同党谋反........十恶不赦,夷三族,嫪毐惩以五马分尸!”
赵高站在群臣之前,手中捧着诏书,高声宣读着。
听到赵高的宣读后,秦国群臣们看向嫪毐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悯,五马分尸、腰斩、凌迟等都是秦国刑罚中最为严重的酷刑,就嫪毐谋反的罪名惩以五马分尸倒也不为过。
但广场之上的是五只牛而不是五匹马啊,五马分尸纵然痛苦,但这远不及五牛分尸。
牛的速度要比马慢的很多,嫪毐有足够的时间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四肢与身体被撕裂的痛苦。
“时间到,行刑!”
赵高看了一眼远处的日晷,对着下方的士卒高声喊道。
五个士卒拖着嫪毐走到了五牛的中间,将锁链拴在了其脖子和四肢之上,随即便走到了五只牛的身后。
高阶之上,一身王服的嬴政神情冷漠,目光锐利的扫视着下方,眼中没有丝毫感情,仿佛一柄利剑一般看着嫪毐。
“行刑!”赵高一声令下,五个甲士便将鞭子抽在了牛屁股上,受惊的壮牛冲天哞了一声后,便朝着前方跑去。
嫪毐被强大的力道瞬间拉扯到半空中,随着壮牛朝着五个方向同时跑去,四肢和脖子上的撕裂感,让嫪毐发出了痛苦的喊叫声。
“啊啊啊!!”
宗室之人看着痛苦的嫪毐,脸上没有丝毫不忍,反而充满了兴奋,一个个恨不得抽鞭子的不是自己。
他们早就想要弄死嫪毐了,如今见到嫪毐如此痛苦的死去,定然是开心的。
相较于痛宗室之人的兴奋,六国士人出身的大臣们则是面露畏惧之色,更有甚至身子忍不住的发抖,他们清楚今日嬴政下令百官观摩嫪毐受刑,乃是为了警告群臣,尤其是他们这些六国士人。
“啊啊!”
随着嫪毐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喊叫,其四肢与头颅眨眼间便被硬生生与身体分开,鲜血泼洒在广场上的青石砖块上。
嬴政看着被分尸而死的嫪毐,心中的那一口恶气总算是出了,扫视了一眼群臣后,便转身朝着殿内走去。
“先生,寡人这边结束了,剩下的就看您了。”嬴政心中想道。
与此同时,台下的群臣见到嫪毐凄惨的死状之后,一个个脸色一沉,忍住了想要呕吐的想法。
熊启瞥了一眼嫪毐的尸体,便没有了任何兴趣,他不在意嫪毐的死状,他更在意的是渭河河畔的刑场,那里是许青处决嫪毐门客以及同党的地方。
而被处决的人六国士人占大多数,同时赵国外戚、军功贵族也有。
此举,许青斩首了这么多人,对方今后在朝中与其他官员的关系恐怕要降到冰点了。
“大王,昭明君,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呢?”
熊启看向了宫殿,眼中闪烁着疑惑,心中暗暗想道。
“死了!死了!终于死了!”
“哈哈哈,老天有眼,嫪毐贼子终于死了!”
渭阳君为首的宗室之人面露狂喜之色,一个个欢喜的拍手称快了起来。
“嫪毐已死,然其同党尚未全部被处罚,文信侯吕不韦作为举荐嫪毐之人,按秦法理应受罚,诸位随我一起觐见大王,向大王上书!”
渭阳君转身看向兴奋的宗室之人,高声喊道。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渭阳君,宗室之人先是一愣,随后义愤填膺的举着手高声喊道
“严惩吕不韦,维护秦法!”
相较于斗志昂扬的宗室之人,姚贾为首的吕不韦门客以及六国士人脸色瞬间低沉了下来,看向渭阳君的目光十分的复杂。
他们有心为吕不韦辩解,但吕不韦举荐嫪毐,导致嫪毐霍乱后果以及谋反是事实。
他们纵然有心,在这铁证如山的事实面前,根本无话可说。
“去面见大王!”
渭阳君带着宗室之人朝着嬴政所在的殿宇而去,一个个都表露出了不把吕不韦搬倒誓不罢休的样子。
.............
与此同时,渭水河畔的刑场。
两三百士卒将整个刑场围得水泄不通,刑场中央数个行刑手正在打磨着斧钺,准备接下来的处刑,在一旁上百个身着囚服、披头散发身上捆着麻绳犯人跪在地上。
一身黑红官服的许青坐在监斩官的位置上,身边有两个廷尉府的官员陪同着,作为不远的日晷上的指针影子正在缓慢动着。
“一百六十三人,爵位最小的都是不更,官职最小的都是某府的小吏,这恐怕是渭河刑场以来第一次有这样大规模的处决吧。”许青看着神色惶恐,蠢蠢欲动的囚犯们说道。
“昭明君您说的对,渭河刑场是当初商君处决私斗而设立的,当时处决的人有一百二十二人,那是秦国有史以来人数最多的一次处决了。”
“不过今日起就要改了。”
一旁的官员附和道。
许青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了一旁的日晷,见行刑的时间到了,于是起身喊道
“大王诏令,嫪毐谋反,其同党..........着即斩立决!”
“行刑时间到!带犯人!”
有了许青的命令后,看守犯人的士卒押着犯人走上了处刑台,随着第一批犯人押上后,许青便下了斩首的命令。
“斩!”
行刑官举起了手中的斧钺,锋利的斧钺散发着森寒的光芒,随着许青一声令下,当即便落下了。
顿时数十人头落地,鲜血喷洒而出。
第一批犯人处决之后,便开始第二批,直到过了一刻钟后,一百六十三才全部处决完毕。
“接下来就是文信侯的表演时刻了。”
许青看向咸阳,心中想道。
.................
很快,许青在渭河刑场处决一百六十三跟随嫪毐谋反的消息传入了咸阳,然而不等群臣消化这个消息之际,一个更大的消息从章台宫内传了出来。
吕不韦上奏请求辞去相邦等一切官职,而嬴政也允许了,并废除了吕不韦文信侯的爵位,将其封地改迁巴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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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各方反应
许青处决一百六十三名叛党以及吕不韦被罢免贬为庶人消息一出,紧随其后便是嬴政有意立许青为相邦的消息不胫而走,前后三个消息一出,瞬间便在秦国掀起一场波澜。
咸阳,某处酒楼。
压抑不安的氛围在不大的房间中蔓延着,屋内十几个人神色有些难看,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房门口,压抑的氛围让他们像是在胸口上被压了一块石头一样,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忽然间房门被推开,屋内的十几个人瞬间抬头看去,一个个的眼中闪过精光。
治粟内史看了一眼屋内期待的众人,脸色有些低沉的走入了房间之中。
“王内史情况如何?您是否见到了文信侯?”一名官员期待的看向治粟内史,语气有些紧张的问道。
其余人也是或期待或紧张的看着治粟内史,他们这些人都是吕不韦门客出身的秦国官员,而今吕不韦被罢免相邦贬为庶人,甚至连封地也要迁往巴蜀。
很明显秦国宗室已经开始动手了,大王身为秦国之君或许会看重他们的才能,不会对他们动手,但秦国宗室可不一定啊。
这场平定嫪毐叛乱之中,秦国宗室、昌平君和吕不韦三人是咸阳平乱的中坚力量,但吕不韦被嫪毐牵扯太深,靠着平叛的功劳保住性命已经足够了,至于说朝堂局势则完全落入了秦国宗室和昌平君手中。
他们这些六国士人以及门客出身人,定然不会被这两股势力所容的。
而他们要想保全自己,必须要推出一个有足够影响力和威望,并且深受嬴政信任的人出来,替他们说话,带着他们抵挡宗室和楚国外戚的进攻。
“没有,文信侯入宫回来之后依旧闭门不出。”治粟内史摇了摇头说道。
此话一出,原本期待的众人瞬间面若死灰,吕不韦不见说明对方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通过不见面的方式在避嫌,从而不牵连他们了。
“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引颈受戮吗?”一名官员沉声说道。
“文信侯这里不妥,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文信侯曾经说过大王乃是英明之君,定然能够明辨是非,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替我们向大王进言,我相信大王定然不会废除我等。”
谏议大夫看向情绪低落的众人,沉声说道。
然而话音落下,其余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如今能够替他们进言而且身份地位足够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斯,另一个是昭明君许青。
“找谁呢?李斯吗?他曾经也是文信侯的门客,跟我们也算是一门同气,找他或许可以。”有人开口说道。
然而不等为首的治粟内史、谏议大夫以及身为廷尉丞的姚贾说话,便有人语气不善的开口了。
“找他做什么?一个背主求荣之人,他会替我们说话吗?”一个面容比较粗犷的官员,愤愤不满的说道。
李斯身为文信侯的门客,出使了一次韩国回来便成为了大王的侍郎,这样的行为在他们眼中就是背主求荣,是对文信侯吕不韦供养之恩的背叛。
“倒也不能这么说,我虽是文信侯的门客,但皆入朝为官,既为官自然应当效忠大王。李斯被文信侯举荐为使者入韩,自然为秦之官吏,理应效忠大王。”有人反驳道。
“所言在理,更何况李斯并未对文信侯有任何不敬,文信侯也没有责怪他。”有人继续说道。
“不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是文信侯为我等提供给养,那也应是文信侯允许才可,李斯不告而别,非君子之道。”又有人站出来反怼道。
在这个时代,相较于君王,这些门客幕僚更加忠诚豢养自己的主君。
“但如今的局势........”
很快一群人为了是否要找李斯而争吵了起来,压抑不安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十几个人分为两个派系,开始争论到底要不要去找李斯。
姚贾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治粟内史以及谏议大夫,回想到了昨天自己和许青之间的交谈,忽然开口说道
“为何一定要找李斯呢?昭明君许青也算的上是我六国士人。”
姚贾的声音不大,但此话一出瞬间让喧闹不止的众人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齐齐看向了姚贾,目光格外的复杂。
“廷尉丞,您这话是在开玩笑吧?别忘了昭明君今日刚杀了一百六十三人,很明显大王是想要他当一个孤臣啊。”一名官员站出来,看向姚贾沉声说道。
“而且昭明君跟我们素来没有关系,而且他身后还有百家士人的支持,与宗室和军方走的很近,他又岂会帮我们?不帮着宗室一起落井下石便好了。”又有人忍不住叹息道。
如今论被大王信赖的程度和威望,谁能够比许青更高呢?若是许青愿意带领他们,那他们士人派系又有何惧?
但他们只议论着李斯,而对许青只字不提,便是因为朝堂派系的组成除了出身之外,更看重的是利益。
许青是韩国士人出身不错,但跟他们这些人不同,许青是正儿八经的道家天宗未来掌门,身后跟着的也都是百家嫡系士人,公羊儒、天宗、人宗等等。
而他们这些人说好听点学的也是百家学说,但大多数都是学的学塾或是家学,跟许青一比那就是野路子。
出身上的差别,导致他们的利益也不同,他们是为了个人的未来以及家族,但许青背后的百家是为了自己学派的学说,他们知晓百家争斗有多厉害,不想要轻易卷进去。
“而且现在有消息传出昭明君有意被大王当做文信侯的接班人,宗室刚刚将文信侯拉下来,怎么可能让昭明君一个非秦国本土的人继续担任相邦呢?除非这人是宗室认可的。”谏议大夫也站出来说道。
此话一出,除了姚贾之外,其余人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了。
“暂且不提李斯,明日朝议大王若是提出让昭明君担任相邦,我等应该如何做?支持还是默不作声?”一名官员面露担忧之色,看向众人问道。
姚贾看着说话的人,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便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动了两下,于是用余光撇向了拉自己的人,赫然是治粟内史。
治粟内史看了一眼姚贾,向其使了一个眼色。
姚贾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看着不让自己多言的治粟内史,眼底猛然闪过一抹精光,他好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来治粟内史是见过文信侯了,难怪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看来是有任务在身。这是要帮文信侯筛选可信赖的人手,还是说?”姚贾心中忍不住想到。
有了提醒之后,姚贾自然也不再参与众人的讨论,准备先看看情况。
治粟内史见到姚贾读懂了自己的意思,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打量着周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