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有些意外的看着韩非,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中承认韩非的聪明才智都是世间顶级的,自从回到韩国无论遇到什么麻烦,韩非都会轻而易举的化解。
如今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是卫庄第一次见到。
“谁能够给白亦非这样的底气?韩国之内没有,而韩国之外也只有那个人了。”
卫庄看向了西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身体也紧绷了起来。
韩非的手掌微微蜷缩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知道卫庄说的是许青,而和白亦非有联系,并且能够给对方底气的人,也只有许青了。
“相较于这个结果,我更希望是翡翠虎的行为突破了白亦非的底线,或者是白亦非突然变得昏聩起来了。”韩非苦笑着说道。
“自欺欺人并不会改变事情的结果。”卫庄冷声嘲讽道。
韩非无奈的耸了耸肩,虽然这个猜测很让人难以置信,但排除一切的可能之后,剩下的哪怕再怎么让人不敢相信,那也一定是答案了。
“只是我很不理解许兄为何要突然帮助白亦非?二人之间虽然有些联系,但也不至于让许兄不顾如今处境,还能够分出精力来帮助白亦非?”韩非说道。
“他不可用常理度之,至于理由,不是有很多人吗?无论是人还是事情。”
卫庄说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看向韩非的眼神带着几分嘲弄。
韩非尴尬的挠了挠头,他知道卫庄嘲讽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父王。
自从流沙调查出宫中的潮女妖是明珠夫人之后,他们也调查出了一些其他事情,比如许青在值夜的时候,会前往明珠宫诊脉。
虽然太医院的出诊档案有着记载,但许青是敢干出火龙烧仓的人,这档案拿去当厕筹韩非都嫌弃硬。
许青是什么人韩非很清楚,要说许青只是老老实实的诊脉,这根本不可能,二人之间的关系定然不是那么清白的。
就许青那一怒为红颜的性格,为了明珠夫人而帮助白亦非这个表哥,也是有着一定道理的,只是不多。
“不过以许兄的性格,不会为了女人和仇恨而出手,他定然还是有着其他的目的。”韩非摇头说道。
“谁又能够说的准呢?他当初能够为了胡美人不顾自己来之不易的名声,为了明珠夫人再分分心也可以,虽然让人无法理解,但他就是让人无法用常理推测的人。”
卫庄看了一眼韩非,忍不住的继续说道
“你父王这个韩王当真是让人失望,朝堂失守情有可原,但后宫失常这足以沦为他人的笑柄了。”
韩非张嘴想要给韩王安辩驳两句,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根本无话可说,只能轻咳两声转移话题说道
“咳咳咳,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继续讨论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于流沙而言,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离开南阳,接下来的南阳变成危机四伏的战场,与其留在这里成为其他人手中的剑,不如离开保留实力。”卫庄淡淡的说道。
韩非看了一眼卫庄,原本尴尬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流沙走了的话,南阳的结果恐怕会更坏,流沙可以走,我不能走。”
“妇人之仁。”卫庄毫不客气的冷声说道。
“妇人之仁也罢,心怀苍生也好,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南阳,这里有着韩国数十万百姓,我无法看着他们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韩非紧握着手,沉声说道。
韩非看着卫庄冷漠的脸,目光格外的坚定。
南阳是韩国的南阳,南阳的百姓是韩国的百姓,也是他的子民,他无法做到明知子民即将陷入危险之中,而为了自保无动于衷。
如果为了自身利益可以牺牲南阳,那么他和姬无夜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南阳支撑着韩国一半的赋税,若是南阳出事,韩国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过。
卫庄冷冷的看着韩非,拿起鲨齿便转身准备离开。
“卫庄兄,你去什么地方?”韩非疑惑的问道。
“七绝堂。”
卫庄冷冷的留下一句话后,便带着兜帽从窗户跳下,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韩非无奈的看着离去的卫庄,心中涌出感动之情,他知道卫庄这是帮自己打探情报去了。
卫庄虽然冷言冷语的嘲讽他,但最终依旧会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有卫庄这样面冷心热的好友,韩非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事之一。
“结识卫庄兄是我人生幸事之一,但许兄,你可真让我又爱又恨啊。”
韩非看着太乙山的方向,神色感慨的说道。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流沙若是留在南阳,必不可少的要和已经成为秦国大良造的许青对上。
与许青这样可怕的敌人为敌,韩非是极为不愿的,倒不是他觉得自己不如许青,而是许青的手段是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更不要提应对了。
姬无夜在韩国势力强大,手段残忍多阴狠,但许青用的是阳谋,借用大势让敌人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阳谋,许兄,卫庄兄,你们两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鬼谷弟子呢?”
韩非无奈的吐槽了一句后,便又陷入了沉思之中,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正如他先前说的那般,他不相信许青是为了潮女妖来帮助白亦非,许青定然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但这目的是什么?他必须要弄明白,只有这样才能提前有所防备。
只是思来想去,韩非始终不明白其中缘由。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而来,只要在你动手之前平息了南阳旱灾,将翡翠虎击败,那么你也将没有施展手段的机会了。”韩非暗暗想到。
既然无法解决问题,那就去解决问题的根源,这是韩非从许青身上学到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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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激将法和背锅侠
时间流逝,一夜的时间过后。
太乙山之上的各国使臣和百家掌门纷纷离去,而熊启也来到了许青的住所内辞别。
“大王诏令,大良造许青温恭直谅,诚恳为国..........特令大良造延迟返回咸阳,继续为太后大王祈福。”
在熊启进入院子后,正好看到了来传达秦王诏令的内侍。
“臣许青接诏。”许青神色毫无波澜的接过了诏书,随手将诏书合上交给了一旁的侍卫。
“大良造,您也不要有过多的想法,夏太医已经给太后诊过脉了,相信太后很快便会痊愈,您到时候也能携带无上荣耀返回咸阳。”传诏的内侍躬着身子,对着许青谄媚的说道。
“有劳转告大王和太后,臣一定会在太乙山为太后祈福的,直到太后康复。”
许青淡淡瞥了一眼内侍,声音平静的说道。
“是是是,奴婢一定会转告大王的。”内侍松了一口气,维持着笑容连连点头说道。
如果不是避无可避,内侍根本不愿来太乙山给许青传诏,毕竟他眼前这位可是敢在章台宫当着大王、太后和满朝文武的面拔剑和长信侯嫪毐对峙的人。
万一因为诏书的内容感到不快,气急怒斥长信侯说了难听的话,他回去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给大王或者其余人了。
“使者一路辛苦了,太乙山虽然不比王宫,但胜在清净悠闲,不如休息一天再走吧。”许青轻笑着说道。
“不不不,大良造您这就太客气了。咸阳距离太乙山也就半日多的路程,快一些也就半日不到的路程,我等还需要赶快返回咸阳,向大王汇报呢。”内侍连忙说道。
这诏书看似是一道诏书,但实际上是许青和嫪毐之间的斗法,他要是真敢留下来,指不定许青会觉得他是嫪毐的人,故意留下监视许青呢。
嫪毐他惹不起,但许青他同样惹不起,最好的办法便是快点回咸阳。
“这合适吗?”许青有些为难的说道。
“合适,再合适不过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奴婢怎么能够用为大王办事为理由而偷懒呢?”内侍急忙解释道。
看着焦急的内侍,许青也不打算再试探了,对方既然不打算留下来,那么就排除了对方是嫪毐派来监视他的人了。
“使者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有劳大良造担心了。”
内侍对着许青行了一礼,便带着人快步离开了院子,在看到门口的熊启的时候,也恭敬的行礼说了两句话后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等到内侍带着人离开之后,许青也看向了朝着自己走来的熊启。
“右丞相,您怎么来了?”许青明知故问道。
“天人之约已经结束,如今我也该带着人离开了,在走之前特地来和大良造您告别。”
熊启说着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眼神有些晦涩。
许青见状便摆了摆手,院子中的侍卫便齐齐离开了,院子之中只剩下了许青和熊启二人。
“右丞相,这里没有其他人了,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许青说道。
“不知大良造对之前我和您说的事情是否有了解决的办法?来太乙山之前,大王便特地嘱托我让我询问您解决的办法,如今要走了,我需要有一个结果回复大王。”
熊启神色带着一丝焦急,看起来像是十分担忧嬴政处境一样。
“这件事右丞相不必担心,我已经让王贲带着密信返回咸阳了,相信大王此时已经拿到了书信,至于嫪毐和关内侯的事情也有了解决的办法。”许青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说道。
他可不敢让熊启知道自己的计划,谁也无法保证这个二五仔是否会从中作梗。
在削弱秦国的同时,还能保全韩魏楚三国,许青相信对方大概率会冒险破坏他的计划的。
见许青防备着自己,熊启心中不由得多疑了起来,他怀疑许青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防备着他,否则就他嬴政大舅哥和右丞相的身份,怎么也不该如此对他。
虽然心中担忧,但熊启表面还是做出了一副因为不被信任而略微愤怒的样子。
熊启的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阴沉,深深的看了一眼许青后,声音略微冷淡的说道
“既然大良造早已派人回复大王,那我自然不会多问。”
心里感慨了一句熊启的演技后,许青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向前走了一步,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
“右丞相不要多心,此事事关重大,除了大王和我之外,在事成之前绝对不能让其余人知晓。”
“而且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请您出手相助。这件事除了您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该交给谁来做了。”
听到许青的话后,熊启的脸色缓和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察觉的异样后,开口说道
“都是为了秦国和大王,我自然不会怀疑大良造,只是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手相助?若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全力相助。”
许青笑而不语,在熊启疑惑的目光下拍了拍手,随后院外便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熊启疑惑的看向院门,只见数十个衣着各不相同的人朝着他走来,在看出来人的身份之后,熊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诧之色。
“我想要请您帮忙的事情便是带着这些百家掌门们前往咸阳,我已经说服了诸位前辈,他们愿意去看看秦国的情况,从而决定是否愿意为秦国效力。”
许青笑着对着百家众人拱手行礼。
熊启看着眼前的几十人,黑色袖口下的手不由得握了握,这些人中为首的是医家的卢老先生、公羊儒家主公羊地、名家家主公孙龙、堪舆家、天文学家..........
这些人无一不是在士人之中名声斐然的存在,哪怕大部分人的门派都已经衰败了,但他们一身才能却是实打实的,没有一丝折扣。
“右丞相,我来太乙山之前,大王和太后就下令说让我想办法为秦国选才取士。我和前辈们聊过之后才发现特别的投缘,于是便纷纷答应下来愿意去咸阳看一看。”
“大王诏令让我在太乙山继续祈福,所以无法带领诸位掌门前往咸阳。为了诸位掌门的安全,所以只能请您带领他们前往咸阳了。”
“我知道这件事比较麻烦,但我能够信得过的人只有您了,还请您能够安全带领诸位前往咸阳。”
许青笑着对熊启说道,神色带着几分得意,朝着熊启挤了挤眉毛,像是在说我对你够意思吧?把如此功劳巨大还不麻烦的事情给你了,你还不谢谢我吗?
熊启看着挤眉弄眼的许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心里恨不得给许青一拳。
他无法想象这些人入秦之后,会将秦国壮大成什么样子。
他辛辛苦苦的想尽办法削弱秦国,来保全六国,从而为楚国争取时间。
但转眼一看,秦国这哪里是被削弱了,怎么国力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涨?
“大良造这是谦虚了,这哪里是什么麻烦,分明是给我让功劳,我在此多谢您了。”熊启心里哪怕再怎么无奈和无力,但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对着许青感谢道。
“这是哪里话。”
许青又看向公羊地等人,开口说道
“诸位,我身边的人便是我大秦的右丞相,也是我大秦秦王的家亲。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所以不便带领诸位前往咸阳,只能让右丞相带领大家前往咸阳。”
“我已经派人带着书信先一步前往咸阳向大王汇报情况,诸位不必多心。”
公羊地等人看向了熊启,看着这位不到三十岁便已经是秦国右丞相的年轻人,心中也不免对熊启高看了起来。
“那就有劳右丞相了。”公羊地等人对着熊启说道。
“岂敢岂敢,诸位都是天下闻名的才德兼备之士,能够带领诸位前往咸阳,乃是我莫大的荣幸。”
熊启客气的拱手行礼,心中是满满的无奈。
许青见最后的事情已经办妥,便介绍公羊地等人给熊启认识后,又嘱托了几句便让熊启等人离开了。
不多时,原本热闹的院子再度变得清净起来,焰灵姬也从屋子中走了出来。
“你不是不相信熊启吗?怎么又让他带着百家入秦,你难道就不怕熊启半路派人做些什么事情吗?”
焰灵姬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看着许青眨动着眼睛,声音妩媚慵懒的问道。
“正因为不相信他,才要让他带人入秦。虽然熊启心不在秦国,但是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哪怕被嫪毐知晓百家入秦而派人阻拦,熊启也足以应对。”许青转身看向焰灵姬,伸了一个懒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