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趋吉避凶 第249章

  马车内身着黑红官服,头戴黑色发冠,面色刚毅,双目炯炯有神的渭阳君冷哼一声。

  “他一个阉人靠着侥幸封了长信侯,当初在文信侯府不过是个最不起眼的小人,毫无才能,靠着歪门邪道得到了太后的赏识,还让本君给他让路,他也配!”

  “去告诉嫪毐,让他赶快将路让开,别耽误了本君的大事。”

  渭阳君沉声说道,如果是其他人他也就让路了,但对方是嫪毐的话,他说什么都不会让路的。

  不为别的,就为杀一杀嫪毐嚣张的气焰,让对方知道这秦国究竟姓什么!

  外面的门客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渭阳君的态度竟然这般强硬,只能继续拱手说道

  “渭阳君,我家侯爷是受太后诏令入宫的,还请您行个方便!”

  见提到赵姬,渭阳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怒气,脸色阴沉了下来。

  外界早有传言说嫪毐并非是阉人,其之所以得到赵姬的宠幸,就是因为和赵姬私通。

  哪怕秦国在这方面的风气并不保守,哪怕还有着宣太后的例子在前,赵姬偷偷养个面首也就养了,但却给嫪毐这个市井小人打破了秦国军功制度,为其封侯。

  更何况嫪毐仗着赵姬的宠幸,胡作非为嚣张跋扈,对此他早就看不惯了。

  “那又如何?本君这次就不让路了,去告诉嫪毐,他若是想要本君让路,就亲自来说。”渭阳君冷声说道。

  说完渭阳君便直接放下了车帘,态度已经表现的十分坚决。

  门客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在回去,快步回到嫪毐的马车外,将渭阳君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嫪毐听到渭阳君对自己的羞辱,一拳锤在了坐席上,双目赤红,仿佛要吃人一般。

  他最不愿意让别人提起的事情,就是当初在文信侯府当门客的日子,那时候文信侯府的门客都有一技之长,只有文不成武不就,唯有以阴运车轮的绝技。

  而这绝技也让他得到了大阴人的称号,看似是对他的称赞,实则是取笑。

  后来他被吕不韦推荐入宫侍奉赵姬,才最终有了施展天赋的机会,靠着天赋异禀获取了赵姬的赏识,并逐步成为了长信侯,成为了众人敬仰的存在。

  但嫪毐心中终究是对当初不堪的时光有着自卑的情绪,不愿意让人提及。

  “他渭阳君又如何?竟然敢羞辱本侯,本侯乃大王假父也!也是他敢羞辱的?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本侯的能力。”

  嫪毐怒骂一声后,不顾身旁的门客的阻拦直接从马车跳下去,怒气冲冲的朝着渭阳君的马车走去。

  身后的门客们虽心中有些迟疑,但还是跟上了嫪毐。

  一时间数十人跟在嫪毐身后,来到了渭阳君的马车外。

  “渭阳君,听说你要见本侯?本侯来了,你又当如何?”嫪毐对着马车说道。

  渭阳君听着马车外嫪毐的声音,将马车窗户打开,面露不屑之色说道

  “侯爷?你也配称侯?你有什么军功,你有什么功劳?不过是个阉人罢了,文信侯府最不起眼的门客。”

  “你说什么!?”

  嫪毐愤怒的看着渭阳君,对方不屑的目光在他眼中格外的刺眼,一下就让他想到了当初在文信侯府被人看不起的日子。

  “还要本君再说一遍吗?识相的将路让开,别耽误了本君的事情。”渭阳君沉声说道。

  嫪毐看着对方蔑视的态度,心中怒火大作,趁着酒劲愤怒的说道

  “来人给本侯把马车砸了!!”

  嫪毐的门客们纷纷一愣,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嫪毐,仿佛没听清楚嫪毐说什么一样。

  马车是颜面,如果今天将渭阳君的马车砸了,不仅是渭阳君颜面丢尽,秦国宗室的颜面更是荡然无存。

  所以门客们一时间面面相觑,根本不敢上前。

  “嫪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渭阳君看着嫪毐冷声说道。

  “本侯说什么!?就让你知道。”

  嫪毐话音落下,直接拔出佩剑一剑砍在了马车之上。

  渭阳君也没想到嫪毐竟然敢拔剑砍自己的马车,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沉声说道

  “动铁为凶!给本君拿下嫪毐!”

  渭阳君的随从可不是嫪毐那些因为名利聚集起来的门客,一个个都是其心腹,听到自己君上的话后,根本没有丝毫犹豫便要拿下嫪毐。

  嫪毐好歹也是在罗网待过一段时间,虽然荒废了武艺但还是有底子在身的,躲过了渭阳君的随从后,对着门客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本侯打!”

  门客们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将嫪毐保护起来,他们不敢砸马车,但打渭阳君的随从还是敢的,最后最多就是聚众斗殴,有嫪毐在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渭阳君本来是要去廷尉的,他的侄子担任内史的平阳君突然被抓入狱,他得知消息后匆忙的出门,根本没有带多少随从。

  十几个随从面对嫪毐数十个门客很快便落入了下风,只能被动的挨打。

  “不用留手,打死他们,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本侯负责!”嫪毐在人群中大声的喊道。

  “嫪毐,你可知道聚众斗殴是什么罪吗?”渭阳君看着自己落入下风的随从,对着嫪毐怒声说道。

  “什么罪名又如何?本侯乃大王假父也,秦法又能如何处置本侯!?”

  嫪毐看着渭阳君,神色嚣张,眼中满是不屑之色。

  “你说什么!?你敢羞辱大王!”

  渭阳君怒喝一声,便直接从马车内冲了出来,一脚将一名门客踹翻在地,便朝着嫪毐而去。

  “好胆!”

  见渭阳君敢下车,嫪毐也没有丝毫退缩,带着那几个门客便朝着渭阳君而去。

  渭阳君的随从见自己主君都上了,也是士气大涨纷纷开始反击,而嫪毐的门客本就是逞凶斗狠之人,双方交战早就将火气打出来了。

  而且嫪毐也说了出事他负责,于是也顾不上渭阳君的身份,纷纷朝着渭阳君等人打去。

  一时间,双方混战在一起,怒吼声和殴打声此起彼伏。

  ............

  “别打了!别打了!渭阳君昏死过去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混战的人群纷纷停下,齐齐朝着倒在地上的渭阳君看去。

  此时渭阳君倒在地上,额头上的伤口正在不断流血。

  众人茫然看向了嫪毐,此时嫪毐正手握着佩剑,其剑鞘之上沾染着血迹,显然渭阳君正是其打伤的。

  看着脸上满是鲜血的渭阳君,嫪毐的酒意也被吓醒了,呆愣着看着渭阳君和手中的佩剑,惊慌的将佩剑丢在地上。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随从们看到自己主君昏死了过去,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拨开人群来到了渭阳君的身边。

  “快先救治君上!”

  “快,快,带着君上回府!”

  一名随从将渭阳君背在身上,便快步朝着渭阳君府邸而去,其余随从也是,面露惊慌快步跟上。

  被吓傻的嫪毐只能呆愣着看着渭阳君被带走,双目失神,双手有些颤抖。

  “侯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名门客小心翼翼的问道。

  “啊!?”

  嫪毐回神,面露惊慌之色,一把抓住身边的门客惊慌的说道

  “渭阳君是被我打伤了吗?他没死吧!?他应该没事吧?”

  刚才因为酒劲他不管不顾的动手打了渭阳君,但如今酒醒了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整个人处于后怕之中。

  被抓着的门客根本不敢说话。

  嫪毐转头看向其余人,数十个门客纷纷低下头不敢和嫪毐对视,生怕自己成为打伤渭阳君的凶手。

  “不行,入宫马上入宫,马上去见太后!”

  嫪毐惊慌失措的拨开门客,快步朝着马车而去,因为焦急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了地上,顿时荡起无数灰尘。

  但嫪毐根本不在意自己被弄脏了的衣服,爬起来便朝着马车而去,他知道自己惹了大祸了。

  渭阳君是宗室贤长,是秦国宗室的颜面,如今他将对方打伤了,生死不知,而聚众斗殴也是秦法中的大错,他甚至还动了佩剑。

  他平日里因为嚣张在朝堂中得罪人无数,嬴政也不再是之前那个傀儡大王了,说不准就会趁机处置了他来拉拢人心。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赵姬了,他必须趁着事情被其余人得知之前,先让赵姬想办法救他。

  .................

第17章 ,老谋深算吕不韦

  咸阳,文信侯府内。

  “因为什么?”

  吕不韦看向吕蜴,微微蹙眉问道。

  许青疑惑的看着窃窃私语的吕不韦和吕蜴,他隐约听到了关于嫪毐什么事情,不过看吕不韦蹙眉的样子,他想着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跟嫪毐这大阴人有关的事情,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好事。

  “侯爷,若是您还有其他事情,那么臣便先告辞,等到来日再来拜访。”许青说道。

  “不用,这件事大良造理应知道,有什么事情不用顾虑,大良造不是外人。”

  吕不韦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在他心里已经将许青当做了自己人。

  虽然两人才只见了两面,但吕不韦发现自己和许青格外的投缘,不仅是因为对方帮他解决了心病,也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很顺眼,还有就是对方的行事作风也跟他十分类似。

  “事情还要从昨日说起,嫪毐联合一些大臣向廷尉举报了卫尉、左弋和内史三人,廷尉得知后,便派人抓捕了三人。”

  “内史是宗室之人平阳君担任,此人也是渭阳君的亲侄。渭阳君得知平阳君被嫪毐陷害入狱,于是今日想要去廷尉询问一二,但路上与嫪毐的车辇碰到一起。”

  “嫪毐让渭阳君让路,渭阳君不肯,根据渭阳君的随从说,嫪毐先动手拔剑砍了渭阳君的马车,又说了什么话,最终双方大打出手。”

  “渭阳君被嫪毐打伤,被下人送回了府邸,而宗室群臣得知后便聚集起来前往章台宫,说是让大王主持公道。”

  吕蜴缓缓将事情大概经过说了出来,说完后看了一眼许青和吕不韦后低声说道

  “根据渭阳君的随从说,似乎嫪毐还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渭阳君,但这句话是什么这些随从一个个神色慌张,不愿意提及。”

  “原来是这样。”

  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嫪毐此举虽然惹出了大祸,但有赵姬在,定然不会让嫪毐被宗室处置了的。

  不过这对于他而言似乎不是什么坏事,如今他和嬴政之间有了回旋的余地,那么他也不用选择那么极端的办法了。

  “卫尉、左弋和内史三人被嫪毐陷害入狱了?”许青诧异的说道。

  “是的,不过嫪毐和三人素来没有交际,不知为何要陷害三人。”吕蜴摇头说道。

  这三个官职都是至关重要的位置,非重臣不可担任,嫪毐突然对三人发难,着实让人摸不到头脑。

  吕蜴不明白嫪毐为何要陷害三人,许青却是知道的,因为跟随嫪毐发动蕲年宫之变的除了他的那些门客外,便是卫尉、左弋、内侍和一个中大夫。

  嫪毐突然对三人发难,定然是因为昨日军方明确支持嬴政后,让其坐不住了,所以开始提前布局了。

  “侯爷,此事兹事体大,臣以为还是一起前往章台宫去看看吧。”许青对着吕不韦说道。

  “大良造,你先前说大王已壮,既然如此我们便看看大王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吧。”吕不韦摸着扶须说道。

  许青疑惑的看了一眼吕不韦,随后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吕不韦不单单是想要看看嬴政是否已经成长起来,更重要的是想要通过此举让嫪毐来转移仇恨,让嫪毐变成嬴政亲政的最大障碍,而他便可以完美隐身。

  再通过逐步放权的手段,从而逐步挽回自己在嬴政心中的形象。

  对此,许青只能说不愧是老狐狸,嫪毐刚刚作死,就被吕不韦盯上成为替罪羊了。

  “侯爷,此法虽然不错,但嫪毐也不得不防,其陷害三位大臣,可能是想要举荐自己的人上去,其本身便野心巨大,难免不会影响大秦内部稳定啊。”许青旁敲侧击的提醒道。

  “有我在他翻不了天,而且秦国也需要再来一次清洗了,人心齐泰山移,人心不齐又如何成就东出大业?”吕不韦气定神闲的说道。

  许青迟疑的看了一眼吕不韦,按照历史发展吕不韦在嬴政亲政之前的这段时期,基本上完全隐身了,坐视嫪毐作死。

  最终导致嫪毐发动蕲年宫之变,最后嬴政还是技高一筹,灭了嫪毐顺利加冠。

  借着嫪毐谋反之事,嬴政清洗了不少人,并借此株连吕不韦,一举抢回了所有的权力。

  要说吕不韦这种老狐狸没有看出嬴政的想法,许青是不相信的,估计这个办法就是吕不韦先前要选择的极端做法,用自己成全嬴政和秦国。

  不过因为他的插手,吕不韦和嬴政之间的关系有了回旋的余地,如果让嫪毐按照历史发展继续作死,哪怕最后再度发动叛变,有吕不韦的帮助,也不会像历史那般造成诸多恶劣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我们先前的话题。”许青微微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