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凌空一抓,那长剑便稳稳落入掌中。
“锵”的一声清鸣,拔剑出鞘,剑身是凡铁,锻造工艺也寻常,甚至刃口都未必有多锋利。
但他却郑重地向云上那老土地点了点头:
“剑之道,在心不在形;锋之利,在魂不在金。多谢老翁今日借剑!”
言罢,他随手将殷郊那杆方天画戟扔到一边,右手倒持这柄凡铁长剑横在胸前。
绝仙。
他心念微动他心念微动,沟通了体内那道灵性最足、变化最多的“绝仙剑气”。
四道本源剑气中,“戮仙”主斩断因果、涤荡妖氛,锋芒最盛,方才破紫绶仙衣已用去。
“诛仙”堂皇正大,“陷仙”诡异难测,各具神通。
而绝仙剑气,变化多端,灵性盎然。
权谋如网,人心难测,绝仙亦难防。
用来破阵,最适合不过。
心念既定,绝仙剑气贯通左手,他左手并指如剑,顺着剑柄,轻轻拂过黯淡的剑身。
凡铁长剑,骤然一颤!
一层清濛濛的光华中透而出,瞬间镀满整柄剑身!
长剑无风自鸣,如获新生。
苏元单手提剑,手搭凉棚,漫不经心地远眺了一下云头上脸色铁青的普化天尊,瞧了一眼急得跺脚的李靖,又扫了一眼那些正在阵法节点上奔走忙碌、挥动令旗的兵部与雷部力士。
“呵。”
“雷狱锁魔?天罗困仙?”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区区两座死物阵法,也想困住我苏元?”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手中那柄清光湛湛的长剑,随其心意,自行飞出,悬浮于他身前。
苏元并指如剑,朝那剑柄末端,轻轻一点。
“去”
随即,简简单单,一步踏出,正好落在横悬的宝剑之上。
身形陡然扶摇而上,衣袂飘飘,竟是要御剑直冲内层大阵!
御剑!
众人无不哑然,都什么年头了,还有人御剑?
这不是下界凡人无法冯虚御空,才不得以借助外物么?
众人再望去,却没有了苏元的身影,只剩万千剑光,铺天盖地。
分光化影!
绝仙剑气,变化由心,无形无定!
它不硬撼阵法最坚固的壁垒,而是寻隙而进,见缝则钻。
两道大阵,被无数剑气切入,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天罗织绮,难阻流光碎影;地网凝铅,怎囚剑魄仙踪。
雷龙咆哮,却咬不住光影;电蟒绞杀,却缠不住虚无。
“叮——”
一声清脆悠扬、宛若玉磬轻鸣的响声,传遍四方。
内外两座光芒万丈、气势恢宏的大阵,几乎在同一瞬间,光华骤熄!
那无数道璀璨的阵纹、符箓、灵光,顷刻间土崩瓦解,消散于无形。
只剩下原本布阵的力士们,呆立原地,手持令旗,满脸茫然。
万千剑光再度合体,苏元负手立于剑光之上,衣袂飘飘,黑发飞扬。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崩塌的阵幕,看了看云上诸多神色复杂的仙官,再次朗声一笑,声震九霄:
“横眉竖立语如雷,当破千重万重围!”
“冯虚御风一剑去,一更别我二更回!”
诗韵落,剑光起!
脚下长剑,欢悦清鸣,骤然光华大放,化作一道惊世长虹,直射向南天门外三界通道。
第355章 他下不了界了
剑光杳然,云海寂寂。
南天门外那曾灵光冲霄、阵纹密布的空域,此刻只剩下缓缓飘散的灵力余烬,与一地废墟。
良久,不知是谁先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这片寂静。
“没热闹可看喽……”
这一声叹息唤回了大伙的神志,云海之上顿时活泛起来,细微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由低到高,迅速蔓延开来。
仙官神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一边低声议论,一边开始驾起云头,准备散去。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兴奋和惊叹。
几位结伴而来的瑶池仙子,望着剑光消失的茫茫云路尽头,眼眸中异彩涟涟。
众人一边回忆着苏元袖中青龙、御剑长歌的做派,一边畅想。
原来剑光起处,亦可气冲霄汉,亦可风流快意,甚至比许多循规蹈矩的神通法宝,更添几分令人心折的恣肆与浪漫!
一位身着鹅黄仙裙的仙子捧着脸颊: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好生霸道,又好生潇洒!原来……剑,也可以这般使?也可以这般帅么?”
“怪不得,怪不得苏司长能有一千多个孩儿呢。”她声音渐低,脸泛红霞,“这般人物,换作是我,我……我也……”
旁边着碧色衣裙的仙女赶紧捂住她的嘴,啐道:
“快醒醒吧你!那都是没影儿的事!苏大人那是为人仗义,念及同僚情分,才替人扛了些担子!人家苏大人最是洁身自好,行事有度,你可别听了些风言风语就胡乱编排,坏了苏大人的清誉!”
鹅黄仙子“啊”了一声,恍然又失落。
几位仙子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下方废墟中,那三头六臂、面如蓝靛、发似朱砂,满嘴獠牙外露,昏迷不醒的殷郊,对比方才那黑衣猎猎、御剑凌霄的身影,不由得齐齐撇了撇嘴。
【一个只知道祭起大印猛砸,模样还如此凶恶骇人;一个却是谈笑间剑气生,破阵后御风去。】
【啧,怪不得打不过苏大人。】
就在众人三三两两,议论着准备散去之时,远处云路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一让!让一让!”
“最新消息!南天门突发斗法事件!有无伤亡?有无独家影像?”
只见一大群仙官驾着各式云头、飞舟,熙熙攘攘疾驰而来。
众人肩扛留影晶石,一副长枪短炮的架势,正是闻讯之后、拼尽全力方才姗姗来迟的天庭各路仙媒记者。
领头之人宽袍大袖,面容清雅,正是文昌帝君。
文昌帝君一眼就瞧见了正要溜走的赤脚大仙,他脚下云头加速,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拽住了赤脚大仙的胳膊:
“赤脚!且慢走!”
赤脚大仙被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
“你这老倌儿,拽我作甚!”
“方才这里打得天翻地覆,剑光照亮三十三天,苏元那小子连破两重大阵,御剑逍遥而去!这么大的热闹你不亲临一线,现在才过来,早散场了!你跑哪里去了?”
文昌帝君一脸懊恼:
“别提了,我领着这些媒体在瑶池东门签到区给那些赴宴的帝君、星君做个简短专访,拍些画面么?”
“结果里面突然就布下了隔绝大阵,信息不通!”
“我们以为有什么惊天大内幕,蹲在东门外候了半天,好不容易阵法撤去,挤进去一看,好嘛!瑶池里头玉案倾覆,琼浆横流,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了!”
“再一打听,才知道人都往南天门这边来了!我们这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还是迟了一步!”
赤脚大仙见躲不过,只得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文昌帝君听得眉飞色舞,手中不知何时已摸出一枚玉简,快速记录着。
待听到“朝游北海暮苍梧,袖中青龙胆气粗”时,他抚掌赞道:
“好!虽然措辞直白,未加太多雕琢,但这份睥睨四海、迅游八极的豪气与自信,已然扑面而来,当浮一大白!”
赞叹完,他又不禁摇头惋惜:
“平日里见他,不是算计灵石盈亏,就是权衡官场得失,张嘴闭嘴皆是‘阿堵物’。”
“没想到这苏元,竟也是个腹有锦绣、胸藏丘壑的妙人!早知如此,该多与他讨教讨教诗文之道才是,可惜,可惜了!”
两人这边一个说得兴起,一个记得入神。
其他仙媒记者早已如游鱼入水,散入尚未完全离去的人群中,七嘴八舌地采访起来。
被问及方才观感,许多仙官仍是激动不已,你一言我一语。
“你们是没亲眼瞧见!蟠桃宴上,苏司长只出了三招!”
“第一招,便轻描淡写制住了含怒出手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第二招,是弹指间便将一件先天灵宝击落;第三招,竟将赴会众仙连同雷部诸多天君,一齐放倒,当时瑶池之内,鼾声一片!”
另一位仙官抢过话头,激动道:
“何止!到了这南天门,他仅仅是凌空掷出一柄宝剑,插在增长天王脚前,便吓得天王魂不附体,险些当场自刎谢罪!”
“还有呢!”又有人挤过来补充:
“肉身硬撼了三次翻天印,紧接着空手入白刃,夺了殷郊的方天画戟!”
“袖中一道青色剑气,无坚不摧,斩破赤精子的紫绶仙衣,崩飞落魄钟!”
“最后更是御使万剑,以巧破力,生生凿穿了雷部‘九霄雷狱’与兵部‘天罗地网’两重绝阵,潇洒而去!”
“独斗万仙,元之神勇,千古无二!”
记者们都听傻了,这还是人么?
旁边一位手持留影石的年轻记者问道:
“那苏司长他,究竟是为何突然动手,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呢?总得有个起因吧?”
此话一出,原本热烈喧嚷的现场,骤然安静了一瞬。
众人面色都是一变,这是谁家的记者,这么没眼力见。
大伙夸得正起劲呢,问这事儿干嘛。
“呃……这个嘛,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雷部办事嘛,冤枉好人也正常。”
“只是可惜,苏元此番下界,只怕再难回头喽。”
众人纷纷摇头叹息,作鸟兽散之时。
“下界?”
天地传来隆隆之音,却不见说话之人。
“他下不了界了!”
第356章 惊天大案终告落网,狂徒苏元穷途末路
周遭云海骤然沸腾,如同怒海惊涛,层层翻涌,滚滚雷音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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