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率宫乃老君清修重地,就算老君配合你,丹房也有童子看守,绝非易与之地。”
“蟠桃园更是守卫森严,既有土地力士日夜巡视,亦有专职仙娥轮值看护,阵法覆盖周天,你修为不过金仙,如何摆平?”
“我提前跟你说好,天庭自古以来的规矩,是‘斗而不破’。”
“手上沾没沾血,性质截然不同。行事需有分寸,切莫逾越底线,闹出无法挽回的局面。”
苏元听懂了帝君的意思。
你闹天宫可以,手上最好别沾血,真沾了血,恐怕日后就真的不好回返天庭了。
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了紫微帝君审视的目光。
【不过帝君,有没有可能蟠桃和金丹,已经差不多被我偷完了呢?】
【我只要实话实说,就可以完成劫数呢?】
【这对我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了。】
见苏元沉默不语,神色略显古怪,紫微帝君眉头微蹙,以为他果然为此事犯难,正欲再开口指点一二。
一旁的太白金星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帝君的话头。
“此时谈论具体手段,为之尚早,反倒容易横生枝节。”
他对自己这个弟子的丰功伟绩,知道的可是比紫微帝君要多那么一点点。
别的不说,就说当年轰轰烈烈的下界招抚行动。
他可是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什么时候天庭招抚下界妖族,还需要拿出三千副天河水军的制式重甲来当筹码了?
为什么招抚结束了之后,天庭不少仙官的宴席上多出了不少招抚专班的管制物资?
这里头的猫腻,他稍微一想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苏元这小子真要想偷点什么东西,未必如紫微帝君想的那么难。
太白金星将话题引开,转而问道: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你此番下界应劫,形同‘叛出’天庭,短期内恐难返回。”
“你手下那些班底,打算如何处置?”
这话实实在在地问到了苏元的心坎里,太白金星这是在问他交代“后事”了。
他下界之后,天庭这边的人事必然会有变动清算,首当其冲的,就是像刘耀青那种没有强硬跟脚、全靠他苏元一手提携起来的心腹。
苏元回道:
“恩师明鉴。属下确有一亲信,名唤刘耀青。”
“他是下官当年还在天庭基建处时,就一手带起来的老人。从施工员一路做到监察七司办公室主任。”
“此人作风扎实,肯吃苦,能扛事,出身也干净。”
苏元顿了顿,见到太白面色不变,继续道:
“笔杆子功夫十分过硬,写汇报、整材料,都是一把好手,多次在重要媒体发表文章,司内对外的新闻稿也都是他在负责。”
太白金星这才微微颔首:
“待你动身之后,老夫会寻个由头,调他来吏部。”
“笔杆子硬,又能吃苦,在吏部总能找到合适的位置,保他一个安稳前程。你可还有其他人需要安排?”
苏元拱手深施一礼:
“恩师高义,弟子感激不尽!并无其他人了。”
他心中明镜一般。
太白金星身为吏部主官,向来爱惜羽毛,对自身道德要求极高,对于官员调任、安插人手这等敏感事务,更是慎之又慎。
这次是当着紫微帝君的面,又看在自己为天庭牺牲巨大的份上,才破例开了一次金口。
这般人情,用一次便少一次,异常珍贵,必须用在真正的自己人身上。
崇应鸾背靠北岳,萧升有赵公明和三霄娘娘照拂,金翅大鹏鸟更是关系复杂……
这些人,就算自己走了,他们背后的势力也会想办法保全他们,不至受到太大冲击。
而刘耀青不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自己从微末一手提拔起来的“苏系”铁杆。
自己此刻保刘耀青,也是在保全自己的招牌和名声,很有必要。
三人驾云,已行至天庭外围的鸿蒙清气边缘,再往前便是规整有序的三十三天宫阙。
苏元怀中的通讯灵符,甫一进入天庭阵法覆盖范围,便骤然光华大放,剧烈震动起来!
他神识一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眉头紧锁。
他立刻转向紫微帝君,语气急促:
“帝君,金星大人,监察七司有点紧急情况!”
“可否劳烦帝君,施展神通,直接将我送至监察七司大院附近?”
第324章 闹事
紫微帝君闻言,也不多问,只将袖袍随意一挥。
苏元只觉周遭景象瞬间模糊拉长,身形已然从原地消失。
太白金星见状,刚要躬身向帝君行礼告辞,却见紫微帝君摇了摇头,示意太白先别走。
“知道你心里也放心不下这小子。”
帝君语气平淡,目光却已投向监察七司方向,
“走吧,随本座去看看,你这宝贝弟子究竟遇到了什么难事,这般火急火燎。”
太白金星面上毫无表情,站在帝君身后,心下却暗道:
【我对苏元可是放心得很,这小子是一点亏都不会吃。】
【放心不下的是您老人家吧?下官可是真打算回衙署办公的。】
监察七司庄严的黑色大门外,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丫丫叉叉聚集了小一百号人,将门前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嘈杂,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即便苏元尚在云头上,嘈杂声仍然清晰可闻。
最前方,几个身着素衣、神情激动的女仙正奋力扯着一幅白布横幅。
“冤!彻查奎木狼冤案!还我夫君清白!”
另有七八人,一身粗白麻布孝服,头扎孝带,有老有少,正跪坐在地,捶胸顿足,哀哭不绝,涕泪横流。
引得周围不明就里的仙吏、力士频频侧目,议论纷纷。
刘耀青急得满头大汗,正拦在一个老妪身前,苦口婆心地劝着:
“这位仙眷,您冷静!冷静!”
“奎木狼只是依例前来配合调查,问询些情况,并未定罪,更未用刑!”
“您这样闯进去,于法不合,也于事无补啊!”
那妇人披头散发,眼眶通红,声音尖利,不管不顾,梗着脖子非要往里冲,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耀青脸上,周围还有数人跟着鼓噪起哄。
苏元按下云头,并未立刻现身,冷眼扫视着下方。
这阵仗,他太熟悉了。
在基层工地摸爬滚打那些年,每逢玉帝圣诞、王母蟠桃会等重大节庆日前夕,或是上级巡查组莅临的关键节点,类似的节目就没少过。
有的是真被拖欠了薪俸或工程款的下游苦主来讨说法,有的则是项目部自己为了向上级施压,争取拨款而自己上演的苦肉计。
苏元管现场的时候,也没少带着下面人干这种事。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场有组织的闹事。
真正自发来讨公道的人,往往心怀畏惧又充满不甘。
多是轻纱蒙面,躲在人群外围,既想引起注意,又怕被秋后算账,既不想当出头鸟,又不愿彻底吃亏,姿态是犹豫而疏离的。
再看看下面这群人,组织有序,分工明确,有负责挑头喊口号的,有负责哭惨扮弱博同情的,还有手揣在袖子里,偷着摄录影像,等着抓拍“监察七司暴力执法”、“官员欺压良善”的劲爆画面呢。
也多亏刘耀青等人足够慎重,只是拦阻劝说,未曾发生任何肢体冲突,否则此刻恐怕早已各种画面满天飞,难以收场。
“哪来的人,冲业绩冲到我头上来了?”
苏元眼神微冷,但并未动怒。
他在云上扫视一圈,他发现崇应鸾也在人群中,试图维持秩序。
苏元没有惊动他,于是果断掏出通讯灵符,联系上了金翅大鹏。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云上看着下面,他头上的云层里,还有两位大佬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紫微帝君目光如古井无波,淡淡开口:
“太白,看出什么名堂了?”
太白没有妄下定论,而是直接道:
“若依常规处置,此刻当直接进入衙门,避免正面冲突,同时调集雷部执法官吏,封锁区域,驱散人群,将影响降到最低。纠缠于口舌,易生事端。”
紫微摇摇头:
“基层执法,尤其是应对这种群体事件,与中枢议政、部司协调大不相同。”
“我也缺少基层经验,今日正好,我们便看看你这弟子如何处置。”
迅速布置完后手,苏元这才整理了一下官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他没有直接进入衙门,而是直接分开外围那些看热闹的仙吏,步履沉稳地走向风暴中心,正面迎向所有质疑与愤怒的目光。
“诸位仙眷,同道,请稍安勿躁!”
“本官监察七司司长苏元,今日当值。有何诉求,可以向我陈述。”
他坦然自报家门,毫无避讳:
“我看大家情绪都很激动,聚集在此,想必是心中确有极大的委屈与不平,无处申诉。”
“我们的门楣上挂着‘监察’二字,就绝不会对群众的合理诉求置之不理!也绝不会惧怕任何监督!”
“为了能真正解决问题,不浪费诸位时间,也不干扰司衙正常公务,能否请诸位推举两三位明事理、能代表的道友,随我进去,我们坐下来,喝杯清茶,慢慢谈?”
这也是处理此类突发事件的常用有效方法。
分化人群,将不可控的群体对抗,转化为可控的个别对话。
果然,他这番姿态摆出,人群中确有几人神色微动。
但人群中,又有人尖叫道:
“不能进去!谁知道你们在里面搞什么鬼!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么?”
“大家别信他!就是这苏元抓的人!他巧言令色,最会欺上瞒下!”
老妪顿时甩开刘耀青:
“对!就是你!苏元!抓了我儿奎木狼!”
“我儿在二十八宿兢兢业业值守千年,那些下界飞升上来的女仙自己不知检点,倒贴我儿,与我儿何干?狗官!”
面对几乎溅到脸上的唾沫星子,苏元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直接的手指,反而闻言道:
“这位婆婆,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家人被调查,心急如焚,此乃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但是,请您,也请所有关心此事的同道听我一言。监察七司办案,一切遵循《天庭律》与《监察条例》。”
“奎木狼星官目前是依律前来协助调查,了解情况。‘协助调查’不等于‘有罪’,更非‘定罪’。这是天庭司法程序的基本环节,目的是为了查明真相,不枉不纵。”
见到人群情绪渐渐平息下来,之前说话那人更加激愤:
“呸!少拿这些官话搪塞我们!程序?合法?”
“这偌大天庭,什么时候是讲法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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