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圣之间,亦有天地之别!
此刻,三位圣人连同玉帝王母的气机已彻底连成一片,化作无形洪流。
五人随即五心朝天,盘膝虚坐,心神尽数沉入那冥冥莫测的天机长河之中。
苏元茫然不知所以,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太白金星。
太白低声解释道:
“看样子,之前太清圣人一直推演天机,如今已到最艰难的阶段,需合力为之。”
“好好看,圣人亲自出手的机会不多见。”
苏元眨眨眼,心里嘀咕:
【不多见?那就是罕见?】
【可我姥爷……呃,元始天尊刚才可是‘一会重开一次,一会重开一次’,跟玩似的。】
殿内,浩瀚的灵力开始奔流,道韵更如狂潮般汹涌。
即便只是在下面观瞧,孙悟空都额头见汗,运起全身法力方能稳住身形。
苏元更是面色发白,很没义气地稍稍挪步,将太白金星护至身前。
只见虚空之中,随着圣人之力冲刷,无数光影开始浮现、凝聚、碰撞、流转、衍化……
河图洛书显星斗,周天轨迹自昭彰;
花鸟虫鱼演造化,生死幻灭循其常。
紫微帝君与太白金星见状,立刻屏息凝神,双目紧盯着那些不断生灭、散逸的光影,手指急速掐动,全力解读天机。
苏元瞪大眼睛看了半晌,只看到庆云之上,左一个,右一个往外飞出金色大字。
但光影变幻莫测,符文扭曲如蛇,压根不解其中奥秘。
他扭头发觉旁边的孙悟空也在傻站着,虽然神色专注,但似乎也没在掐算,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看来文盲不止我一个啊。
他凑到大圣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压低声音问道:
“猴哥,你也看不懂啊。”
孙悟空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这有啥看不懂的?”
随手指向一个金光大字:
“这句话说的是应劫之人还要盗取九转金丹。”
又指向另一个字,解释道:
“那段说的是应劫之人,还要偷九千年蟠桃。”
苏元登时傻了:
“不儿,猴哥,你真认识啊?”
孙悟空一脸理所当然:“这不就是‘花鸟篆’么?推衍天机,显露万物奥秘时,常用这个显化。俺当然认识。”
苏元:
“也是……老祖教的?”
孙悟空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天生就认识,怎么,你不认识?”
苏元讨了个没趣,瘪瘪嘴,原来文盲只有我自己。
太白闻言,从推演中惊醒:
“悟空是灵明石猴,通变化,晓阴阳,避死延生。认识这些花鸟篆,很正常。”
“倒是你,苏元,你在天庭为官,怎么会一点都不认识?”
苏元奇了怪了:
“恩师,我人族出身……也应该认识这东西?”
太白瞪了他一眼:
“人族出身怎么了?”
“入职天庭建筑的选拔考试,是都需要通过《天庭行政职业能力测验》”
“那天机推演与基础符文辨识,足足占了‘数量计算’模块里二十分的比重呢。”
“你不认识,当初这二十分全丢了?那你怎么考上的?”
苏元闻言,苦笑一声,摸了摸鼻子:
“不怕您笑,我行测才考了五十八分。”
“五十八?”
太白更讶异:
“行测五十八分,你还是竞争最激烈的土木灵根,那你也能考上?”
“咱们这天庭的官职,什么时候这么好考了?”
“你两科总分多少?”
说到这个,苏元倒是乐了:
“回恩师,弟子总分还行,考了一百五十八分,笔试第三,面试第一,翻盘成功。”
第321章 两难之境
太白金星闻言一阵讶然。
连一旁的紫微帝君都停下手中的推演,忍不住微微侧目,重新打量了苏元一眼。
行测仅得五十八分,总分却高达一百五十八。
那便意味着,此子的《天庭政务综合申论》一科,竟是考了罕见的满分?
申论之难,天庭仙官,尤其是他们这些文官,可谓皆知。
前头那些题目,考察对复杂仙务文牍的概括提炼、综合分析之能,已需心思极度缜密,逻辑条理清晰。
而那最后一道动辄需引用七八个纷繁材料、撰写数千言的“大作文”,更是考察一个人对材料整体脉络的梳理、政策理论水平、对时势大局的把握,乃至组织文字、阐发论述功底的全面检验。
寻常仙官,能紧扣材料,规规矩矩写完,结构完整,语言通顺,得个六十分已属不易。
若是再进一步,平日里多留心天庭邸报,熟知陛下近期的讲话精神,能恰当地引用几句圣人经典或陛下语录,融合一些对当下政务的浅见,拿个七十分左右,便足以在考评中不拖后腿,甚至小有优势。
但是若想拿满分……
紫微帝君与太白金星不禁又多看了垂手而立的苏元两眼,目光中惊疑不定:
难道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千年一见的政务奇才?
恰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
殿内那浩瀚无匹的圣人道韵与漫天显化的推演异象,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东来紫气隐入虚空,生生灭灭的青莲化作光点,横贯殿宇的时光长河虚影淡去,诸般震撼人心的法宝、庆云光华亦逐一内敛,复归平静。
漫天异象消散,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玉帝、王母,纷纷收敛气息,重归座次。
太清圣人那魁梧的身影也渐渐淡去,也不知是功成身退真走了,还是又习惯性地藏匿了身形,躲在暗处偷窥。
方才那天机流转过于迅疾,下方观瞧的紫微、太白等人,虽竭力捕捉,所得也不过是只鳞片爪,远不及亲身参与推演的五位至尊知晓得清晰透彻。
但见御座之上,玉帝虽神色如常,目光却比先前沉凝了几分;
身旁的王母娘娘,更是面覆寒霜,唇角微抿,显然心情不佳。
众人心下便是一凛,看来这番合力推演的结果,怕是未尽如人意。
果然,王母娘娘率先开口:
“适才借圣人之力,窥得天机一隅。那应劫之人需得扰乱蟠桃盛会,盗取九千年蟠桃与兜率宫金丹,更要在天庭痛痛快快地‘闹’上一场,造足声势,方能劫运加身,顺势下界。”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意,咬牙道:
“看来,你们两个,对本宫苦心筹备的蟠桃盛宴,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啊!”
“嗯?”
这声“嗯?”语调微扬,寒意森森。
言下之意,无论谁去干这些事,都等于把天庭,尤其是她执掌的瑶池与盛会,放在火上烤,让她颜面扫地!
她微微侧身,对玉帝轻声道:
“陛下,情况有变,依臣之见,要不……还是让悟空下去应劫吧。他毕竟有过前例,闹将起来,三界也算有个心理准备。”
“议论起来,总归是‘那猢狲老毛病又犯了’,尚在情理预料之中,对三界也算有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若只是一个区区金仙修为的苏元,就能搅乱蟠桃盛会,盗走蟠桃金丹,还将天宫闹得不可开交……那我瑶池岂不成了三界笑柄?”
她这话说得直白,核心就一点:
孙悟空闹过一回了,大家习惯了,丢一次脸和丢两次脸区别不大。
但让苏元这么一个“资历浅薄”的金仙闹成功,那瑶池和她王母的脸,可就丢大了,这代价她不愿承受。
一直沉默的太白金星此刻却踏前一步,拱手道:
“娘娘,臣倒以为,苏元或更为合适。”
见王母冷眼看来,他却是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娘娘,老臣以为,恰恰是悟空已有前科,此番才更不宜再由他‘闹天宫’。”
“悟空当年反下天庭,乃是桀骜不驯,不识天恩。”
“但是后经招抚,陛下委以重任,齐天大圣之名享誉三界,已成我天庭招安纳叛、教化妖仙的一块金字招牌。”
“倘若他二次反出天庭,再闹天宫,那我天庭当初的招抚成了儿戏?陛下天恩不就成了笑话?”
“此例一开,威信何存?日后又该如何统御四方,管理那桀骜不驯的万千妖王?为长远计,还望陛下与娘娘三思。”
太白金星立场也很明确:
孙悟空是他当年力主招安的“政绩工程”,是他文官生涯中一抹亮色,这面旗帜绝不能倒,
否则就是打他自己的脸,否定他当年的政策,只不过婉转了一点,用了天庭的名声。
潜台词便是:怎么,你瑶池的名声就是名声,天庭的名声就不是名声?
王母与太白的争论,显然已脱离了纯粹的战略考量,更多是从自身立场与利益出发。
而苏元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却是渐渐咂摸出些其他味道来。
天庭与佛界,在应对此次大劫的策略上,似乎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天庭这边,上有三清圣人坐镇,下有玉帝王母这种顶尖准圣执掌大局,底蕴深厚。
故而可以耗心力联手推演天机,更相信天命,试图遵循那冥冥中的定数,从上而下去安排应劫之人与事,在规则框架内寻找最优解。
而佛界那边只有两位圣人,先天就弱了三分,再加上文殊和观音都是极为务实之人,干脆放弃了推演天机,直接从佛界现实利益与战略出发。
甭管天机定了谁,只要想法子把“苏元”这个对佛界有利的变量塞进去应劫就行,这是从下而上的“运作”。
两条路径,孰优孰劣,眼下难有定论。
但在苏元看来,这方世界,顶尖战力仍旧是绝对的威慑与基石,他内心更倾向于天庭这种握有强大力量后、试图把握乃至顺应“大势”的做法,更显正统与底气。
这时,一直沉吟未语的玉帝,将目光投向了紫微帝君:
“紫微,你总领政务,协理阴阳,对此有何见解?不妨说说。”
紫微帝君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陛下,此确为两难之境,犹如刀剑加于颈,左右皆伤。”
“若仍由大圣应劫,闹出第二次反出天庭的动静,固然合乎其以往行径,外界或不觉突兀。
但我天庭招抚之策的威信,难免受损,怀柔失效。长此以往,非善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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