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平账大圣在,我贪亿点咋了 第175章

  当年文殊菩萨正式访问天庭,亦是下榻于此。

  苏元站在文昌帝君身后,等候在此,目光不时扫过阁外蜿蜒而来的虹桥。

  准时准点,虹桥另一端,云气分开,两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云而来。

  当先一位和尚,与一般的和尚法相庄严不同。

  这和尚身矮面黑,一身灰色僧袍外罩着一件暗金色袈裟,最引人瞩目的是他腰间竟挎着一把戒刀。

  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一条神骏异常,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大狗。

  地藏菩萨目光扫过迎候众人,单掌竖于胸前,微微一礼:

  “小僧地藏,奉命而来。有劳文昌相迎。”

  文昌帝君见状,却是哈哈一笑,上前一步:

  “你这黑厮,在老夫面前还装什么斯文模样!收起你这套!”

  地藏脸上的佛光瞬间冰消瓦解,也不板着脸,豪迈一笑,大步上前,一把揽住了文昌的胳膊:

  “哈哈哈!老哥哥,万万年未见,你这身子骨还是这般硬朗!当真想煞愚弟也!”

  文昌帝君拉着地藏头也不回,直奔迎宾阁内。

  “快快,里面请!”

  苏元在身后,越听越不是滋味。

  【什么叫“黑厮”?】

  【什么又叫“想煞愚弟”?】

  【又黑又矮,腰挎戒刀,牵条大狗……这就是赵公明嘴里“恣意潇洒”、黄龙评价“素有任侠之风”、文昌帝君口中“把臂同游”的地藏菩萨?】

  【这踏马不是水浒好汉么!】

  地藏拧着眉瞪着眼,撩开袈裟,迈步就往里走,刚行到门口,却忽地止住脚步,对文昌道。

  “老哥哥,这里面富丽堂皇,纤尘不染,我这畜生不通礼数,性子又野,拴在外面廊下吧,免得进去冲撞了,弄坏东西,反倒伤了感情。”

  文曲星君看了一眼两边的天兵,脸色一板,佯怒道:

  “兄弟!你这么说,是不是在打老哥哥的脸了?”

  “当年哥哥道基受损,还是你倾囊相助,走遍三山五岳,访遍名师高友助我渡过难关。”

  “今日到了哥哥我这里,就是到了家一般。”

  他大手一挥,对左右肃立的天兵侍卫道:

  “今日地藏菩萨到了我这里,那就是到了自己家一般!都听好了,不得阻拦!谛听乃是菩萨随身圣兽,更不可轻慢!”

  “跟哥哥来,放心往里进!你这宝贝狗儿,灵性着呢,还能真拆了哥哥的房子不成?”

  一旁侍立的刘耀青见状,眼神微动,悄悄凑近苏元,似想请示。

  苏元却几不可察地摆摆手,示意他稍安毋躁,静观其变。

  一方面,他相信文昌帝君的手段,这老倌看似潇洒不羁,好吟风弄月,但一生唯谨慎,大事不糊涂。

  另一方面,自己确实安排了天兵打算隔离谛听,但这本就是“有心算无心”的盘外招,能成功固然好,不成功也在意料之中,靠真本事在谈判桌上较量便是。

  但地藏这看似粗豪不羁、实则敏锐的一嘴。

  反客为主,既全了礼数,又抢了先手,还显得自己坦荡,倒让苏元心中对其评价不由得又高了一层。

  文昌拉着地藏,二人显然旧谊颇深,边走边谈,说起些陈年趣事,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声震阁楼。

  苏元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做了个手势。

  早已安排在附近的仙民日报、半年谈、三界快讯等官媒记者纷纷从各处涌出,手持留影玉符、录音法器等“长枪短炮”,对着豪迈大笑的地藏菩萨就是一顿猛拍。

  一时间灵光闪烁,问题也七嘴八舌地抛了过来。

  “地藏菩萨!请问您此次提前来访,是否意味着佛界对谈判十分急切?”

  “菩萨!听闻您常年坐镇幽冥,此次突然从地狱归来,代表佛界出使,是否与灵山近日政局变动有关?”

  “请问您孤身前来,连副使文书都不带,是对自身能力极度自信,还是佛界无人可用?”

  “刀兵不祥,您身为佛门菩萨,腰挎戒刀是何用意?是个人习惯,还是预示此次谈判将异常艰难,乃至有兵戎相见的可能?”

  “您对第一次谈判取得突破性进展有信心吗?能否具体谈谈?”

  ……

  地藏菩萨被吓了一跳,面皮微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个整话。

  手更是下意识便摸向了腰间的戒刀刀柄。

  苏元见状,心中就有了底。

  这两次试探,结合之前掌握的情报来看。

  地藏交游广阔,阅人无数,观察入微,反应也快,不愧为二圣弟子,江湖经验没得说。

  但许是一直远离政坛的缘故,面对媒体却如此失态,在政治表现上比较青涩,或者说是生疏。

  这就好办了,虽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

  但江湖和政治,毕竟是两回事。

  二圣也不知道是怎么教育的弟子,是不是还当宗门真传培养呢?

  时代变了,大人!

  现在是要把政治觉悟放在第一位了!

  苏元趁机对文昌帝君递过去一个眼色,文昌帝君立马会意,立马让两边的天官将地藏送入会议室内。

  自己则对着媒体团连连摆手,提高声音:

  “好了好了!诸位仙媒界的道友,辛苦了辛苦了!”

  “地藏菩萨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稍事休息后,便要开始正式会谈,采访环节后续会统一安排!”

  “老夫知道你们尽职尽责!来来来,都跟老夫到旁边的偏厅稍坐,喝杯仙茶润润喉!”

  “我正好也有些关于此次会谈不成熟的看法,可以与诸位道友先行交流探讨一番!”

  众仙媒顿时被吸引,眼看堵着正主也问不出什么,能采访到主持接待工作的文昌帝君也是大新闻,便轰然应诺,跟着文昌帝君浩浩荡荡转向了旁边的偏厅。

  苏元则整了整衣冠,独自一人进入了会议室内。

第288章 欲抑先扬

  进门后,苏元没有任何寒暄,第一时间便将玲珑塔顶在头上,内外不通,万法难侵。

  刚刚落座,正饶有兴致上下打量会议室陈设的地藏菩萨见状愣了一下:

  “咦?文昌老哥怎的还没进来?我还想拉着他好好叙叙旧呢!”

  他目光转向苏元,抱了抱拳:

  “这位小友,方才匆忙,还未请教尊号?”

  苏元咧嘴一笑:

  “晚辈苏元,添为此次天庭谈判副使。”

  “久闻菩萨急公好义,气概干云,乃洪荒及时雨,三界呼保义,豪迈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

  地藏菩萨闻言,颇为受用,连连摆手:

  “嗨!不过是一些江湖上的虚名罢了,旧日朋友们抬爱,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却不知,是谁跟小友提起过这些陈年旧事?莫非小友也与他们相熟?”

  这是在探苏元的根脚背景了。

  苏元笑容不变,对于这套江湖上互相盘道的路数,他飞升前在底层摸爬滚打时也算熟稔。

  当下便顺水推舟,拉起虎皮作大旗:

  “那倒是有不少。”

  他语气自然,如数家珍:

  “前些时日,在碧游宫内,有幸陪侍圣人小聚,曾听赵公明师叔提起过菩萨当年风采,赞您肝胆相照,义气深重,是可托生死的挚友。”

  “再往前倒一些,与黄龙在玉虚宫详谈之时,他也屡次提及菩萨,说您有任侠之风,行事光明磊落,无有拘束,做事痛快,为人敞亮!晚辈听闻,那真是心生敬佩,对前辈向往久矣!”

  “好家伙!”地藏菩萨眼睛骤然一亮,忍不住一拍大腿。

  倒不是苏元夸得多好,而是苏元扯得几杆大旗太唬人。

  他上前握住苏元,“原来小友竟是如此奢遮的人物!”

  “我先前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寻常仙官破落户呢!失敬失敬!”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满脸笑意。

  “我平生最喜结交的便是奢遮的好汉!”

  “来来来,小友,坐下说话!”

  这一唠,便从午后直唠到了夜色深沉。

  窗外天宇,月明星稀,迎宾馆内却暖意融融,灯火通明。

  苏元与地藏隔着一张摆满仙果灵茶的会议桌,相对而坐,谈天说地,天南海北聊的尽兴。

  他屡次言语间试探,最终确定心中猜想。

  这地藏菩萨行事作风,往好听了说,确实颇有古之任侠之风,重情义,轻规章。

  往难听了说,便是毫无政治斗争的经验与敏感,完全还是修仙门派那一套思维。

  张嘴就是当年游离洪荒时,如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打了小的引来老的,被他凭一把戒刀,硬是连老带小一锅烩了,说得眉飞色舞。

  闭嘴则是回忆与某某道友共探上古秘境,如何险象环生,又如何合力破关,得了什么宝贝,或者参加什么炼宝大赛、界域大比,自己如何扮猪吃老虎,最后出场引得众人惊叹。

  苏元听得眉头紧皱,但也得投其所好,绕开具体的谈判条款与政治议题。

  与地藏大谈洪荒趣闻、江湖轶事、各色人物的风流豪举,地藏那点故事情节,如何比得上苏元的知识储备。

  他旁征博引,一会是“莫欺少年穷”的退婚流,一会是“根骨测试震惊全场”的天才流,中间还夹杂点“龙王归来”的都市流,引得地藏啧啧称奇,心向往之。

  地藏说得口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却觉得满嘴清淡,很是不惯:

  “嘴里淡出个鸟来!这般说话有何滋味?”

  “兄弟!上酒席!你我边喝边聊,那才痛快!”

  苏元故作惊讶:

  “哥哥,您身为佛门菩萨,也能饮酒?”

  地藏闻言,哈哈一笑,声震屋瓦,指了指自己:

  “苏兄弟,你这话可就外行了!”

  “岂不闻‘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修行修的是心,不是这副皮囊。”

  “心中有佛,饮琼浆玉液如水;心中无佛,便是嚼菜根也腥膻!”

  “某家行走洪荒时,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多了去!”

  “好!”苏元抚掌大笑,“哥哥豪气!论喝酒,晚辈还真没怕过谁!今日定要陪哥哥尽兴!”

  那还有啥说的?

  苏元当即传令,仙酿佳肴如同流水般呈上,皆是后劲绵长、专醉元神仙体的顶级货色。

  一场好酒,直喝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地藏酒量虽豪,却架不住苏元这酒精考验的仙官。

  直至东方天幕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苏元才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独自走出会议室。

  打发完媒体的文昌帝君见状连忙迎上来,面带关切。

  苏元却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低声道:

  “老哥哥,里面那位断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