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挺好的。”
江琉璃竖起耳朵倾听，她感觉今日的爷爷不太一样，往日虽然严格了点，但日常对话不会这么冷淡。
就好像……有点生气？
“听说您去虚空了？”江琉璃问道，“您的身体没事吧？”
江观海的眉头明松开了些许，道：“无碍，不过是进去砍掉了那畜生的几颗脑袋，没费多少力气。”
管家站在一旁嘴角一扯。
您就吹吧，这么大年纪了深入虚空，差点劈了一个王座，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
第95章 江琉璃：清者自清
身为一个职业管家，他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说出来。
江观海道：“执法局那边说，他们抓获了一部分所谓‘哀小孩共助会’的成员，已确认这一组织为拜灵会吸引培养间谍的伪装组织，成员大多是高中或大学，一些家境贫困、天赋不佳的学生。”
“你对这个组织有印象吗？”
江琉璃第一时间想到了夏知。
“我的一位学长很可能就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不过他已经死了，当时事态紧急，我迫不得已杀了他。”
“至于其他人……我不清楚，我只见过他一个。”
被抓捕的学生进行审问，在审死了第一个之后，执法局发现了他们体内藏有一种特殊的虚空生物，能让他们自身产生一种保密机制。
在尝试过十几次后，他们总算成功去除了其中一人心脏处的蜈蚣，问出了一些珍贵的情报。
江观海点头道：“这些人自称他们为第六职业——召唤师，能和虚空生物产生契约，提高修行速度，甚至有的人认为人类应该大力普及这一职业。”
江琉璃脸色微变，道：“但这是不可能的，虚空生物没有任何情感可言，它们的进化方式从根本上就和人类不一样。”
人类进化是用天地之气温养自身，以及那逐步发展的科学技术，绝大多数虚空生物则是吃掉其他生物，提取它们的基因。
它们无法控制自身吞噬欲望，这是根本上的对立。
江观海凝望着孙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道：“没错，深度检查他们的身体，已经初见端倪，这份契约必然有它严重的负面作用，不然那群饭桶不会乖乖听话。”
能让虚空生物停止吞噬的，只有更加美味的食物。
“枫叶武大是第一所从囚笼逃出来的学校，你对内部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
江琉璃茫然道：“我吗？”
以往她只需要叙事或者挥剑就可以了，这是爷爷第一次问她“看法”。
我最近果然变聪明了！江琉璃内心欢呼起来。
可过了半晌，江琉璃面露尴尬，没说出半句话。
“我……我好像没看法。”
江观海：……
视线的虚无中传来一阵叹息，包含的情感颇多。
江琉璃小声嘀咕道：“拜灵会的人都死干净了，我能有什么看法……”
“那名救下你的神秘人呢？”江观海提醒道，“根据目击者称，不只是他，在你们学校大楼上也有神秘机械师出没。”
“关于这些人，你有什么头绪？”
啊，那您可算问对人了！
江琉璃嘴角上弯，这被江观海捕捉到后连连叹息，好似觉得自己孙女没救了。
下一秒江琉璃就赶紧收敛笑容。
不对。
我和林川是朋友，江家和他不是啊！
他连着两次打我们家的脸，万一被爷爷知道了……
江琉璃赶紧摇头，嘴巴严实道：
“不清楚，我跟他不熟。”
江观海：……
管家在一旁猛地咳嗽了两声，江琉璃很贴心地让他注意点身体。
“我，我没事小姐，您和老爷接着聊。”管家赔笑一声赶紧开门去了酒店走廊。
江观海疑惑道：“是吗？我听说在贪欲王座快要将你们吞噬前，有人出手救了你们，王座当时还说了句什么……盗神？”
江琉璃眨了眨眼睛，懵懵地说道：“我没听到啊。”
“哦，有的人听到了，我以为你也能听到呢。”
“这个……”江琉璃抓了抓自己大腿肉，低头道，“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说不定是他们体质问题。”
江观海思索道：“话虽如此，但我怀疑……那个救你的人会不会跟盗神有点关系呢？”
“啊？！”江琉璃抬头惊呼一声，仓促解释道，“他，他他怎么会跟盗神有关系呢？爷爷您真爱说笑。”
“盗神顶多实力跟我差不多了，您自己都说是盗神救了我们，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嘛！！”
气氛变得古怪了。
江琉璃手心生汗水，她看不见爷爷的表情，这让她心里更没底了。
半晌后，江观海忍不住开口道：
“我没说他们是一个人，这是你自己说的。”
“啊？是吗？”
江琉璃顿时涨红了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心里有事。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脑子又没了。
这无上的智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不是吗？正常人听说那句怀疑，第一反应的肯定是对方和盗神是一伙的，而不是直接将两人画等号。
看着孙女坐立难安的样子，江观海不由得再度叹气，一脸忧愁。
但有些事，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你这么紧张不会是有事瞒着我吧？”他缓缓质问道。
语气压迫感极强，让江琉璃下意识往后抿了抿发梢。
“我没有！”
江观海冷哼道：“答案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
“我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别狡辩了，说，这件事和盗神有什么关系？那个救你的人是不是盗神？这么包庇他，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一句句话在江琉璃耳中仿佛一枚枚引爆的炸弹，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下意识反驳。
等等。
江琉璃冷静了下来，用自己聪明的大脑想了想，感觉事情不对劲。
片刻后，她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控的笑容。
“清者自清，我不为自己辨认什么，既然爷爷说是那便是吧。”江琉璃淡淡道。
别说，真把江观海唬住了。
他一再怀疑自家孙女是不是这些年在装傻。
然而江琉璃内心的想法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想诈我？门儿都没有！
聪明的琉璃想明白了，这肯定是爷爷在诈自己，就等她乖乖承认呢，以前也有大逆不道的八十高龄晚辈这么忽悠过。
江观海存疑，又道：“你如何证明自己和盗神没关系？”
“我……”江琉璃转念一想。
不能陷入自证陷阱，我得把这个还回去。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已成立，您不把我当族人，认为我勾结盗神，那我也不会再辩解了，随您怎么处置吧。”说完，她便闭上眼，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第96章 说的好，你被除名了
客厅再度陷入寂静，剑圣挂在投影上一言不发，如此凝视着孙女，江琉璃则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姿态，饶有一副古代忠臣安心赴死的神气在。
过了老半天，江观海不知第几次叹息了。
“不愧是我的孙女……说的好。”
江琉璃听着这句话感觉是在夸自己，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扬起了脖子。
但接下来一句话便让她大脑死机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爷爷……不，是做家主的，实在不好意思拒绝。”江观海缓缓道，“我便如你的愿吧。”
“江琉璃，从今日起，你就不是我江家人了。”
“今日过后，我会去祠堂上告先祖，划掉你在家族内的名字。”
“江家上下所有资源，你再也无权调动分毫。”
“现在，你可以收拾收拾离开了。”
话音刚落，江琉璃尚处于脑子卡机的状态，大门被人暴力撞开。
砰！
两名女佣推着一台小推车从门外走了进来了。
管家倚靠在门扉上，轻笑道：“小姐，请离开吧。”
“什……什么？！”
江琉璃没了先前的气定神闲，抬起头急促询问：“您的意思是，我被开除祖籍了？”
江观海疑惑道：“是啊，这不是你要的吗？”
“我……”
不对，不对！
这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江琉璃慌张解释道：“我，我开玩笑的！不是真心想离开！”
“哦，开玩笑啊……”江观海像是在仔细考虑这个理由，随后片刻淡笑道，“没事儿，到了新家注意点就好。”
江琉璃：？？
在耳朵的捕捉中，两位女佣进入了她的房间，在里面乱翻一通，把一些前小姐的东西塞进了原本来枫叶市带着的行李箱。
那把尚未重新藏剑的雪琉璃，一个玩具熊，以及一个牙缸和牙刷，顺便塞了个盆进去。
剩下的包括一些昂贵的衣服，全被留在了这里。
画面中的爷爷今日格外冷血，无论江琉璃如何求情始终一言不发。
吓得小姑娘先跑回房间吆喝起来。
“你们停下，不许再乱动了，这是我的房间！”江琉璃双手叉腰气得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兔子。
两位女佣就跟没听到一样，继续忙活着，塞完这个塞那个，里面大多是她喜欢的东西，生活用品反而很少。
管家不知何时来到了房间门口，提醒道：
“把收音机带上，小姐路上还能听个声儿。”
女佣照做。
无论江琉璃如何阻止她们就跟聋了一样，始终一言不发，埋头干活。
“你们不要再装我的东西了！！”江琉璃真的生气了，四周冒起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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