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无面人的首领松了口气道：“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们又得跟人类打一架。”
眼前这几位正是于千年前帮助过林川等人的无面人无相。
林川被逗乐了：“这就是你们的沉睡之地？挺会找地方啊。”
之前叶苏说无相怕被镜像之王逮到，找地方沉睡去了，没想到它们居然找的沉睡之地会是太空长城地下！
无相也笑了笑：“蓝星有句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我看了宋峰的记忆后，选择用飞船残存的零件制造出了安身之地，并将它埋入了后世太空长城更深的月球地下。”
“这里是人类和虚空生物战场的前线，哪怕有朝一日沦陷了，虚空生物也不会深入探索，毕竟在它们潜意识中这里没有多少生命能力可供吞噬，更不可能把我们挖出来。”
林川问：“你是察觉到镜像之王陨落才出来的？”
“只是偶然间被这翻天覆地地战斗吵醒了。”无相说，“即使没被吵醒，我设计的闹钟也该叫醒我们和你继续合作了。”
它神态淡然，仿佛在诉说一个不值一提的巧合。
不过林川并不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偏偏我打完了，你也出来了，这说出去你看我会信吗？
林川淡笑一声，没多深入追问。
“我记得你当初帮我，是因为不认可自己文明所走的路，现在虚空文明基本覆灭了，你有什么打算？”
“先躲个百年再说吧，这期间我会以欣赏的姿态探索一番人类文明。”
两千年来人类和虚空生物结下来死梁子，不是那么容易解开了，它想让虚空文明重新走上正轨大量的资源少不了。
而在这片荒芜的太空中，想要找到一个符合需求的星球太难了，不如借助蓝星的力量发展。
林川耸肩道：“你要是能说服人类高层，我没意见。”
“多谢。”无相顿了顿，重重道谢。
它深知，一位冠首的默许已是最大的支持。
还好从来不干人事的盗神这次愿意信守承诺，念着当年它们在飞船上协助的恩情没翻脸不认人。
“说起来，那条裂缝你有让它闭合的头绪吗？”林川指了指大坑最上方，显露出一角的虚空裂缝。
和往常不同，如今的裂缝不再往外喷洒灰白色气团，而是一种彩色炫光。
那是时间线重新焕发活性的表现，如果这裂缝一直开着未来说不定还会有怀有不臣之心的人作祟，林川想要一劳永逸免不了要彻底关闭它。
无相解释道：“你们蓝星文明认为，虚空是蓝星的影子，其实这种说法有点问题，它真正的学名应该叫‘高维可能性投影’，是各大时间线在三维空间内的投射，一般来说宇宙间的所有投影都不可能被捕捉到，更不能让生物随便进入。”
“你们这种情况是因为吞时王座利用权限打开了一条口子，把所有投影的活性抽干了，于是时间线的‘尸体’化作了灰白色的虚空。”
“现在它又有了活性，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修复，除非吞时王座再生，不然以后谁也打不开它。”
“说起来，我记得宋峰记忆中出现过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对吧？”
林川抬头道：“你是说金金？”
“对，你们走后我又深入研究了一遍你们的记忆，发现那小家伙来历可了不得。”无相继续道，“它的祖先大概是虚空的原住民，理论上讲它们是不可能来到现实世界的，估计是吞时王座吃掉时间的时候把它们赶出来了，后来经过千年的繁衍，成为了蓝星的本土生命。”
林川回过头，看着上面正和江琉璃聊的开心的金色鹦鹉。
这小家伙脱离危险后再次现身了。
所以说……其实金金才是货真价实的虚空生物？
第562章 叶苏的遗言
月球正面，叶苏的肉身正对那颗蔚蓝宝珠，他的周身站满了天堂山的枢机主教。
林川的身影落在不远处，江琉璃暂时没有跟上来，在和小伙伴们聊天。
“林先生。”一名身着白袍的枢机主教向他问好。
林川点头，目光瞥向叶苏。
“他……”
“主已回归祂的神国。”枢机主教面容憔悴，却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
叶苏在救完世人后回去了，如同他两千年前一头扎进人类和虚空生物的战争中的一样。
林川走到正前方，看清了这位古代贤者临走前的表情，格外安宁，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也许他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解决这场大祸，大祸解决了人也该走了。
枢机主教说道：“主临行前让我等转告您一个地点一句话。”
“地点为烂柯寺。”
“那句话为——静待故人归。”
林川若有所思，片刻后回应了一句多谢传达。
枢机主教们一一为这位主所信任的男人献上祝福，随即带着圣体准备返回蓝星。
按照叶苏的遗言，他的肉身会焚烧后洒落人间，永远庇护众生为众生赎罪。
林川看着他们远去，一回头瞧见江琉璃站在了身后，少女双手背在后面，脚尖踮起望着蓝星方向，眼睛一闪一闪的。
这不知是她见过的第几个让她失神的美景了。
世界上的好东西太多太多，已经要看不过来了。
“现在是不是完事了？”
江琉璃感觉自己失去了目标。
拜灵会灭了、窃命者灭了、扶桑七鬼武灭了，凡是当初企图杀死他们的人皆死，就连人类大敌虚空生物也不再构成麻烦。
回想起来，自从和林川认识加上回到西楼的一年多，他们已经共同经历近三年的生死。
三年恍如隔世，如今突然轻松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还剩下最后一步。”
林川牵起江琉璃的手，二人一步踏出来到了吞时王座的尸体旁。
俗话说百兽之王虽死其威犹在，死掉的王座对于人类强者而言依旧有所压迫感，高阶们每每途经此地都会下意识避开。
如此，显得现在坐在吞时王座头颅上的男人更加特立独行。
理论上讲这是林川第一次见到他，但依照对方身上的那股强大气息，他一眼认了出来。
“我想过自己会错过很多，但没想到会错过这么多。”
武帝失落道。
吞时王座陨落后，他的权限帝临再无被压制的可能，几分钟时间就从三百年前回到了现在。
林川道：“看来放逐战争没让你满意。”
“凑合吧。”武帝深深看了他一眼。
当初在自己被吞时王座吃掉前，这两个小家伙弱小不堪，现在一回来竟然都成冠首了。
而且以他二人的天赋未来指不定有多少上升空间。
“你是来找它的吧？”
武帝抬手，一个带着血迹的胃袋出现在了掌中。
“上面还有吞时王座些许权限残留，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林川既然战斗结束后又回来，说明这里一定有他感兴趣的东西，晶核自是不可能，以对方如今的力量，这玩意没任何作用。
“现在它还无法使用，过段时间我会让它会经过械主的加工，再把它投放到千年前，如此一来历史将完成闭环。”
蕴含吞时王座残留权限的胃袋，会落在两千年前的盗跖手中，由他开启盗神一脉长达千载的悠久历史。
由于本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盗神提早了两千年出现，历史修正也将他们追杀了两千年。
这是必须的，如果没有历代盗神窃取历史，林川一个人无法凑齐必须的时间线片段。
武帝听后豁然开朗：“盗神一脉守护了两千年的秘密原来这么回事。”
“所以你这是把我算计了？”
了解完前因后果的武帝自然知道，未来的林川说句话的目的是为了让他骗出吞时王座最大的底牌，由于受到帝临对抗，吞时王座定然无法送第二位冠首回到过去。
林川笑道：“算计说的就难听了，您这是为人类文明做贡献了，您想想看，要没有您，放逐战争怎么打？月球之战又怎么打？你一个人牵制住了两个时代的主战场，妥妥大功臣。”
这一番马屁拍的，武帝嘴角直抽。
他越想越觉得这小子是在忽悠自己，明明是把他当块砖哪儿用往哪儿搬，到了林川嘴里是成英雄了。
问题是他放逐战争没留名，现如今也没参加月球终战，后世只会记载幽影之主和他林川的功劳，自己半毛钱好处捞不到。
武帝摆手道：“功利什么的就别扯了，我就问你，你现在杀了所有王座，的确拯救了蓝星，可以后我蓝星的武道会怎样？”
“失去了虚空生物的压制，我们很可能会是最后一代冠首，该死的蓝星意志将把人类的上限锁死。”
“再者说，先前因为有虚空生物的存在，大家一致对外，如今它们死干净了，人类内部的战争就要燃起了，就拿放逐战争之后这三百年为例，外族的威胁大幅度降低，导致很多人都看不清自己的定位，拜灵会之流如泉水般冒出。”
在他看来最好的办法是解决掉威胁最大的吞时王座，让双方达成平衡，如此一来人类一致对外，武道的发展也不会停滞不前。
林川道：“历史的车轮不会为任何人停止，我们这一代人不解决，也会有下一代人解决，或是人类输，或是人类赢，历史可能倒退，但永远不可能停下。”
“同理，武道也不会永远这般高，超越你我二人的存在迟早会在未来某个阶段诞生。”
武帝皱眉：“那得等多久？”
“多久是由历史决定的，不是我。”林川淡然道。
他没说谎，按照虚空文明的进展，每个文明武道终有一日会发展到出现冠首的级别。
说起来蓝星之所以那么早还是因为虚空的入侵，某种意义上他们这些冠首全是早产儿。
对此武帝自然不能接受，他的拳头逐渐攥了起来。
比起未来，他更希望和现在的林川打一架。
这时，林川惊呼道：“吞时王座活了！”
“什么？”
武帝猛然低头，注意力全部被林川的话语吸引。
一眨眼的功夫，他手中忽然变得空荡荡的。
再抬头之时，林川和江琉璃消失了，跟着他们一起失踪的还有吞时王座的胃袋。
“林川！！”
月球发生震动，所有人被这恐怖的气息吓了一跳，以为还有王座在世。
而林川本人此时已经和江琉璃回到了蓝星。
他是贼啊，贼怎么可能跟人正经打架呢？那当然偷了东西赶紧跑更有性价比。
第563章 红叶千载不落，静待故人归
离开月球后，林川回到了当初与柯奥战斗过的烂柯寺。
从红叶山上俯瞰枫叶市，天边泛白，硝烟尚未散去，山下还能听见一阵哭喊声。
寺庙中死寂一片，僧人们默默搬运着师兄弟们的尸体。
此次灾难，烂柯寺僧人下山救助众生，死亡人数几乎占据了寺庙一半。
一名小沙弥在角落抽噎，模糊的视线中倒影出了两道身影，一张纸巾伸了过来。
“谢谢施主。”
慧可小和尚擦去眼泪，双手合十弯腰致谢。
当他看清来者，悲伤被惊讶挤掉了一点。
“林施主？江小姐？”
一年了，慧可长高了很多，面相也变的成熟了。
这两位施主他却记得真切，当初烂柯寺那位来自西方的盗神曾与这位林施主激战过，自那之后寺庙香火愈发鼎盛，香客络绎不绝，就连他们的伙食都上了一个台阶。
林川轻笑道：“小家伙，你还记得我们啊？”
“施主有恩于我寺，小僧没齿难忘。”慧可急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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