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黄粱一梦（完）
江琉璃再度睁开眼已经到了晚上，外面月明星稀，路上是疾驰的车辆。
中午林家人走后，妈妈就问了她有关昨晚的事，她如实回答完躺下就睡了，一直到现在。
她房间窗户对面就能看到林川的房间。
没窗帘，房间无人，看样子是去一楼吃饭了。
咕噜~
肚子叫了，江琉璃知道这是吃饭的信号。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准备下楼问问什么时候开饭，如果太晚，她去林川家吃也可以。
可转念一想。
不行，我今中午刚喊了阿姨妈妈，今天去太尴尬了。
改天再说，少女在心中对自己说。
别墅内很黑，也没有往日的饭香，看样子父母还没回来。
“妈妈？”江琉璃尝试叫了一声，无人回应。
“真是的，怎么非得是今天……”
她就今天有些饿过头了，感觉能吃完一头牛，偏偏冷霜月没回来。
秉着无论如何也不能亏待肚子的原则，江琉璃决定翻翻冰箱，找点吃的先热热吃。
翻找过程中，江琉璃无意间看到了半份蛋糕，应该母亲买的，她向来喜欢吃甜食，自己就遗传了这方面的基因。
“嘿嘿，我的喽！”
江琉璃擦了擦嘴角口水，搬出食物。
她感觉手底下似乎多了件东西，是跟着蛋糕一起从冰箱里带出来，于是她将蛋糕放在桌子上，从下面抽出了压着的纸。
“这是什么？”
江琉璃刚开始如何也看不懂，直到她认真思索了一会。
哦，原来是拿倒了。
看看四周，没人发现她的蠢样，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纸上的字迹很眼熟，是冷霜月写的，她不会认错。
但内容……
“这是一封来自已故之人的信。”开头她如此写道。
“琉璃还记得我吗？最初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只有那么一点。”
江琉璃茫然道：“写给我的？”
她很纳闷，字迹像是母亲的，但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带着疑问，继续往下阅读。
“原谅我，我没能为你报仇，也没能尽到该尽的责任，甚至死后还给你们带来了如此大的麻烦。”
“有人说，你童年过的很不好，失去了视觉的你，连个朋友都找不到，每日只能与剑为伴，对此我真的很自责。”
江琉璃不知怎么捏着纸张的手忽然用了点力。
她心中多出一股不祥的预感，随着阅读的继续这股预感越来越强烈，心慌感随之而来，她想放下这张纸，吃完蛋糕再睡一觉，全当是没看到，但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老老实实看下去。
“但我很开心，你终于在流浪了十八年后，遇上了此生第一位朋友，他对你很好，甚至为你找到了治疗眼睛的方法。”
林川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江琉璃扶着冰箱门，脑袋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什么意思？
妈妈给我写写这东西要告诉我什么？
“你的人生还很长，以后遇上什么难题记得多思考思考，千万不能轻易放弃，有些时候多练几遍就能成功。”
“不要什么事都麻烦人家林川，人家照顾你不容易，多学习一点生活技能总不会错。”
她在下面写了一大串生活小技巧和鼓励的话语，看着看着江琉璃的两行眼泪不自觉地滴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可就是想哭。
挪动手指展开了皱巴巴纸张的最后一行字：
“无论如何，人类不该困在过去，世界有太多美好等待我们去尝试，我们不能丧失对未来的希望。”
“我的女儿，还请相信，你我并非素不相识，当你在我腹中响起第一声心跳，便已与我结下了此生最大的缘分。”
别墅内只有保鲜柜中的微光照亮了少女身边的黑暗，她抱着纸张跪坐在地上抽噎着，哭声越来越大，直到覆盖整座房屋。
楼梯口处，冷霜月愣愣地看着悲伤过度的女儿，低头看了眼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
最后，这位早已逝去的母亲笑了笑，孤身走出了大门。
林家别墅。
林川吃着晚饭，突然间察觉到了什么。
四周的物件开始逐渐消散，大脑的思维也越来越活跃，仿佛一个梦境正在破碎。
而坐在他跟前的林父林母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点。
“成功了？！”他猛然站起来，攥紧筷子。
手机来了一则消息。
宋峰：卧槽，你那边看得到吗？这个世界在消散！
他当然看得见，他甚至猜到了一切的根源是琉璃的母亲，那个本该辅助镜像之王困住他们的女人。
大门被敲响，林华开门后疑惑道：“霜月？”
冷霜月在一个小时后去而复返，微笑道：“我找林川。”
林父看向屋内，林川本人已经走了出来。
冷霜月叹息道：“很高兴没耽误你们的正事。”
她这道叹息中充满庆幸，似乎一旦因为自己拖住了几人的步伐，她就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林川感激道：“多谢，不是您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出去。”
这就是当年下一代剑圣亲妈的执行力，下午说委托晚上就给解决了。
冷霜月笑道：“就当是岳母的馈赠吧，反正我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可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林川苦笑一声，着实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岳母还有心思打趣，在对方认知中，自己可是实打实的活了几十年了。
这个世界的天空已经彻底消散，周围街道已然溃散了大半。
冷霜月抓紧时间，提醒道：“你之前的猜测不太准确，我个人感觉这不像是完全意义上的幻境。”
“你是说……”
“真正的幻境不会有如此完美的逻辑，甚至到了你这个外来者都看不出问题的程度，再者说它的创造者心得多大才能让我一个NPC有独立思维？”
冷霜月耸肩道：“不过说到底，这些跟我已经没关系了，我如今能做的只有这些。”
隔壁的江家别墅大门打开，江琉璃踏出大门缓缓林川这边走来，她目光中迷茫已然消退，结合周围环境不难看出四人全部苏醒就是破局的关键。
冷霜月让开一个身位，推着林川往前走。
“去吧，你的公主在那里。”
不知何时，林父林母站在了门口，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江家母女，可能是他们没被戳穿幻境的缘故，直到现在都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甚至热情的邀请两人进来吃饭。
“小川，别愣着了，赶紧带冷阿姨和琉璃进来！”
林川深吸一口气，回头笑道：“妈，我今天不回去了。”
“啊？”孙悦霞疑惑道，“你们要出去吃吗？”
林川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前走着，在无声中告别了父母。
江琉璃走到一半变成了跑，到了爱人身前直接起跳扑入怀中，宣告自己的回归。
二人身体接触刹那，美好的幻境轰然破碎！
第536章 历史本该如此
过去的终会过去，未来的终会到来。
虚假的世界破碎后，迎接林川的是一片漆黑，可这份黑暗似乎并不属于崩坏后的世界，它仅仅是构成幻境的一种色彩，二人仍旧能轻易看到对方。
江琉璃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轻声道：“对不起啊，我好像又拖你后腿了。”
尽管好几次她想要主动苏醒，都会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拽回去，来来回回拉扯数遍，如同遇上了鬼压床。
这归咎于人类潜意识中对趋利避害的趋向，外面残酷的真实世界自然远远不如虚假的美好。
尤其是对于童年残缺不堪的白毛剑娘来讲更加致命，好似在品尝一杯美味的穿肠毒药，令人坠入深渊的同时又令她无法自拔。
好在最后的最后，林川把她叫醒了，不然要是耽误了正事江琉璃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林川问道：“阿姨给的信你看了？”
“嗯。”江琉璃默默点头，在她沉迷于美梦之际，是母亲推了她一把。
他们不清楚这件事是否在镜像之王的计算当中，但想来是有所偏差，要是能一直留在那个美梦中，敌人不会留给他们梦醒的机会，只是这个意外的原理如何他们一时半刻也弄不明白。
“我感觉要突破了。”江琉璃认真说道。
就在刚才，母亲退的那一步似乎弥补了剑心的最后一丝不可察觉的破绽，她的剑道真正意义上趋于圆满，距离剑圣之位更进一步。
现在只要她想就能打开那扇门。
身边随时可以多出一个冠首级别的战力，让林川的压力顿时缩小了不少，以江琉璃的天赋，成为冠首自然无需适应，立即就能和老牌王座碰一碰，这大大缓解了他们如今悲惨处境。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江琉璃在此成为剑圣，他成为盗神的时间就要无限期延后了，要是大馋丫头能解决如今的虚空生物暴动的困境自然最好，可若因为缺少自己这个冠首级别的战斗力，导致他们败亡，那亏得就大了。
林川让江琉璃再等等，等到实在没办法再晋升那个层次。
“嗯，好。”江琉璃颔首答应，和往常度过难关不同，这次她没有死死拽住林川不放，仅仅抱了一会就松开了。
这场美梦的破碎让这个姑娘成长了不少，她已经不再沉迷过于美好的东西了。
四周的环境相较于绝暗，更趋向于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包裹，并非看不清人影，相反，二人的身影在黑色中异常显眼。
李溪和宋峰就在他们不远处，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在得知幻境破碎的真相后，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幻影竟会主动协助他们。
“先不说这个了。”林川问道，“你们过来的路上看到什么了吗？”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像是一个黑色盒子，看得清，但周围是全黑的，好像颜色本就如此。
宋峰和李溪相视一眼，纷纷指向了二人身后。
“那个算吗？”
林川微愣，回过头。
一瞬间他与江琉璃皆被这庞然大物惊叹到了。
那是一棵枯萎的参天巨树，是这黑暗世界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唯一的异样色彩。
树高上千米不止，树干破裂，内侧发出了微弱的银白色微光，枝干形如枯槁的老人手臂，枯黄的叶片时不时从上方飘落，触碰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随即化做飞灰消散。
在树的顶端，隐隐约约间也能瞥见一抹银白色，这奇特的色彩正在逐渐消失，恐怕用不了多久它就将彻底枯死。
尽管它已和当初有了云泥之别，四人还是从种种细节中推断出了古树的来历，形体、隐约可见的色彩、乃至微弱却质量极高的生命力，无一不在告知他们，这正是那株让王座为之疯狂的古树。
“白银古树……”李溪惊叹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棵树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重了，白银树争夺战，冠首出动了五位冠首在场，九大王座齐至，堪比放逐战争的豪华阵容才配的上这储存虚空生命之力的古树。
而此时此刻，被幽影之主拿命来保护的古树，却枯萎了。
宋峰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道：“你们说，这里不会是虚空吧？”
此言一出，三人皆耳畔传来一阵嗡鸣。
林川不太确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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